第卅一章 刺杀(2/2)
明远沉吟了一下,“两个时辰内,若能醒来,就没有大碍。”
“要报官吗?”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疑惑惊恐的声音。
“张九让???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啊?”张九让一脸无辜,他跟明远正在下棋,明远突然被人拽走救命,火急火燎的,“我跟你们一起来的呀。”
所有人茫然皱眉看着他,刚才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明远想了一下,“噢,他刚才在我那下棋来着。九让兄,那你只能等宵禁解除再回学校了。”
张九让耸耸肩,他无所谓。
明烨提醒他,“曹兄特意叮嘱,都不让去医馆,更不能报告官府。张公子你既然在这,就帮个忙,回去什么也别说,就当今天没来过,没看见,行吗?”
“放心,我只知道下棋,别的都不关我事。”张九让是棋痴,却不傻,连连点头。
满十七看着曹无咎气息微弱,急的转来转去,突然狠狠锤在桌上,“究竟是谁!老曹平时规矩安分,连课都不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除了伤号,一屋子五个青年男子,挤的满满当当,明远便退到一边,坐在易云对侧,听到这句话,倏然站起,“什么意思?你说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谁不肯放过他?”
“我说了吗?”满十七茫然地看着他们。
包括张九让在内所有人都点点头。
这回换成另外几人一起奇怪地看着他,好像明远问了一个众所周知的愚蠢问题。
“怎么?”
明烨和满十七面面相觑,“还能是谁,他可是前朝后裔。”
他们久居京都,对时事比明远更清楚,虽然改朝换代已经百年,但是前朝立国于二百年乱世之中,**扫天下,又有接连三代明君,宵旰忧勤养民息兵,最后因为子息薄弱主少国疑被权臣篡夺,民众感之怜之,至今歌咏,所以曹氏虽然人丁单薄又无权柄,仍然颇为当局所忌。
明烨皱眉,“你意这是……皇室所为?应该不会吧,执掌公器,天家想杀人随便找个名目就是了,怎么会用刺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谁敢说什么了?”
“说的是。”明远点点头,“可他特意交代不能找医馆,应有隐情。”
满十七忽然站住,“那我不知,不过,老曹平日行事极其谨慎低调,这几天好像愈发深居简出,也不出门宴饮,日日就陪我埋头背书,我还笑话他,难不成他早有提防?”
明远复又坐下,凝眉沉思,手指轻轻点在桌上,“他不去医馆,显然是怕事情传出去,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知道有人要杀他,怕对方得知自己没死再来补一刀,二是他怕自己遇刺这件事传出去,被人知道,引起更懐的结果。有什么结果,能让他这么担心,他知不知道要杀他的是谁,以及……”
明远将明烨和满十七几人分头打发出去准备热水棉布,等屋内只剩下他俩,倏然抬头,目光灼灼盯住杨钧,“究竟是,谁来救他?”
刚才仆人放了两杯茶在他们之间的几案上,混着盐巴胡椒的浮沫贴着杯口打转,热气袅袅在寒夜凝成两股细线,隔着烟雾易云与明远对视一眼,又转过眸去。
“我偶然路过,以为有贼人抢劫而已。”
“真够巧的。”明远嘴角**一下,抚上茶杯暖手,“我倒不知道,如今建康的过路人都随身背着双锏?”
杨钧微微叹气,无可辩驳,“总归是我多管闲事了吧。”
明远肃容注视他。
“实话说也无妨,我本就是来报信的。”杨钧皱眉思忖,看了一眼明远,终于有了决断,“谢奇将军得到消息,说近来可能有人要对曹公子不利,我正好在京师,特派我关照一下。没想到晚了一步,却正好叫我赶上打斗厮杀。”
“谢将军如何得知消息?”
“我也不知。”
“他为何不远千里要救一个太学里的公子哥儿?”
“他想救就救,我只听军令,不问因果。”
明远微微点头,虽然很讲不通,但他直觉杨钧说的是真的。
若他有歹心,何必救人呢?以他的身份,故意施救邀恩,他们几个年轻士子,又有什么可胁可求的?
杨钧看着他,本来想问,你就这样输不起吗,但身为赢家,难免有故意嘲讽之感,又咽了下去。
正在这时,满十七端着新换的热水推门进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提及。张九让跟了进来,他事不关己,搭手帮个忙,觉得有些新奇,明远小小年纪,从乡下初入太学的甲级新生,这几人竟隐隐以他为首,看他眼色行事,奇哉怪哉。
他欲将此事撂开不想,忽然看到**有了动静,一下子跳起来喊叫,“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