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二章 预警（1/2）

“他醒了！”

四周哗啦围了过去。

“远哥儿！醒了醒了！你真是华佗再世！”

明远被满十七摇得快散架，哭笑不得，我就是治个外伤就华佗再世了。

“你起开，别挡着，让远哥儿看看。”明烨把人扒拉开。

明远在床边坐下，曹无咎挣了几下终于睁开眼皮，人还迷糊，等到伤口剧痛让他又出了一身冷汗，才终于清醒过来，倒吸冷气抓着床单，强忍疼痛，浑身汗涔涔如从水中出来一般，黑眼珠像两颗水银珠子，不停眨眼挤走淌进眼角的冷汗。

明远拿块帕子要给他擦汗，被倏然抓住了手腕，曹无咎声音极嘶哑，气声断续，“远哥儿，兹事体大，不可声张。”

“为什么？谁要杀你？”

曹无咎精神很差，闭上眼，满十七端了一盏茶喂他喝了，“我不知道。但是几日前……有人从……从门外……扔了块石头……上面……绑着个纸条……”

“写的什么？”

“小心。”

“知道是谁吗？”

曹无咎摇摇头。

“纸条可还在？”

“夹在《史记·刺客列传》一页。”

“为何不能就医？”明远心中一跳，问起今日事。

曹无咎沉默一下，“我向来不预是非，这次怕是有人要拿我作筏子，我身上可资利用的，不过是姓氏身份而已。牵扯前朝，沉渣泛起，扰乱时局，杀我之人，所图非小。”

曹无咎定定看着明远，“我有预感，要出大事。”

明远听他气息衰微，急忙点点头，“你放心，我们明白了，你歇一会儿吧。”

“远哥儿……”曹无咎闭了眼，又睁开，握了握他手。

“我在。”

曹无咎目光上移，找到满十七，看了一眼那张忧虑焦急的脸，“十七莽撞，你多担待。”

“放心吧，我替你看着他。十七哥不是莽夫，不会有事的。”

曹无咎终于阖目，再次昏睡过去。

明远又施了几针，让他深睡，不受伤痛侵扰。

大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散开，曹无咎清醒，让人松了口气，可他说的话，却又令空气凝重，像细沙淹过。

明远站在窗边，沉思了一会儿，“那本书呢？”

满十七冲到桌上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册史记来，递给明远。

明远略一翻动，就到了刺客列传，看周围卷边，这几页被人无数次翻过，看来这件事萦扰曹无咎许久。这么一会儿明远对曹无咎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以前只觉此人沉默寡言，遇事谨慎，甚少主动发表意见，今日方知他心性坚韧，对大局洞若观火，是极明白聪敏之人，渡过此劫，未来可期。

一张绵纸，揉得皱皱巴巴又被展平了，确实只有“小心”两个字。明远递给杨钧，“这也是你们发出的预警？”

杨钧摇头。

“会不会是你家将军派了别人，你不知道。”

“不会。”

明远一愣，垂眼点点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杨钧这样肯定，可见参与程度之深。

外头一声锣声，几人一同转头，才发现天已熹微，一夜过去了。

“天亮了，我去求药！”明远喝尽杯中冷茶。

“唉等等！”明烨跳起来，“天知道还有什么凶险，让十七哥陪你去。”

“啊，不用了，又不会有人要来杀我。”明远为难，他不大想暴露和裴叔夜的关系。

“以防万一吧。”明烨靠近，压低声音，“带十七哥出门散散心，快炸了都。”

明远看了一眼满十七，两眼通红满屋子转圈圈，只好领了情，扬声呼唤，“十七，跟我找要药去。”

“这就交给你们了。”

·

明远匆匆带着满十七赶到北里，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去敲门。

“先生，您这有没有冰片、血竭、儿茶、没药？”

裴叔夜皱眉，“你受伤了？”

“不是我，一个朋友。”明远将曹无咎遇刺之事大略讲了一遍。

“进来细说，外头是谁，一起进来。”

夏侯节竟然也在这边，明远一喜，他正需找人参详，不过有些犹豫，不知能否带外人进来，但既然主人已经发话，满戎也是秉性正直之人，便一道叫了进来。

“进去不要乱说话，出去也不要乱说话，带着耳朵管住嘴。裴先生是我们科管带教谕你认识，这位先生是他朋友……”明远带着满十七进入起居室，提前叮嘱好了。

“夏侯将军——”话没说完，满十七见到轮椅上的人直接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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