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神的游戏我掀桌（1/2）
西魏，长安。
这座曾经辉煌的帝都，如今在宇文泰的铁腕下，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看似沉静，实则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然而，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下，一些更深、更冷的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地面之下三十丈，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石室。
这里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冰冷、沉重，带着一股陈腐的石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唯一的火光来自一盏青铜长信宫灯，灯芯的火焰被修剪得极细，稳定得如同一颗静止的琥珀，却吝啬地只肯照亮中央一小片区域。
光亮所及之处，是一张黑沉沉的铁木长案。
萧然就坐在这长案之后，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正轻轻地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双龙刺杀卷宗”。
这不仅仅是一份计划书，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件由最纯粹的恶意和最精准的计算淬炼而成的杀戮艺术品。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墨水，绘制出了两张无比精细的地图——东魏的邺城，西魏的长安。
两个红色的叉，一个落在了邺城大丞相府，另一个，则落在了长安的相国府。
高欢，宇文泰。
这两个支撑起当今天下格局的擎天巨柱，在这张图上，不过是两个等待被抹去的符号。
“人性……真是这世上最冗余、最低效的累赘。”
萧然的指尖轻轻划过羊皮纸上“高欢”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这死寂的空气中。
“看看陈兴在东魏搞的那些东西，什么农学，什么新政，什么狗屁的人性化关怀。他以为他在拯救世界？不，他只是在用一堆廉价的情感，给这个本就腐朽不堪的系统打上更多的补丁，让它的崩溃变得更加缓慢、更加丑陋。”
他的目光从卷宗上抬起，望向周围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道轮廓如同雕塑般伫立着，他们是“影卫”，是萧然手中最锋利、最无情的刀。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没有自己的思想。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执行萧然的意志。
“高欢老了，他的雄心已经被岁月和亲情磨损。宇文泰强壮，却被所谓的关陇世族和传统道义束缚了手脚。他们都是旧时代的残党，是历史这辆破车上两个不肯下车的老顽固。”
萧然站起身，踱了两步，长袍在地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以为自己在逐鹿天下，争夺霸权。多么可笑，就像两个孩子在沙滩上堆砌城堡，却不知道海啸即将来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微笑。
“而我，就是海啸。”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影子：“卷宗上的计划，都记下了吗？”
黑暗中，响起一片整齐划一、毫无感情的回答，仿佛是金属摩擦。
“记下了。”
“很好。”萧然重新坐下，将那份“双龙刺杀卷宗”缓缓卷起，“这份卷宗上，不仅有如何杀死他们的方法，更有如何让他们死得‘恰到好处’的剧本。我要高欢死在宇文泰‘刺客’的手里，要宇文泰亡于高欢‘死士’的剑下。我要让东西两魏的仇恨之火，烧尽最后一丝理智。”
“我要让天下大乱，让所有的秩序、规则、道德、情感，全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在一片纯净的废墟上，建立起我所设计的、绝对理性的、永恒的秩序。”
他将卷好的羊皮纸递向黑暗中伸出的一只手。
“去吧，我的影子们。”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内容却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冷酷，“让这满屋的朱红，化作天边即将燃尽的晚霞吧，虽艳丽，却不过是黑夜降临前的最后挣扎。”
“让那两个老家伙，成为我新世界的第一块奠基石。”
“遵命。”
话音落下，黑暗中的影子们如同融入黑暗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石室中，再次只剩下萧然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轻轻摇晃着，看着杯中猩红的液体，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绝美画作。
“陈兴啊陈兴，我的‘变量先生’，你还在为那些蝼蚁的温饱而沾沾自喜吗？很快，你就会明白，你所珍视的一切，在我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魏，邺城。
大丞相府的书房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温暖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打破了宁静。
高欢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曾经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岁月的浑浊。他已经显出了老态，就像一头即将步入暮年的雄狮，威风仍在，但疲惫已经深入骨髓。
“兴，你弄的这些书，确实是好东西。”高欢拿起一本刚刚用活字印刷术印出来的《齐民要术》，粗糙的手指抚摸着崭新的书页，眼中带着一丝欣慰，“有了这东西，天下的百姓，就能少饿死很多人了。”
陈兴正站在一旁，帮他整理着一摞摞新书，闻言笑了笑，带着几分这个时代青年人少有的惫懒和随性：“大丞相，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咱们东魏千万匠人和农夫的智慧结晶。我顶多算个……嗯，产品经理。”
“产品经理？”高欢对这个新词感到有些困惑，但也没深究，只是摆了摆手，笑道，“不管是什么‘经理’，你来了之后，我这把老骨头确实省心了不少。以前啊，我只想着怎么打仗，怎么吞并西边那个邻居。现在，看着仓库里的粮食越来越多，看着那些流民有了自己的田地，我反倒觉得，这比打赢一场大战还让人舒坦。”
陈兴看着眼前这个历史上的一代枭雄，此刻却像个絮絮叨叨的邻家老头，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不短了。他看着高欢从一个猜忌多疑的权臣，慢慢变成一个愿意尝试接纳新事物、甚至开始真正为民生考虑的统治者。这其中，固然有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但更多的，或许是岁月真的改变了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陈兴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一股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他怀中传来，而且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胸口揣了一个刚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烙铁！
“嘶……”
陈兴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几本书“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兴？”高欢关切地问道，“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大丞相。”陈兴强忍着那股灼痛，弯腰去捡书，同时飞快地将手伸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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