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怀瑾(2/2)
门关着,南笙在里面整理药材。
舒彩霞松了口气,用衣角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忍着疼,弯腰捡起木棍,准备再试。
她不能让妹妹觉得她笨手笨脚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车辙碾过土路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稳稳停在了舒家那扇歪斜的柴门外。
拉车的是一匹毛色油亮的健骡,后面拖着的青布油壁车虽不张扬,但那青布和车辕上打磨得光滑的木头,都透着大户人家才有的利落劲儿。
驾车的汉子利落地跳下来,一身利落的短打。
他走到车后,解开绳索,卸下三口沉甸甸的朱漆木箱。
箱子不大,用的却是上好的水曲柳木,漆色鲜亮,四角还包着黄铜。
舒彩霞被这动静惊动,站起身,疑惑地看着门口。
汉子把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院门内,动作干净利落。
他抬头看见舒彩霞,抱拳行了个礼:“姑娘,小的奉我家公子之命,送些药材香料过来。公子说,是给舒南笙舒小姐研制玉容膏用的。”
说完,也不多停留,转身驾车便走,留下三口箱子。
舒彩霞看着那三口朱漆箱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没碰那些箱子,只是默默走回泥炉边。
蹲下,继续盯着那罐子,仿佛那才是她的战场。
“姐!有人找!”舒翊寒像阵风似的从外面冲进院子,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他刚在村口玩,远远看见那辆气派的车往自家来了,赶紧跑回来报信。
舒彩霞茫然地抬起头。
找她?谁会找她?
没等她问出口,一道颀长的人影已经施施然踱进了小院。
来人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缎长衫,料子轻薄光滑。腰间束着同色系的丝绦,缀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
他手里摇着一柄素面的折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随着他手腕轻摇,姿态风流。
正是工部尚书家的嫡公子,白怀瑾。
白怀瑾站在院中,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
舒家的院子实在称不上体面。
土坯的矮墙裂了几道口子,角落里堆着柴禾和一些破旧的农具,地面坑洼不平,靠东墙搭了个简陋的鸡棚,几只芦花鸡在里面刨食,气味儿混合着刚熬药膏的怪味,实在不算好闻。
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用扇子掩了掩鼻尖,动作优雅,但那嫌弃之意,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他的视线掠过舒彩霞和她脚边那堆熬药的家伙什,并未过多停留,最终落在那三口朱漆木箱上。
他踱步过去,用扇骨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个箱子,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顾长安这小子,动作倒快。看来是真上了心。”
舒翊寒机灵地朝西屋喊:“二姐!有位白公子来了!”
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舒南笙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细棉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脂粉,却干干净净。
她看到白怀瑾,并不意外,目光在他身上掠过,又扫了眼院中的三口箱子,最后落到舒彩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