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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只有寒风,呜呜地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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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只是……觉得,百姓……太苦了。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

话,并没有说清说透。

但,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

良久,她挥挥手:

“你,退下吧。”

“诺。”

柳如烟赤条条地抱着衣衫,仓皇退下,消失于寝殿深处角落。

寝殿里,又恢复幽静,只剩下滴漏和油烛的轻微的响声。

以及,从殿外边传来的殿值女卫武士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巨大的龙榻上,也又只剩下光溜溜、略显老态、但仍然丰满、风韵犹存的大周天子萧瑾一个人。

说也清奇。

按照阿布前世的历史记载,大周天子萧瑾一生可谓跌宕起伏,身历

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

“百姓太苦了……是啊,百姓太苦了。可朕,又何尝不苦?”

没人回答。

只有冷漠沉静的月光,冷冷地洒在殿内的金砖地上。

天授元年(大业历永安七年)十二月,三岔口。

河面已经结冰,厚厚的冰层覆盖了整个运河。

往年这时候,船只还能勉强通行,破冰船在前面开道,后面的船跟着走。

但今年,冰层厚达三尺,破冰船也无可奈何。

杨子灿的运粮船队,被冻住了。

六十艘战船,两百多艘粮货船,全部困在冰面上,动弹不得。

“哥,这下麻烦了。”

胡图鲁看着冰封的河面,眉头紧锁:

“船动不了,粮食运不出去,咱们成了瓮中之鳖。”

杨子灿却不急,反而笑了:

“急什么?船动不了,人能动。冰面上可以走车,可以走人。”

“把粮食卸下来,用雪橇运出去。”

“老家的雪橇?”

“对,就用本地的木板,马拉人拖。就像咱老家一样就这么运货!”

胡图鲁恍然大悟:

“对啊!咱们在粟末地冬天也用这个!我怎么忘了!”

他连忙下去安排。

三天后,一支支雪橇队从三岔口出发,沿着冰封的运河,往四面八方输送粮食。

这样的集散地,在华夏大地以大运河为骨干,以沟通中南西腹地的主要水系重要口岸上,有无数处。

通过主干,粮食等救灾物资,熟练地沿着各个毛细,进入道、郡、县、乡、村。

这样的高效,源自于永安元年持续不断地全民复苏运动,也得益于杨子灿主政以来施行的水系为主、陆路为辅的大输血、大赈济行动。

以工代赈,以商促农,农商并举。

往北,到涿郡,然后陆路一直到大东北辽东前线。

往南,到汴州,过珠江而下,直至两广、安南。

往西,分两路。一路沿大疆而西南至闽蜀,一路沿浊水入到洛阳至关中长安,再西越陇而进河西走廊之地。

往东,沿南运河各码头,近水解近渴。

尽管受限于此时代的物流水平,粮食物资运转缓慢,但积少成多,终究有滋润全境的希望。

而对老百姓而言,在难以抗拒的天灾面前,很可能最急需的,恰恰就是希望。

每支雪橇队,或者变成船队,或者是架子车,或者是勒勒车,或者是独轮车,或者是驴马牛骆驼人的驮队……

都有士兵护送,但相同的服饰,往往有着在标识和旌旗文字修饰上存在不同。

当然,也有一成不变的部分,那就是每袋装满粮食的布袋、麻袋禅挂面,都用汉字喷印着黑色的四个大字。

“隋魏赈灾”。

离京城洛阳近的官员,阻挡得彻底一些,适当地会捣腾一下袋子,或者直接用黑漆或墨汁涂掉字样。

重新写上“大周赈济”四字,并补齐封条、竹签、文书等,再发。

距离远的,特别是永安年间陆续通过科举、选调、提拔等正规途径升上来的一批官员,视杨子灿为恩师,自然是热烈拥抱支持大方绿灯。

这也不假,永安朝七载有余,杨子灿就担任过三次常科、两次制科(恩科)的主考。

百姓们站在以工代赈的竹筹兑换点,看着那一袋袋码在粮棚

“魏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王是活菩萨!”

“老天保佑魏王长命百岁!”

“魏王最帅最靓仔!”

“我愿世世代代给魏王做老婆!”

“直接替他生猴子不好吗?”

……

楼,必然会歪!

万民反应的消息,很自然就传到洛阳大业殿。

大周天子萧瑾,气得把手中的养生茶茶杯摔得粉碎。

那是御医巢元方亲手调整的温经汤,伴服的就是萧瑾自入皇宫以来一直服用的宫秘藏“养荣丸”或者“女金丹”。

温养胞宫,调理气血,促进孕育,滋润肌肤。

很着名!!!

“他……他居然用……雪橇……运粮!这冰天雪地的,他怎么想的!”

等萧瑾终于弄明白雪橇为何物,咬牙切齿却又惊叹道。

陈棱苦笑:

“陛下,杨子灿最擅奇技淫巧之类,更因其东北粟末冷旱之地出身,那里冬天比中原冷得多。用雪橇运粮,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大周天子萧瑾捏着额头:

“那咱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收买人心?”

陈棱想了想:

“臣建议,朝廷也组织雪橇队,运粮赈灾。虽然咱们粮不多,但姿态要做出来。不能让百姓觉得,只有杨子灿在救人,朝廷什么都没做。”

大周天子萧瑾点头:

“准。命各地州县,寒冰上冻之地组织雪橇队,开仓放粮。没有粮的……就用雪橇运别的东西,煤炭、木炭、衣物,都行。总之,不能让杨子灿专美于前。”

“臣领旨。”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朝廷的粮仓,确实还有一点粮,但大多集中在洛阳,分散到各地,需要时间。

而杨子灿的粮,就在三岔口等这样的重要码头,随取随用。

更重要的是,杨子灿的救灾,是有组织的、系统的、专业的。

他有医疗队,有防疫措施,有登记造册,有以工代赈,经过十几年的检验修订早已成熟完整严密。

流民在他那里,不仅能吃饱,还能干活,能挣钱,能看到希望。

而朝廷的救灾,只是开粥棚,施舍几碗粥,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十二月底,杨子灿在各处以工代赈的重要运河和大流港口集散地,聚集的流民营,已经扩大到数万人。

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有河北逃荒的,有河南避灾的,有山东躲难的,西蜀、闽赣鄂豫皖……

他们聚集在这些地方,不是因为这里有粥喝,而是因为这里……有希望。

像阿琪谷这样的驻船粟末人物,每天都要去各自的流民营巡视。

现在,阿琪谷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成了流民营的“大姐大”,人人见了都叫“阿娘子”。

她教妇女们缝补衣服,教孩子们识字认数,教老人们怎么防冻防病。

杨子灿有时也去,但去得不多。

他每次去,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跪了一地,哭着喊“魏王救命”。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觉得太沉重。

但他也知道,这是必须承受的。

这一天,他正在船舱里处理公文,胡图鲁跑进来:

“哥,洛阳那边来人了!”

“谁?”

“不认识,但说是……你的人。”

杨子灿心中一动:

“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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