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时代太短,王朝刚好(2/2)
“恐怕什么?”
“恐怕……撑不过明年。”
萧瑾愣住了。
撑不过明年?
她辛辛苦苦夺来的皇位,撑不过明年?
“你……你说什么?”
崔善为一咬牙,豁出去了:
“陛下,臣掌管户部,最清楚朝廷的家底。国库空虚,太仓见底,各地灾情还在恶化。”
“如果明年还是这样的天气,朝廷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连禁军军饷都发不出来。”
“到时候,不用杨子灿打,我们自己就乱了。”
“而杨子灿那边,有一千多万石粮食,有源源不断的物资,有完善的救灾体系。”
“他只要在三岔口不动,就能看着我们一点点耗死自己。”
“所以……所以臣斗胆说一句:这场仗,我们打不赢。不是因为打不过他的兵,是因为……打不过天。”
萧瑾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她想起了袁天罡的预言:
“今岁旱蝗,明岁恐有寒冻、洪涝。”
原来,这不是危言耸听。
原来,天真的要亡她。
“你……你退下吧。”
她挥挥手。
崔善为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萧瑾一个人。
她望着窗外的雪,喃喃自语:
“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朕做错了什么?”
雪没有回答。
只是下得更大了。
三
同一天,三岔口。
杨子灿站在“火龙号”的船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眉头微皱。
“哥,这场雪不对劲啊。”
胡图鲁走过来,裹紧了身上的皮裘:
“往年这时候,哪能下雪?这才十月……”
“恐怕,这是小冰河期初期阶段要来了。”
杨子灿喃喃道,这是他根据粟末地信息支援大队结合天下众多天象专家的分析,以及各地上报的过往及近些时候的天气数据,推出的大数据分析结果。
虽然名字不是这个,但杨子灿确实熟悉1400年后的科学判断和历史走向。
这个时代,当然会有差异,那就是小冰河期提前到来了。
或许,真实没有了唐,故而天灾便被奇特的运势给提前发动了。
“小……什么期?”
“一种气候现象,气温持续偏低,降水紊乱,极端天气频发。”
杨子灿细心解释。
“简单说,就是接下来几年,天气会越来越反常。旱灾、涝灾、寒潮、蝗灾……会轮番上演。”
胡图鲁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杨子灿笑了笑:
“该来的躲不掉,但我们可以做好准备。”
他转身走回船舱,摊开地图:
“第一,所有船队,加速卸货。粮食、药品、衣物,尽快运上岸,建仓库储存。这场雪只是开始,后面会更冷。”
“第二,所有流民营,要加紧搭建保暖窝棚,发放冬衣。告诉
“第三,联系各地商路,大量收购木炭、煤炭、柴火。价格可以高一点,但一定要保证供应。”
“第四,通知南洋,再加运一批御寒物资过来。棉衣、棉被、皮裘,有多少要多少。”
“第五,知会粟末地政事堂,及早谋划,尽力筹措,放眼天下。这场灾难将史无前例……”
胡图鲁一一记下,又问:
“哥,那洛阳那边……”
“洛阳不急。”
杨子灿看着窗外:
“这场雪,对我们是考验,对萧观音……是催命符。她会比我们更急。我们只要稳住,等她出招就行。”
胡图鲁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杨子灿独自站在窗边,看着雪。
忽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阿爷,想什么呢?”
是阿琪谷。
杨子灿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在想你们。”
阿琪谷笑了:
“我们就在你身边,有什么好想的?”
“想的是,怎么把你们都一个都不能少的全部安全接到我身边来。”
杨子灿叹了口气:
“璇儿、吉儿、孩子们,都被困在洛阳。萧观音拿她们当人质,我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阿琪谷靠在他胸口:
“放心吧,温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而且……你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杨子灿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阿琪谷眨眨眼:
“你是什么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奴相信这天下从没有能挡住阿爷的人或事,如果阿爷想即使没有路也会凭空多出一条路来。”
杨子灿,被阿琪谷对自己的迷之自信逗笑了,不由亲了一口阿琪谷红润丰满的嘴唇:
“聪明……啵……不过这事,暂时不能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明白。”
阿琪谷踮起脚,也在夫君的脸上亲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对,等。”
杨子灿搂紧她,感受着阿琪谷的健美、浑圆和挺翘:
“等天气更冷,等灾情更重,等萧观音……撑不住。”
“那要等多久?”
阿琪谷轻轻配合着夫君扭动着身子,问。
“至少一年,可能三年,也可能更久。”
阿琪谷惊讶:
“这么久?”
“久吗?”
杨子灿看着她,笑道:
“对一个时代来说,这点时间还是有些短暂。”
“但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刚刚好。”
“爷答应你,不管这一年还是三年,都会一直陪着你们。你要白天忙碌,晚上还要操劳……陪我说话。”
阿琪谷脸一红,捶了他一下。
自从有了孩子,却离和阿琪谷原本一身行伍女侠的风范,已经被少妇和慈母所取代。
“羞……谁要陪你说话!”
杨子灿大笑,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拍,下手就把她横抱起来:
“那就……不说话。”
“羞!大白日的……”
“大白日怎么了?外面下雪,正好……暖和暖和。”
阿琪谷立刻就软作一团,双手搂紧阿爷的胸膛,装死狗。
就连舱内红了脸的却离,也被杨子灿一边胳臂夹着带上了大床……
船舱外,雪越下越大。
船舱内,春意融融,红浪翻滚奈何天。
四
十月十五,齐州。
刺史李百药,正在书房里读书。
他今年六十二岁,是前隋老臣,当过太子舍人、礼部员外郎,写得一手好文章。
反王群起的十年乱世,他辗转多地蹉跎流离。
大隋永南新朝恢复平静后,他被起复任用为齐州刺史,这一干就是七八年。
这七八年,他把齐州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
他自己也颇得意,常对人说:
“老夫虽无经天纬地之才,治一州之地,尚可胜任。”
但今天,他有些心神不宁。
早上一睁眼,他就觉得眼皮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两个眼皮一起跳,不知道是财是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