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时代太短,王朝刚好(1/2)
一
饭后,孩子们去休息,温璇和杨吉儿坐在院子里说话。
“温姐姐,你说……子灿哥哥什么时候会来救我们?”
杨吉儿问。
温璇想了想:
“他已经在救了,但不是用刀剑。”
“那用什么?”
“用粮食,用民心,用时间。”
温璇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母亲以为,手里有人质,就能逼子灿就范。但她忘了,子灿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吗?”
“他如果真在乎我们,就不会……”
“不会什么?”
杨吉儿低下头:
“不会把我们留在这里。”
温璇笑了:
“傻妹妹,不是他把我们留在这里,是我们自己走不掉。”
“他要带兵打仗,要运粮救灾,要巡边安民,要让朝廷安心……难道,非要把我们带在身边?那更危险。”
她握住杨吉儿的手:
“放心,子灿哥哥有安排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时机成熟,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杨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渐深,两人各自回房。
温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丈夫那滚烫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和无力的……
以及,想着那条秘密通道,想着金谷园,想着杨子灿巡边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璇儿,如果有一天,你们被困在洛阳,记住一定要设法回到老宅。”
“能走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如果等不到通知,那就……自己带着孩子们走。”
“保命要紧,别管什么面子、什么名声。”
她当时问他:
“那你呢?”
他笑了笑:
“我是千年狐狸,有九条命。”
“这天下,谁能困住我?可能只有你们几个的大腿……嘿嘿!”
想到这里,温璇安心了些,羞臊了些。
她翻了个身,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胸脯和大腿根。
然后红着脸庞,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梦里,她看到杨子灿站在船头,向她招手。
船很大,很大,像一座移动的城池。
船头雕刻着狰狞的狴犴,桅杆上飘扬着蓝色的旗帜。
那,就是回家的船。
这一夜,和往常一样,杨吉儿也彻夜难眠……
有商女的歌声,隐隐传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二
天授元年(大业历永安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京城第一场雪不期而降。
这比往些年,差不多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洛阳城,往年这时候还是深秋,树叶刚黄,早晚微凉,中午还能穿单衣。
但今年,眼看到了月底,一场鹅毛大雪从天而降,把整座城变成了白色。
百姓们站在屋檐下,看着这场反常的大雪,议论纷纷。
“这雪下得也太早了吧?往年最早也得十月底才下雪呢……”
“是啊,地里的白菜还没收完呢,这一下雪,全冻死了。”
“听说河北那边更惨,雪下了一尺厚,压塌了好多房子……”
“唉,这年头,真是……旱完又雪,还让不让人活了?”
皇宫里,周天子萧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脸色铁青。
“传崔善为。”
崔善为很快就来了。
“陛下。”
“这场雪,对庄稼有多大影响?”
崔善为苦笑:
“陛下,今年的庄稼……本来就没什么收成了。”
“河北绝收,河南减产六成,关中减产四成。”
“这场雪,主要是影响冬小麦的播种。本来还能抢种一点,现在地冻了,种不了了。”
“那明年呢?”
“明年……”
崔善为犹豫了一下。
“如果明年风调雨顺,还能缓过来。如果还是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萧瑾沉默良久,问:
“国库还有多少钱?”
“现钱……不到二十万贯。粮,太仓还有三十万石。但各地还在要粮,欠拨的奏报堆了半人高。”
“隋通钱柜那边呢?”
“上次借的一百万贯,还没还。再借……需要抵押。”
“拿什么抵押?”
“盐铁专卖权,或者……漕运税。”
萧瑾闭上眼睛。
盐铁专卖,是国家命脉。
漕运税,是财政支柱。
这两样如果抵押出去,就等于把大周的命根子交给了钱柜——而钱柜的背后,是杨子灿。
“陛下……”
崔善为小心翼翼地开口: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也可以……朝廷的名义直接无偿从隋通钱柜征缴储备……”
话没说完,崔善为就被萧瑾狠厉的目光,扼住了喉咙。
隋通钱柜,看着是私产,但是那是另外一种程度的天下根本,皇家私产,重臣命根子!
动了它,引发的可能就是直接毁灭。
杨子灿当年在隋通钱柜时和广、她自己商量时就说过:
“股份隋通钱柜存,可助皇帝控财权、稳统治、弱豪强。”
“否则,若为一家之随意占有和支取的私产,则天下大乱,政权覆灭在即。”
“……愤怒的人们,会亲手撕碎独自占有者的身体……因为唯一,所以清晰。”
这些年,如果不是隋通钱柜和隋通船运的存在,大隋早就亡了,大周也根本不会存在!!
萧皇帝,即使让权力迷了眼睛,但这一点认识确实是深入骨髓。
况且,隋通钱柜的金库全天下有三处,总库在洛阳,两个核心支库分别在杨柳湖和番禺。
即使倾尽全力夺取洛阳总库的黄金黄金储备(金本位,准备金黄金),又如何?
要知道现在黄金根本不流通,真正流通并已经被天下百姓接受的却是隋通钱柜发行的纸币——隋通交子。
如果废止交子,再用黄金,天下必将大乱!!!
公币私用,还不仅仅如此,抢已经具备央行特点的隋通钱柜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倡导血腥的鲨鱼们,还会开始卖官鬻爵,然后将国库直接纳入内库,开始肆意挥霍,然后趁机上下其手……结果是空虚、飞驰、崩溃、大乱!!!
所以,已经似乎走过一回的萧瑾,硬生生忍住了。
“第二条……”
崔善为连忙调整思路,献上第二条计谋。
“杨子布……毕竟是陛下的女婿。如果陛下愿意放低姿态,或许可以……与他合作。”
“他手里有粮,有钱,有兵。朝廷有名义,有正统,有……您的女儿、外孙。双方合作,共渡难关,未尝不可。”
萧瑾睁开眼睛,盯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他低头?”
“臣……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瑾猛地站起来:
“他是反贼!是来抢朕江山的!你让朕跟他合作?让朕把江山拱手送给他?!”
崔善为跪下:
“陛下息怒!臣只是……只是为江山社稷考虑。眼下这场灾,非人力可抗。若不借助外力,朝廷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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