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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立即进宫,给太后看病”。
景夫人奇道:“皇上怎知道他会医病”梁鉴笑道:“是老夫特荐的啊。”素华不由埋怨道:“爹爹怎么推荐他去医太后若有一差二错,岂不枉送他一条性命”梁鉴笑道:“你爹爹就那么糊涂了么明堂的医术,我所深知。他又不是鲁莽冒失之人,能医则医,作成奇功一件;若病已无救,就不出方药,敬谢告退便了。有何妨碍危险呢”明堂对此却是暗暗高兴。他原先只以为中了状元,大魁天下,便可以有力量提拔皇甫少华出头。谁知状元例进翰林院先当几年词臣,他这修撰官儿不过是五品闲官,须然清贵,却无实权,哪有力量帮得芝田出头。天幸有此良机,若能医好太后,加官晋爵,得了权柄,就好办事。只要芝田能得出头,纵冒天险,也是值得。打定主意,只要有半分可救,也要冒险一试。喜滋滋满口称谢:“多谢岳父推荐提携。”转向景夫人母女:“岳母只管放心。小婿此去,小心谨慎,料也无妨。”兴匆匆往外便走,忽又停住,吩咐素华道:“你把家书和礼物交与姑父带回咸宁,请他代我问候家中人好。我且进宫当医生去也。”素华又愁又笑,替他担了满怀心事。
明堂出府上马,跟着四太监直入禁宫,在体仁殿参了圣驾。成宗把太后病况细细告知,道:“郦卿若能替朕分忧,治好太后疾病,寡人当不吝爵禄重赏。”带着明堂出殿上马,往万寿宫去。明堂一路思忖太后病象,对内苑景色视而不见。到得万寿宫,成宗携着他同进太后寝宫去,只见罗帐低垂,众宫女、妃嫔围在床前,一个个面色惶悚惊恐。成宗叫明堂门前暂候,自己走到床前,忙问:“今日圣母病情如何”一个彩嫔跪奏道:“越加沉重了,已昏厥两次,幸得救醒。”成宗大惊,亲自挑起帐子,见太后昏昏沉沉侧卧龙床,嘴唇紫绛,一丝两气,不由得心下着慌,忙命:“郦卿,快进来看看太后”众妃嫔慌忙避到屏风之后。
此时郦明堂站在寝宫门前,瞥见有许多云鬓朱颜的彩袖宫嫔,只好端肃拱立,不敢抬头。听得成宗呼唤,方款步进来,走到床前。宫娥移过小几,放好软枕,请出太后手来。小几前放个锦垫,明堂跪在垫上诊脉。满屋子静静悄悄,谁也不敢出口大气儿。郦明堂静心澄虑,细查了太后六脉,双手诊过,又观察了太后脸色、舌苔,退出外间,向成宗奏道:“微臣细查太后脉象,双寸沉伏,关脉牢坚,脉带弦象,唇口绛紫,苔黄带黑,乃是宿食积聚,肝气郁结,中有伏热之症。太后必是大便不通,不思饮食,口渴多饮,心烦狂躁,夜嗽喘促。”旁边一个宫女答道:“正是如此。大便已有三日不下,两天没进饮食,只喝点参汤。”明堂不由皱眉,暗忖:“这样病还能喝参汤么”转向成宗道:“太后此病,乃是外感燥热之邪,聚于肺胃之间,内有宿食积聚,肝气郁而不通。应该用药逐食理气,开胸解郁,平燥清热,才能见效。目前是不宜进补的。”成宗道:“依卿看来,还有几分可治”
明堂道:“此症初起易治。想是当时误用补药,使热邪深伏,积聚难下成痞,遂转危症。目前虽然凶险,还有三分治得。”成宗道:“卿可仔细斟酌,妥筹方剂,救太后沉疴,以解朕忧。”命内侍磨墨拂笺伺候。明堂退至外殿,拟了个消食逐滞,解表清邪的药方,方中重用熟大黄。写毕呈上御前。成宗见他用药和御医院众医官全然不同,心下不禁踌躇,难以委决。便亲带他到玉堂署去,召来众医官共同商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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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院的医官早就听得传言,皇上金殿求医,求来个十七、八岁的新科状元郦君玉,都忍不住哂笑摇头,说道:“咱们这么多经验丰富的专业医官,犹自一筹莫展束手无策,量他一个年轻后生能读得几本医书,活过多少险症也来猪鼻孔插葱充象敢莫是寿星老儿吊颈,嫌自个儿命长么”正自你言我语,在背地讪笑,见皇上驾临,不敢怠慢,连忙叩见,心里大都抱着个看笑话儿的心思。成宗把那张药方交下,让大家共议。这班人看罢药方,一个个吓得摇头吐舌:“郦修撰好大胆子,敢用这虎狼之药太后暮年人,气血双虚,只能温补,岂可攻下,还要外加发散清泄。圣母如何禁受得住这个方子,臣等是万万不敢苟同的。”
成宗见众医说得厉害,目视明堂,要他答辩。明堂奏道:“太后不过五十出头年纪,虽入暮年,但体质素壮,血气不亏。既有宿食,又兼热邪,加以误服补剂,已使病邪缠结,深伏脏腑。若不解表逐滞,难收祛邪扶正之功。如今连日常进用的参汤都要暂停服用,岂可再用温补药物,致令雪上加霜”成宗听他这番话也极有道理,苦于自己不通药理,难以决断,不知该听谁的为是。迟疑半晌,问明堂道:“郦卿,太后年老,用这攻下之剂,果然无妨么”明堂跪下奏道:“要救圣母,唯有此药,臣不敢人云亦云,使圣母病情一误再误。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舍此更无他法。”
成宗转向众医官:“这药果是不能用么”众医官齐声道:“臣等实实不敢冒这天险。郦修撰要用此药,自己用去,休得拉上我们。”
两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成宗思量众医官以温补之剂久治无功,病情转重,或者郦君玉之说才是对的。见两方都跪地不起,命众人平身,打发众医官回去,叫内侍照郦修撰药方去药房配药,速送上宫。向明堂道:“郦卿且休回府,就在玉堂署中暂住。若太后服药后有甚缓急,也好就近宣召。”明堂领旨。自有署中人役替他安排床帐,伺候膳食。明堂暗笑:“我倒成了人质,来得去不得啦”
成宗回到万寿宫,候得药到,亲自一味味检视无误,倒进药瓯,守着熬好,心里仍在犹疑,不敢奉与母后。其时已是申刻时分,太后自昏沉中闻到阵阵药香,问道:“是药熬好了么,怎不送来我服”成宗应声是,倒了大半碗药汁,亲自捧到床前道:“药虽熬好,只是有些为难之处,不知母后能不能服”“有什么为难之处”“今天这副药,是新科状元郦君玉开的方子。他说母后肝气郁结,有宿食停滞,兼风热外感,开的是解郁逐滞,发散之剂。太医院医官们却说这是虎狼之药,暮年人只能温补,禁受不住这等猛剂。孩儿因此迟疑,不敢奉上。”太后道:“我原觉得胸腹间胀满堵塞,夜晚咳喘难当。吃了太医们开的补药,越补越糟只怕攻下之剂才是对症良方,且吃下试试。”成宗听太后之言正和自己想法相同,大着胆把药碗送到太后口边,太后就在儿子手中把药服下。戌亥之交又服了第二次。
成宗心中终有些惴惴难安,唯恐变生不测当晚仍在太后寝宫外间睡下,却不敢熟睡,只闭目假寐,留心寝宫动静。往日一到晚间,太后便阵阵暴咳,喘促不宁,起起坐坐折腾,不得安生。今晚却出奇安静,听不见咳喘声息。成宗在枕上翻来覆去,只觉静得可怕不放心,悄悄起身进内间去看时,却见太后拥着纱衾正自沉睡,呼吸颇是调匀。摸摸额上,热度已是退了,心中大喜。一众宫人连日辛苦,此时一个个东倒西歪,也已香梦沉酣。成宗不忍叫醒她们,轻轻回到外间榻上,放心落意,很快熟睡过去。
一枕黑甜,鸡声又唱。成宗起身上过早朝,辰刻将尽回到上宫。见太后已醒,靠在迎枕上喝茶,神情清爽,上前问安道:“母后今日感觉如何,可见轻了些”太后微笑:“哀家昨晚一夜好睡,今早轻松许多。第三次药已服过了。快召郦状元复诊。”成宗大喜,叫老太监凌瑞去玉堂署召郦君玉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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