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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的是叛逆罪,皇甫公子纵然不死,也不能出头露面,还敢来提亲么你已经十九岁了,能当一辈子老姑娘不嫁人崔家有钱,崔二少年轻斯文,也配得过你。不如听太郡话嫁了过去,也完结自家终身,有个依靠。”燕玉还没听完就哭了,一口咬定不嫁崔家,不能死就铰了头发当尼姑说着哭倒在床上。
江妈急得双脚乱跳。为难多时,到底急出个主意来,说道:“你听我说,我有个妹子,许过两次亲都是没过门就把女婿死了,人说她是克夫命,没人敢娶。她便去万缘庵当了尼姑,法名梵如。万缘庵是个僻静所在,香火不多,只靠着点庙产过活。咱们求他向当家师太说情,借间屋子躲起来。我早日攒下的体己,加上你的首饰钗环,俭省着用个三、五年也足够了。躲过眼前灾难再作计较,好么”燕玉喜道:“这主意极好。只是去那陌生地方,我好害怕。嬷嬷陪我去罢。”“我自然要陪你去的,你一人去我也不放心呀。再说太郡不见了你,她能罢休我不走她绝对放我不过。”燕玉谢了又谢:“那人若还有出头之日,我们必要重重谢你。若然遭了不测之祸,我就在那庵里当尼姑,在神佛前替你和奶哥求福求寿报答。”
两人商量定当,江妈便出来寻儿子办事。江进喜原本该随刘奎璧进京的,不想那晚捞救新娘,在狂风暴雨下受了寒凉,生起病来,只得留下。江妈找到儿子,把他拉到无人之处,备细说了燕玉情形,要他去寻梵如借房。江进喜埋怨娘:“你恁地糊涂,怎不劝郡主听从父母之命,嫁去崔家。这门亲事满不错的。小春亭不过是口头约定,既没过庚下定,侯爷太郡通不知道,作得什么数如今皇甫公子自家难保,知他将来是个什么结果难道真让郡主躲进尼姑庵,年轻轻的去守他一世不成”
江妈拍手打掌的道:“我还要怎么劝。任你说破了嘴,她死心眼儿总拧着那根筋,不是要学孟小姐殉节,就是要铰了头发当尼姑去。若不依她,闹得太郡知道了,拷问起来,我娘儿两个还有命么”江进喜发了会呆道:“当日实在是被爵主逼得慌了,莫奈何想出这个计较,谁知郡主当了真。照咱们汉人规矩,婚姻大事,原该说一不二,郡主倒像汉人女子一样,言出不悔起来好罢,明天我去一趟万缘庵罢。”
次日江进喜借故出府,到万缘庵去寻梵如姨妈。只说郡主早先是订了亲的,如今男方穷了,太郡悔婚,把郡主另许人家。郡主不肯毁约,要出来借屋暂住,躲避追寻。梵如的师父善灵正是万缘庵主,乃是个六根未净势力贪财的老尼,暗忖:“侯府郡主,金银私蓄必多,乐得讨她些盘缠使用。”一口答应下来,当面讲定房租照付,生活自理,若不嫌庵中生活清苦,搭伙吃斋也使得,只不能在庵里动荤腥。江进喜也应承了。双方约定郡主在三日后晚间来庵,江进喜高高兴兴回了江妈话。
燕玉屈指一算,三日后是二是二,再过六天就是吉期。当晚支开丫头非烟,和江妈暗暗收拾打点,把零整银两、衣服首饰包的包,收的收,装裹停当。到了二是二,燕玉想到今晚离家后,不知能否再和母亲相见,她虽对我冷淡,毕竟也抚育了我这些年,心中也有恋恋之意。下午特特到上房去陪母亲坐坐,权当告别。顾仪仙因她快要出嫁,想到诸事草率,也生出几分歉意,叫她坐下,叹口气道:“燕玉啊,你也真是运气不好。这次出嫁,原该好好办副妆奁送你,偏偏娘娘和你二哥出事,不敢张扬,也拿不出钱来办事。为赎你二哥,家中现银都搜尽了,只有把孟小姐妆奁分出一半来给你。你别嫌菲薄,娘也实在是不得已啊”燕玉心里酸酸的,只想哭出来,忙道:“娘说哪里话来。爹娘养育之恩,女儿终生难报,怎会在这困难时候向娘争多论少的。我只是想陪娘多坐坐。”顾太郡赞道:“果然是个懂事孩子。你放心,二姨妈为人最贤惠不过,不似我性躁,她家中富足,二表哥会读书,将来会高中做官的,断不致委屈了你。”燕玉低头不语。顾仪仙只说她害羞,也没留心,道:“这几天我精神不济,你扶我进去睡了罢。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燕玉答应着扶她进去睡下,替她盖好被,恋恋的站了片刻,才轻轻走了。
顾仪仙这一夜倒是睡得十分安稳,天大亮了还懒懒的,不想便起。忽听得门外有人切切嚓嚓低声说话,又似乎在抽咽啼哭,心里顿时烦躁起来,骂道:“大清早的,是谁在那里哭哭啼啼,不嫌晦气么”房门缓缓推开,管家娘子张二嫂拖着小丫头非烟进来,非烟满脸鼻涕眼泪,畏畏缩缩还在哽咽。顾仪仙忙坐起披衣,拿了枕边玉镯往腕上戴。张二家的凑到她跟前悄悄回道:“郡主不见了”顾仪仙大惊,失手把玉镯跌落地上,断成两截
“这是谁说的,江嫂呢你去晓云轩看过没有”张二家的道:“江三嫂也不见了。今早天刚亮,管园子的挪五儿嚷叫后园门上的锁被人扭断了。我忙带人到各房查看,怕遭了贼。才走到晓云轩,这丫头惊乍乍冲出来,说郡主、江妈不见了我挡住人,独自进去看了看,床上被褥叠得好好的,镜奁开着,里面空空的,首饰全不见了。我不敢移动屋里东西,赶着来回太郡。”顾仪仙暗忖:“这还了得,莫不是那江妈引诱小贱人做出什么丑事,眼见婚期临近,半夜里和情人私奔了亏她昨晚还假惺惺来陪我。”一时只气得眼前发黑,手足冰凉。穿好衣衫,扶着个丫头直奔晓云轩。进门来果然空无一人,打开箱笼,只剩下几件旧衣,江妈屋里更收拾得干净,连旧衣也没留下一件。顾仪仙回转上房,立命传江进喜。
江进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傻样,进来垂手请安。顾太郡气冲冲问:“你知道后园门的锁被扭坏了么”“知道。今晨早听那挪五儿嚷来。”“你娘呢”“我娘她不是陪着郡主在晓云轩么”顾太郡怒气勃发,指着他骂道:“混帐东西,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娘拐带郡主逃走了你难道不知别想推干净儿。”江进喜立时哭叫起来:“我不信。难道她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么”任顾仪仙如何追问,他只是一概不知,逼急了就哭狠心的娘依得顾仪仙脾性,原要痛打他一顿出气,又恐闹得阖府皆知,张扬出去有损侯府体面。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吩咐江进喜悄悄地到亲朋故旧处查访,寻找他娘和郡主下落。一面吩咐张二家的,严厉约束上房奴婢,不许张扬,否则乱棍打死江进喜出去跑了两三天,回报说踪影不见。顾仪仙气恨不已,眼前婚期临近,崔府发轿过来,叫我如何应对侯爷知道,定要怪我闺门不紧,要淘大气只急得满头青丝,在两天中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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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顾仪仙正坐在房里发愁,丫环报说:“泉州梅姑太太到了。”这梅姑太太乃是刘捷胞妹,名叫刘爽,妹夫梅卓如,官拜福建泉州太守。刘爽和女儿雪贞都随在泉州任所,已有好几年不曾归宁。顾仪仙心中诧异:“怎地不声不响,就突然回来了”忙叫快请。自己强打精神,迎到二堂。远远便见梅夫人和一个女孩儿站在堂前,衣衫敝旧,手里各挽着个小包裹,并无仆婢相随。顾仪仙心里咯噔一声,料是出了事。忙上前寒暄问候,请她母女坐了。一面叫丫头快去预备水,请姑太太和表小姐沐浴更衣,拣出两套新衣送去更换。一面吩咐厨下备宴席接风。
酒席上,顾仪仙细问情由,才知泉州府发生了劫牢反狱大案,贼众烧了官衙,劫了府库钱粮,伤亡百姓、官军无数。督抚为脱自家干系,诿过州府,参了梅卓如一本,说他怠忽职守,纵盗殃民。上谕下来,查抄封门,把梅卓如发往岭南充军,刘爽母女被赶出泉州,不许携带财物。幸好梅雪贞是个大闺女,抄家时衙役手下留情,不曾搜身,她贴身带着一副赤金臂钏,一串珍珠项链,得以保留下来,母女俩卖了这两件首饰作盘费,回到云南来投靠兄嫂。说到伤心之处,梅夫人和雪贞小姐都忍不住悲伤下泪。顾太郡劝慰一番道:“这也是年灾月祲。妹妹放心,侯爷只有你一个妹子,怎不照应。只管住下来,过得一年半载,你哥哥自会替妹夫谋干复职,那时候一家团聚,后福不浅哩”梅夫人欢喜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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