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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成宗果然下了敕旨:一、原刑部尚书孟士元之女孟丽君,天生丽质,才貌双全,不幸错配叛臣皇甫敬之子,致使终身失所。朕深为悯惜,今特令平章政事龙图阁丞相不忽术代朕为媒,赐孟丽君与国舅刘奎璧即日完婚。二、敕封国舅刘奎璧领镇国将军衔,日后有功定级。着成婚满月后,携眷来京供职。其妻孟氏,加封夫人,随刘奎璧实授品级定级。
命不忽术尅日起程,往昆明主持婚礼,待其满月后带新夫妇来京复旨。
刘捷当殿听了圣旨,不胜欢喜,立命家人赶回家中送信。刘奎璧得了消息,亦喜亦忧。喜的孟小姐终于到手,忧的是皇甫少华逃走,斩草未能除根,恐有后患。顾仪仙哪知儿子心病,欢天喜地,忙着带人收拾新房,购买什物,准备着迎钦使、办花烛。
江妈探得这些消息,报与燕玉。燕玉也是一喜一忧。喜的是皇甫公子逃走,姻缘有望;忧的却是圣旨赐婚,孟小姐怎得开交江妈道:“有什么好忧的。这才是大大的好事呢。不管那孟小姐是嫁是死,她总归是嫁不成皇甫公子了。将来你便是堂堂正室夫人,这有哪些不好她开交不开交,关你什么事”说得燕玉无话可答。既同情孟小姐,又自觉庆幸,心里乱糟糟的没个着落。
三月末,四月初,钦使抵达昆明。住进驿馆,先知会了侯府,第二天便到孟府宣旨。孟士元父子早从邸报上看到皇甫敬叛国降敌消息,捉拿在逃钦犯皇甫少华的告示也已贴上街头。双槐树下闲人们议论得沸沸扬扬,许多人心中明镜也似,猜皇甫总督必是被刘家害了孟士元父子忧心如焚,明知事有蹊跷,却恨无能为力。府中上下皆知,只瞒着丽君小姐一个。苏映雪也因事关重大,不敢冒失说与小姐,只跟着大家提心吊胆,静观其变。孟士元叫嘉龄留心门户,若少华逃来,立即送往隐秘之处躲藏,叫人把多年不用的酒窖也收拾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表面上力持镇静,不改常规,不敢露出半点声色。
这天,孟士元正在书房和一双儿女闲论经史文章,家人仓惶急报:“钦使到了,请老爷接旨。”孟士元父子容色惨变,匆匆换了冠带,出厅接旨。孟丽君这些日子已察觉到父母兄嫂神色有异,却还没料到皇甫家已遭了灭门大祸。今突见钦使临门,父兄神色凄惶,心中惊疑不定。扶着荣兰跟出去,躲在屏风后偷听。见堂上排开香案,父亲和哥哥跪伏地上。钦使捧旨大声宣读,正读到“误配叛臣之子赐婚国舅刘奎璧”,登时有如巨雷击顶,眼前一黑,往后便倒。吓得荣兰死命抱住,把自家身子顶住小姐,又不敢弄出半点声息。正在惶急,幸得苏映雪寻了来,两人一边一个扶起她,趔趔趄趄回转幽芳阁来。进了楼门,却怎么也上不去楼梯,急得映雪大叫:“娘,娘,快来啊”苏娘子一见大惊,叫来两个力大仆妇,半抬半抱的把小姐搀到卧室睡下。丽君两眼无神,直瞪瞪定着对眼珠儿动也不动。
苏娘子急得流泪道:“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个模样了”映雪也哭起来,叫荣兰说。荣兰一头哭,一头说,又说不清楚圣旨上说的什么,只说好像是要小姐嫁刘国舅。映雪骂道:“又是这个天杀的害人精作怪”苏娘子吃惊更甚。苏映雪看着知觉全无,泥塑木雕般的小姐,忍不住扑上去,抱住她嚎啕大哭苏娘子道:“总哭也不行。你们小心照看着她,我请夫人去。”
过不多时,韩素音、章飞凤婆媳两个跟着苏娘子忙忙赶来。韩夫人见女儿这样,一时急痛攻心,泪如雨下,搂着她只叫:“我苦命的孩儿呀”丽君见到娘,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飞凤道:“好了,只要哭出来就不妨了。”丽君这一场哭,只哭了个泪干肠断。韩夫人拍着她道:“孩儿,你别只顾气苦,苦坏了身子可了不得。咱们得想个万全之计,对付那杀才,定不教他称心遂愿。”丽君抽噎道:“这件事明明是那奸贼父子串通,做成圈套谋夺婚事。在调帅之时已露破绽,今日这一道圣旨,便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如今铸成铁案,有冤难辩,圣旨逼婚,谁敢抗命。我只有绝食一死,以全节操。别的还有什么主意好想。”韩夫人两泪交流:“孩儿吔,短见是万万不能寻的啊待娘和你爹爹商议,好歹也想出个法儿来对付刘家。”飞凤也苦口劝解,大家围着丽君打转。忽丫头文杏上楼来道:“老爷请太太立刻到上房去。”韩夫人无奈,只得叫飞凤陪着你妹妹,自己忙忙去了。
到得上房,见孟士元愁眉苦脸的在房中踱步。韩素音忙道:“老爷,这事怎办你快快拿个主意出来呀”孟士元站住脚,苦着脸道:“刘家已择定四月初九吉期,到时发轿迎亲。火烧眉毛顾眼前,还有什么主意好拿我只有舍出女儿,保得一家平安这一条路啦”韩夫人怒道:“你这是什么话要我女儿去嫁那杀才明摆着皇甫少华现在哪”孟士元慌忙摇手:“夫人噤声,休惹祸事。”韩素音啐道:“就你这般胆小窝囊,生恐树叶砸破头皇甫家明明是受人陷害,遭了冤枉。你纵然不敢上表替他辩白,也该当保住女儿,才对得住人哪。你就不能把姓刘的婚事辞了咱家女儿是许了亲的呀”孟士元摆手摇头:“圣旨上就是说怜惜她错配逆臣之子,终身失所,才额外施恩,赐配给国舅。你敢不识抬举真正妇人之见,不知轻重。”韩夫人大怒:“我是妇人之见你该是个大男人哪,怎地就只会磕头忍气大不了是个死。我宁可死,也不肯眼睁睁把女儿推进火坑去”孟士元急得连连作揖:“我的夫人,你小声点好不好。我们是汉官啊只要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就要全家弃市,还会累及阖族哪如今哪里不是蒙古人说了算,何况是煌煌圣旨。我和你倒是老了,死也无妨,怎忍得连累全族、全家。那时候不但儿子、媳妇要死,连三岁魁郎也要去吃那一刀却是何苦来。”
韩夫人听到连魁郎也会吃刀,不由得双泪交流,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孟士元见夫人流泪,也叹口气道:“女儿我岂不疼爱,哪有不盼她嫁个好人家的。只是为了保全这一家老小,也只有狠起心肠舍她一个。别的主意也实在想不出来了。”看看夫人脸色,又劝道:“再说那个刘奎璧是蒙古世胄,又是国戚,如今还新封了将军,过门就有夫人封诰。人物你也见过,年貌也算相当,倒也不十分委屈了女儿。咱们退一步想,听天由命,也就罢了。天下事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那射柳联姻呢,不是说天定姻缘吗”孟士元苦笑道:“咳,那不过是临时想出来解决两家纷争的话儿,作不得准的。要真是天定姻缘,又怎会闹出眼前这许多事故来”
韩素音无话反驳,只得把刚才在女儿房中看到的情形告诉了丈夫:“就只怕女儿不肯屈服。若逼出什么意外,却又如何是好”孟士元惊道:“啊呀万不能让女儿在家中寻了短见。否则便是以死抗命,威胁皇上。这是灭族之罪哪,更不得了啦”说得韩素音心惊胆战,没了主意。忙忙奔到幽芳阁看女儿。
到得女儿卧室,见丽君僵卧床上,不言不动,桌上饭菜已是冰冷。荣兰说小姐从午至今,滴水未进,看来真个在绝食自尽。不禁又急又痛,和章飞凤对坐发愁。猛想起刚才紫痕来报,魁郎发烧病了,忙叫媳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