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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玉被说得心里七上八下,迟疑道:“羞人答答的,叫我如何开口哪”
“谁要你自己开口。你只须到那里去默默坐下,我们会替你把话说明白。”
燕玉脸红心跳,迟疑难决。江进喜却进来了。他刚才去厨房要了酒菜,摆在门房,邀李升、张洪陪客,自到小春亭去请曹胜、吴祥出来喝酒。那两人先是推辞,当不得江进喜连请带拉的苦缠。少华道:“既是江管家美意,你两个就去罢。”来到门房,张、李两个起身迎住,大家坐下喝了起来。江进喜推说有事,先失陪一下,放下酒杯,溜进后院找娘。江妈听是儿子声音,连忙答应了,取过披风给燕玉披上,连哄带推,把她拥出房门。江进喜提着个小小灯笼在前带路,径往花园。今晚主子不在家,那些仆役、丫头偷得闲空,睡的睡了,闲玩取乐儿的三三五五躲在房里,玩得高兴。偌大个宅院静悄悄的,阒无人迹。江妈扶着燕玉人不知鬼不觉来到小春亭外。
少华日间多喝了几杯酒,醺醺带醉,在书架上拿了本书,斜倚榻上看着,朦朦胧胧只欲睡去。忽听窗外有弹指之声,问道:“是那位管家”只见门儿缓缓推开,走进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装束是个仆妇。少华忙翻身坐起道:“嬷嬷,有什么事呀”那妇人深深道个万福道:“小妇人姓江,是郡主的乳娘。咱们郡主在外厢等着,要见公子,有要事相告。”少华愕然心想:“这个郡主娘娘怎地这般胡闹黑天静夜的,到一个陌生男子住房则甚”忙靸了鞋子站起来,还来不及说话,那江妈已转身搀了燕玉进房,向少华盈盈福了下去。少华手足无措,只得作揖还礼。燕玉靠着书桌斜身坐下,垂头不语。少华哪敢正眼看她,只偷偷瞟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江妈请少华在榻上坐了,不等他开口询问,就把刘奎璧遣她儿子江进喜趁皇甫公子醉卧熟睡之时放火烧亭,把公子活活烧死的阴谋和盘托出。“我母子不忍心害你,待要私自放走公子,又恐你不肯相信,坏了大事。这才请郡主出面作证。”当下把燕玉身份处境备细说了。“郡主为解两家仇怨,替哥哥赔情补报,愿把终身许托公子,甘作偏房侧室。只求公子不和爵主计较,消除过节。”
少华听得阵阵发愣,暗忖:“莫非是在做梦”悄悄在腿上使劲一拧,啊哟,好痛这又不像是梦了。江妈见他呆在那里,一迭连声催他快作决定。少华忍不住抬眼望向燕玉;燕玉不见他答话,也偷眼看他。两人目光一触,都羞了个面红过耳,忙转头避开。江妈发急道:“爵主吩咐三更放火,此时二更早就打过,再要磨蹭就来不及啦”少华欲待不信,眼前少女显非下等之人;要想相信,实在太过突兀离奇。难道刘奎璧这些日子的殷勤亲厚都是假的心下踌躇,难以决断。
江进喜等不及,一步跨进道:“公子不必迟疑。我们实在是拼着性命前来相救。若被人知觉,有死无生你不见刚才小人拉走曹哥两个么快作个决断,咱们才好办事。”
少华心乱如麻,一时之间哪里理得出个头绪,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答道:“多谢世妹垂青,江管家母子好意。我都依你们便是。”江妈道:“既如此,请留下聘物,以作凭证。”少华原是出来闲逛,身边没带什么珍物,急切间只得把手中扇子递过去道:“这柄扇儿,原不是什么珍宝,上面的字画都是我亲笔。留下来作信物行么”江妈接过扇子,取下燕玉佩的罗帕道:“这块帕子也是我们郡主亲手绣的花儿,就回送公子作个把凭。”轻唤进喜:“快送公子从侧门出去。”
少华接过罗帕,却不移步,抬头看定燕玉道:“今晚多承郡主相救,又许以终身,虽从权答允,毕竟于礼有亏。况此事两家尊长都不知情,倘他日令尊、令堂替你另许姻亲,姑娘尽管遵从父母之命,不必受今晚约言拘束,以免贻羞闺门,有玷芳誉。”刘燕玉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不时向少华偷偷瞟上一眼。对这位英俊少年,芳心可可,已认定他是自己终生配偶。听得少华这番言语,含羞答道:“世兄不要小瞧了人。我并不是无耻女流,今晚实是事出意外。只怪二哥不该起心害人,为消解两家仇怨,才依着嬷嬷主意来走这一遭。既蒙慨允,务求一诺千金;燕玉一言出唇也必再无反悔。唯愿两家结好,化了仇怨。若有他变,奴家宁死守约,决不负心”
少华还要说话,江进喜抢着道:“更锣已动,迟不得了”拉着他往外便走,趁朦胧月色直送到后园门外。江妈提了灯笼,扶着燕玉回房。一路上花遮柳护,留意避开打更家丁,且喜顺利入内,不曾惊动一人。
江进喜送走少华,锁好园门,径回小春亭。快手快脚把早就准备好的柴草围着亭子堆了一圈,耳听锣更响亮,正报三更,忙摸出火石火绒,打着火,一连点了七、八处火头。回身便往外走。其时风高物燥,这柴草都是干透了的,遇火便炽,一霎时必必剥剥烧了起来。片刻间门窗尽燃,烧得火海一般,半边天都红了,登时惊动家人,嚷叫失火阖府仆役赶着拿了挠钩、水桶,奔往后园救火。
曹胜、吴祥两个在张洪、李升殷勤款待下,在门房正喝得畅快。醉眼迷离地划拳赌注,满口七巧、八仙乱叫,闹了个不亦乐乎。江进喜进来坐下,被他们拉住罚酒。才喝得一杯,外面人声鼎沸,吆喝花园失火惊得几个跳了起来,跟着众仆涌向花园,瞥见失火之处正是小春亭。吓得曹、吴两个顶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