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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敬万万没料到他此来是替刘奎璧求亲心里好生作难。刘捷家世不堪,原不是忠良正直之人。少华从孟府回来,说起比箭详情,可以看出刘奎璧心性不端,和他父亲只怕是一丘之貉,把女儿许配与他,却不是害了女儿一世。欲待不允亲事,刘家势焰滔天,刘捷平日广结朋党倚势害人,自己是个汉官,若忤逆了他,被他生事陷害,麻烦不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到底还是女儿终身要紧,宁可自己担些风险,也不能害了女儿。主意已定,委婉回话道:“多感刘侯爷不弃寒微,顾大人一番美意。只可惜小女没这造化,早在荆襄之时,和朋友已订有婚姻之约。一女难许两家,只得有方尊命,求顾大人鉴谅了。”
顾仪堂勃然变色道:“下官原已打听清楚,贵府千金待字闺中,才敢前来作伐,讨盅喜酒喝喝,亭山公如此推托,敢是嫌弃刘府门第低了,高攀不上又或是我那外侄刘奎璧人物丑陋,武艺低微,配不上令爱千金么”
皇甫敬慌忙陪笑道:“大人言重了元城侯堂堂国戚,刘公子少年英俊,又承大人青睐,亲执伐柯之斧,实在高看寒门,怎敢推托。无奈早有成约,虽因双方子女年幼,尚未行文定之礼,但大丈夫一言既出,岂可不守信义,食言负友。还祈大人海涵,在令姐面前美言解说才好。”
顾仪堂原以为凭刘府权势,一说必成,不想又碰了个软钉子,而且比孟家更回得干脆决绝,心中好不气恼。还想再加申说,皇甫敬已在端茶送客,莫奈何只得告辞。自觉没脸去见姐姐和外甥,回转家中生了半天闷气。第二天写了一封信,备细述说了求亲遭拒,字里行间少不得还带了两分火气。差个家人把信送到侯府。
这边皇甫敬送走顾仪堂,回进后堂,向夫人说知此事。尹良贞称赞丈夫回绝得好,又道:“我乖乖一个好女儿,自然该选个配得上她的女婿才是。家世、财产什么的倒不在我心上,第一要人品好,才貌相当。女儿自己称心如意,才不致委屈了她。那刘奎璧奸诈浮浪,谁肯把花枝般女儿许与他。就便老爷答允,我也是不肯的。”皇甫敬道:“只是今番拒婚,加上孟府那事,把刘家得罪狠了些。怕他父子要生事害我。咱们今后总要格外小心些才好。”尹良贞叹口气道:“祖爷爷原就说过:咱们汉人对蒙古朝廷的爵禄是贪恋不得的。与其像这样提心吊胆的当官,倒不如辞官回乡的好。守着乡间那点产业,也不会挨冻受饿。”皇甫敬道:“这能由得我么咱们叫做世受国恩,岂容退缩。何况真不做官,那些蒙古、色目人的窝囊气你受得住么有了这官职保身,多少还能替老百姓主持些公道,尽一份孤臣孽子之心呐。”
尹良贞点点头:“我早先只觉得奇怪,咱们皇甫家也算得阀阅世家,为什么祖爷爷自己不受封诰,还打发大伯父下乡务农,二伯父打铁谋生,三伯父货卖陶器,都分散得远远的。连姑姑也让她嫁个跑江湖的郎中,居无定处,只有公爹一个人领受了朝廷爵禄。如今看来,祖爷爷当年遣散儿女,是别有深意。这官也实在难当哪”皇甫敬叹道:“要依爷爷心愿,爹爹也是不当官的。只为我家受过皇上大恩,难以报答,不得不让爹爹报效皇家。是以爹爹当了军官,受大元爵禄。只可惜他死得太早了”提起往事不由心中难受。尹良贞劝道:“愁也无用。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多加些小心,总叫他无处下蛆便了。”
当下把少华姐弟叫来,说知今日之事,叮嘱少华只在家和姐姐一处习文练武,少去外面招惹是非,连教场也不用去了。少华领了严谕,心里为刘奎璧再次求亲遭拒,替他难堪。
刘府中顾夫人母子在家专候好音,直到第三天上,才有顾府家人送来顾仪堂亲笔书信。刘奎璧见舅舅没来,心知不妙。见母亲拆信看不几行已变了脸色,及至看完,将信往桌上一掷,大怒骂道:“叵耐皇甫敬老匹夫忒杀无理先夺去孟小姐,如今求亲又不答允,公然藐视我家。难道我堂堂蒙古世胄,国戚皇亲还配不上他一个汉官么待我修书告知侯爷,必要狠狠整治他一顿,才出得这口恶气”刘奎璧拿起信匆匆看了一遍,忍不住冷冷接口:“你就算整治了他又怎么样媳妇还是不能到手,有什么用目今是要生个法儿,把孟家亲事夺回来,才算得本事哩。”“依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刘奎璧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怪咱们家没出息,窝囊得连个媳妇也说不成白当了皇亲、侯爷罢了”赌气走了,丢下顾仪仙独自生气。
刘奎璧回到自己房中,摔椅砸瓶地发作了一场,又思念起那日楼头见到的“孟小姐”,暗忖:“她那天跨出珠帘相望,明明是对我有情。叵耐皇甫少华那厮混账透顶,横来相争,硬生生把个妙人儿夺了去。还故意显摆连珠箭炫露绝技,更显得我不如他,使我在人前丢尽脸面,受人嘲笑羞辱此仇不报,枉自为人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怎生设个计较做翻那厮,孟小姐就会另选才郎。这昆明城郊还有谁能强得过我岂不是好事立成刚才母亲言语,不但是远水难救近火,就算是爹爹奈何了老的,又怎能同时治死小的孟小姐怎到得自己手中。还是自家谋划的好。”苦苦思索了几天,竟被他想出一条毒计,索性连娘也瞒住,只自己暗暗进行。待将来事情成功,才显我手段。主意打定,倒是心平气和起来。捱过两天,拣一个晴明日子,换上鲜丽衣衫,带了家将李升、张洪,一径进城往总督府拜访皇甫公子。
少华正在书房用功,闻报刘奎璧来访,大感意外。慌忙迎出门来,见刘奎璧一身华服,手摇折扇,摇摇摆摆依然风度翩翩。一见少华,堆起满脸笑容,拉手寒暄,比旧时分外亲热,竟似从未有过什么不快。少华心下纳罕,将他邀进书房叙话。少华忍不住说起顾仪堂来府作伐的事:“前些时候顾老先生来替刘兄作伐,实是家父和朋友早有成约,不得不有方尊命,进内说起,好生抱歉不安”说着,不住偷看刘奎璧脸色。
刘奎璧哈哈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