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行星探险家（2/2）

到 2 月初，我们已经在莱夫星球上挖掘了一条隧道，抵达了信號源所在地，並清除了周围的沙子。我们现在认为，这里並非外星文明的废墟，而是其他地球探险家留下的基地遗蹟 —— 他们当时正在做我们现在做的事情。这个信號源是一个简单的装置，由大量鈀 - 107 的 β 衰变提供能量。打开装置后，我们可以轻鬆估算出它的年代：大约 1000 万年前，也就是人类祖先与黑猩猩分道扬鑣的时期。事实上，我们还能將年代精確到近一个世纪之內。附近还有一个看起来是仿照它建造的信號源，要確定其確切年代则相对困难，但我们可以大致推断为约 2500 万年前。莱夫星球已经有 120 亿年的歷史，但很久以前就变成了沙漠。人们不禁会想，有多少外星文明曾造访过这颗星球，试图解开它的秘密，却只发现了前人探险家的遗蹟。莱夫星球似乎在地球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智慧生命，其地质史上有许多明显跡象表明存在大规模的人工工程，但我们也不確定生命是否起源於此 —— 也许它们就像 “火枪手號” 的殖民者一样，是外来殖民者，甚至可能来了很多次。我们也不知道那些原住民或后来的造访者遭遇了什么。事实上，这颗星球可能已经经歷过死亡、重新殖民或地球化改造多次，改造者不一定是最初的文明 —— 可能是来自不同母星的外星人，甚至是失散已久的殖民者，回来查看他们的母星，或者从母星出发寻找失落的太空殖民地。

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们將会了解到更多信息，但我们自己在更换部分船员並藉助 “火枪手號” 舰队进行升级后，將再次进入冬眠状態。“火枪手號” 的殖民者將在未来几个世纪里继续这项调查，探索前人访客留下的遗蹟，並最终利用之前为金星地球化改造而发明的技术，对这颗星球进行殖民。而我们则將前往探索另一个目標 —— 並非另一颗行星，而是我们认为可能位於天苑四双星系统外数千个天文单位处的一个深空棲息地。它是一张古老星图上该区域眾多標记中最近的一个。我们將开始追寻古代外星行星探险家的谜团，以及他们的去向 —— 他们似乎造访过许多星球，希望这些星球都能像莱夫星球一样有趣，甚至更有趣，在那里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问题的答案，包括我们最关心的：他们作为探险家，为何以及如何开展他们的工作。

好的，关於真实性，有几点需要说明。首先，你的第一批星际侦察兵和殖民者很可能会被后续升级的飞船超越 —— 这些飞船的速度比你的先头部队快得多，不过这也很难说。以 1492 年哥伦布第一次航行到加勒比海为例，他的船花了大约一个月时间，而在之后的几个世纪里，类似的航行时间大致保持不变。直到 19 世纪，蒸汽船的出现才带来了速度和载货量的大幅提升；20 世纪，远程航空旅行和后来的超音速飞行相继出现 —— 这距离哥伦布的首次航行已经过去了近 5 个世纪。五个世纪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而我们这次前往天苑四系统的飞行时间是那段时间的四倍。我们已经习惯了技术的快速发展，但当涉及到太空旅行时（不考虑超光速飞行 —— 我认为我们永远无法实现超光速），速度存在一个上限，这个上限主要取决於动力供应。我认为並非所有殖民飞船都会被后来更快的飞船超越，主要是因为我预计我们很快就会达到技术改进的边际效应，而且很多时候我们可以在途中进行升级。

你不能忽视后续飞船带来的影响。例如，你可能是在经歷了一次糟糕的分手、离婚或疏远后离开了地球。很难想像，即使是那些忠於职守的人，会愿意拋弃幸福的家庭和舒適的生活。事实上，如果家乡的生活很美好，没有多少人会愿意登上一艘驶向 “永恆边缘” 的飞船。而你可能会遇到的那些更快的后续飞船上，可能就有你的前任、疏远的孩子或父母 —— 他们决定要与你和解，你们不仅在太空中穿梭，也在时间中跳跃。这种情节在经典科幻作品中已有探討，比如奥森?斯科特?卡德的《死者代言人》，或者阿拉斯泰尔?雷诺兹的《子女之屋》。

如果银河系中充满了生命，或者充满了生命的遗蹟，又或者充满了那些短暂殖民后就消亡的外星人，那么无疑会有很多探索的机会。但关键是，你不能只是降落在某颗星球上，在档案馆里摸索几天甚至几年 —— 这是一颗行星，要完成你的外星考古任务，需要几个世纪的时间，还需要一个完整的社区支持。如果那里仍然存在生命，你的外星生物学研究任务也需要同样长的时间 —— 数百万个物种、数百万年的化石，可能还有完全不同於地球生命的、甚至没有 dna 或与地球细胞生物化学毫无相似之处的生命形式。因此，你个人不可能一个接一个地造访星球。即使採用 “花园飞船” 或 “复製飞船” 的模式 —— 派出能够沿途自我复製的飞船，在各个系统停留补充燃料和物资，建立殖民地后再前往下一个系统 —— 作为探险家，你也只能通过派遣克隆体来造访多个星球，而其他人会抢先完成这些探索。即使我们发现了超光速旅行或通信的方法，情况也是如此 —— 因为《星际迷航》中的 “企业號”並不是每周都能发现一颗新行星並完成探索，它在每颗行星上都需要停留数十年，才能仅仅触及探索的表面，而其他飞船则会前往其他星球。

一个可能的例外是，如果你將自己的意识上传，成为一个冯?诺依曼探测器—— 就像丹尼斯?e?泰勒的《鲍勃 iverse》系列中的鲍勃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搭载著原始人类复製意识的太空探测器（鲍勃）可以和他自己、他的复製品以及复製品的复製品一起探索无数星球，並且他们拥有超光速通信来分享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你的探测器可能会配备人类水平的人工智慧 —— 这里指的是经过增强的上传人类意识。理论上，即使是飞掠而过或註定要被遗弃在距离地球 10000 光年的某个荒凉星球上的探测器，也可以在能量耗尽或自爆之前，將其最后的精神存档状態连同任务数据一起发送回地球。不过，另一种命运可能是：探测器进入休眠状態，等待数百万年后，被来自地球或外星的后续任务唤醒。说实话，数百万年后从地球而来的任何人，对你来说都將和外星人没什么两样。

否则，行星探险家可能只会执行一次任务，而且这次任务会非常漫长，可能还会非常 “传统意义上的无聊”—— 除非你是地质学家或其他能够在无数荒凉星球上发现新奇蹟的专业人士。在这方面，我真的不认为会缺少志愿者。毕竟，那是一整颗全新的行星，但他们也算是自愿者，因为我认为他们无法获得真正有意义的物质报酬，除了满足好奇心和获得声望 —— 这在后稀缺文明中可能是很有价值的 “货幣”。即使在现在和过去，这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 “货幣”。

不过，在我打破科幻小说中关於探索新世界和新文明的美好梦想之前 —— 那种 “勇踏前人未至之境” 的憧憬 —— 有一个例子可能会让经典的探索场景成为现实。我们还需要思考，如果使用上传意识的方式，太空殖民究竟会如何进行。你可能会发现一些大型计算机，其中包含著大量的虚擬世界，供你探索，但这需要你使用当地的架构来进入。你可以前往类似於托尔金笔下的中土世界这样的地方，但你是乘坐天花板飞船（而非太空飞船），用铅笔和纸（而非可携式超级计算机）作为记录工具。同样，如果事实证明存在多元宇宙，並且我们能够在其中穿梭，那么我们肯定会发现无数类地和准类地的外星世界可供探索。

真正令人兴奋的是，如果我们发现了一颗被遗弃的外星星球可供探索，它可能是数十亿年来无数层文明叠加而成的，周围环绕著数百万个巨大的轨道太空棲息地。每个棲息地和每一层文明都包含著大量探险家与考古学家感兴趣的经典物品，同时还有巨大的网络空间可供探索。如果你认为金字塔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陵墓，那么一个比金字塔大一千倍、包含十亿台计算机的结构会怎么样每台计算机都有耐用的动力供应，內部有虚擬世界 —— 这些虚擬世界是计算机使用者创造、珍视的，或者仅仅代表了他们生活过的世界，就像一本以极慢速度更新了数十亿年的活生生的互动日记。每一个虚擬世界都可以被造访和探索，每一个都可能有自己的物理定律，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

因此，一方面，科幻小说可能给我们带来了关於行星探险家生活的一些错误预期；但另一方面，与外星世界等待著我们的奇蹟相比，这些错误预期可能还不够宏大、不够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