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小贤庄被毁成狗窝，伏念蹲地画圈算账算到崩溃，陈平安大手一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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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到这里，苦笑了一声，这抹苦笑里头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抬起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尘，然后直起身子，看著陈平安，语气里头透出了一股认真：“陈先生，你吧，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陈平安看著伏念这个态度，心里头倒是暗暗点了点头。伏念这个人他是了解的，虽然有时候固执了一些，但好歹是个讲道理的人，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

现在他能这么快就把心态调整过来，明这个儒家掌门人还是有几分胸襟和格局的。

陈平安没有跟伏念纠结刚才那些话到底算安慰还是算批评，也没有再继续跟伏念讨论儒家学问的对错好坏。现在这些都没有用，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伏念先生，不那些了。你现在需要我帮什么样的忙，尽管开口。”

伏念听了这话，长长地叶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肩膀虽然还是垮著的，但眼睛里头的血丝已经消退了一些。

他朝著四周的废墟扫了一圈，然后转过头来看著陈平安，语气里头带著几分无奈和苦涩：“陈先生，你也看到了，贤庄现在这个样子，要想重建起来，需要帮忙的地方太多了。

句不客气的话，现在贤庄从上到下，什么都缺。”

陈平安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下去。

伏念抬起手来，指向了大门的方向：“你看那扇大门，那是我们贤庄的门面，是儒家待人接客的第一道关口。

这道门是上一任掌门在世的时候，专门请了江南最有名的工匠来打造的，门板用的是三百年的老铁木，光是把这两块木头从山上运下来，就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被人一掌就劈成了两半，想要重新修好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得重新打造一扇新的。”

伏念著，又把手指向了那几处坍塌的院墙：“这些院墙看著不起眼，可修建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贤庄的院墙跟别处的院墙不一样，当初修建的时候为了防止外敌入侵，墙基打得特别深，墙体里头还加了一层铁砂，外头再抹上糯米灰浆，坚固程度比一般的城墙都不差。

可正是因为修建得这么讲究，现在毁掉了要重新修，反倒比修普通的院墙更难。光是那些材料的准备，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事情。”

伏念又把手指向了后院的方向，那里有几栋房屋已经完全塌掉了，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墙还立在那里：“那些是弟子们住的厢房，一共十六间，现在塌了十二间。

剩下来那四间虽然没有全塌，但屋顶被火烧过，梁子已经酥了，住不了人，也得拆了重新盖。

这十二间厢房要重新建起来，光木材就得要几十根上好的松木，还得是风干过的那种，湿木头不能用，容易生虫蛀。”

伏念越越投入，手指不停地朝四周指点著。他的声音虽然还是沙哑的，但起这些具体的事情来，倒是比刚才精神了几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的了。

大概是因为把心思从不甘和愤怒里头抽出来，放到具体的重建事务上，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可以抓住的东西，不再像是踩在棉花上那样使不出力气来。

“还有那边那栋藏书楼。”

伏念到这里，声音又低沉了几分，但很快就稳住了，“藏书楼是整个贤庄最高的建筑，也是最难建的。

楼高四层，每一层的楼板都得用整根的杉木来搭，这种杉木在本地很难买到，得到南边的山里头去寻。而且藏书楼对防潮防火的要求特别高，修建的时候每一道工序都马虎不得。

现在整栋楼塌了一大半，剩下来的那几根柱子看著还立著，但其实底下的根基已经被火烧坏了，不能继续用。也就是，这栋楼也得推倒了重新建。”

陈平安听著伏念这一项一项地数出来，从一开始的大门院墙，到弟子们的住处厢房，到传道授课的讲堂，到存放典籍的藏书楼，再到平日里用来开会商议的正厅，还有厨房、库房、马棚，甚至连茅房都被烧毁了两间。

陈平安越听心里头就越清楚，这哪里是重建几栋房子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在重新建造一座庄子。

陈平安跟著伏念一边走一边看，两个人绕著整个贤庄转了一大圈。

伏念每到一处地方，就会停下来指著那片废墟，把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毁成了什么样子，重建的话需要做什么准备，一项一项地跟陈平安得清清楚楚。

陈平安也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等两个人把整个庄子前前后后都转了一遍之后，重新回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伏念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著陈平安，然后蹲下身子，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瓦片，在脚下还算平整的泥地上开始划拉了起来。

“陈先生，我一项一项给你算。”

伏念一边在地上写画，一边嘴里头念念有词，“先算材料。大门一对，要用上好的硬木，本地没有，得从外头运过来。

院墙的砖石，塌了的大概有六十丈长，折合下来的青砖差不多得要三万块，糯米石灰得要两千斤。

厢房十二间，每间用料差不多，梁子要十二根，椽子每间要四十根，十二间就是四百八十根，门窗二十四扇，青瓦每间要两千片，十二间就是两万四千片。这些还只是厢房的用料，讲堂那边也得重新修缮，讲堂的屋顶被掀掉了大半，梁架子还勉强能用，但瓦片和

椽子得全部换新的，这个算下来————”

伏念手上的瓦片在泥地上飞快地划拉著，写出一串串的数字，嘴里头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可算到后来，他自己都算不下去了。

他把手里头的瓦片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看著陈平安，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陈先生，我算不过来了。”

陈平安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看著伏念在地上写的那些东西。他的眼力极好，伏念写的那些数字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也大概估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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