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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克罗埃西亚人与帝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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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克罗埃西亚人与帝国

二爷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陶杯来,杯壁上糊著一层洗不掉的茶渍。赫尔沃耶拧开铁皮酒壶的盖子,一股李子烈酒的衝劲就躥出来了,二爷鼻子一动,眼皮底下那点老年人的浑浊像被擦掉了一层。

“波士尼亚的”

“波士尼亚的。我们补给站里弄来的。那边的李子白兰地跟咱们斯拉沃尼亚產的路子不一样,您尝尝。”

赫尔沃耶单手把两杯都倒满了。斯利沃维茨清得像山泉水,但凑近了那股辛辣劲呛鼻子。

“二爷,先敬您一杯。”

“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赫尔沃耶把杯子端起来,正经了一下,“当初要不是您赶著我去念公立中学,学了帝国语,我现在什么都不是。部队里头,帝国语说不流利的人,经过一段时间语言训练之后还不通过,就要被辞退了。通讯、文书、军官提拔,全是帝国语打底。”

他一口把杯里的酒闷了。

“所以这杯酒,谢您的。”

二爷端著杯子没急著喝,咧了一下嘴,露出几颗豁了口的黄牙,像是高兴,又像是在忍著不笑太开。

“你小子还算识相。”

他这才喝了一口,砸了砸嘴。

“好酒。比咱们镇上卖的那些兑水货强。”

他把杯子搁下来,拿手背蹭了蹭鬍子上掛著的酒珠子:“你小子知道好歹就行。不像我那两个不爭气的孙子一伊沃跟斯捷潘,你也认得的,从小跟你一块在村口撒尿和泥巴的。帝国语课天天逃,要么就在课堂后面画小人,先生抽了多少板子都不长记性。现在呢一个在镇上帮铁匠拉风箱,一个给磨坊扛麵粉袋子。上回伊沃回来看我,我问他帝国语说两句听听,他支支吾吾半天,蹦出来一句——”

二爷学了一句磕磕绊绊的德语腔,发音歪得不像样。

“就这我拐杖差点没抡过去。”

赫尔沃耶笑出声来。

二爷又倒了半杯酒,这回自己动手倒的,手倒是稳。

“不过说起来,我当年让你去念公立中学,村里好些人还说閒话,说我管得宽。你爹也不乐意,他觉得你在家放牛就挺好,学什么帝国语,又不当官。”二爷哼了一声,“短见。我那时候就看明白了维也纳那个年轻皇帝,他搞这个帝国语,不是闹著玩的。”

他用指头点了点桌面,像是在给谁上课。

“你想想,他把德语拿来当主干,然后往里头掺克罗埃西亚语的词、波兰语的词、捷克语的词,搞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来,强推到每一个王国的公立学校里—一你以为他是吃饱了撑的他是要拿这个东西把整个帝国缝起来。”

二爷竖起一根手指。

“语言这种东西,谁会说,谁就能吃上饭。以前帝国说德语的人吃肉,说匈牙利语的人喝汤,说克罗埃西亚语的人啃骨头。现在他搞了这么个帝国语出来,大家都学,大家都说,那吃肉喝汤的门槛就不一样了一不再看你是哪个民族,看你会不会说这套话。我一看这个路子,就知道这玩意指定有用。早学早占便宜。”

他朝赫尔沃耶一指。

“你就是占了这个便宜。”

“是。”赫尔沃耶点头,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给二爷续了酒,自己也添了半杯,两人碰了一下,这回没什么正经话,就是喝。

窗外头传来鸡叫。隔壁谁家在劈柴,一下一下的。

赫尔沃耶把杯子放下来,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像是在措辞。

“二爷,我这趟回来,其实还有件事。”

“说。”

“上次在伤兵营那档子事—一就是师长视察遇袭那回——我跟著顶上去了。后来师长记了我一等军功,这个您知道了。但他除了报功之外,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他伸出右手,张开五指,又翻了一下。

“十个名额。”

二爷眼睛眯了一下。

“补充营的”

“不算补充营。是师长直属的新编步兵团,番號都下来了,待遇比普通步兵好一截一餉银、

装备、晋升通道,都不一样。师长说这十个名额给我,让我自己挑人带回去。”赫尔沃耶往椅背上靠了靠,“您也清楚,现在当兵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抓壮丁,大家躲还来不及。现在呢帝国给的条件上去了,粮餉足、有退伍安置、立功还能分地一波士尼亚新占的那片可都是实打实的。

好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求著徵兵官都排不上號。”

“嗯。”二爷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镇上赶集的时候就听人说过,现在徵兵处门口跟菜市场似的。

“所以我寻思著,回村子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年纪合適、身体行、最要紧的是帝国语得过关。带回去的人是跟著我的名头走的,带差了,丟我的脸不说,师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二爷没急著答话,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拿舌头把酒在嘴里转了一圈,这才咽下去。

“十六岁以上的,帝国语说得流利的————”他掰著指头想了想,嘴里念叨了几个名字,“马蒂奇家那个老二————佩里奇家的大儿子————斯塔切维奇家两个小子都行————”

他算了一阵。

“差不多二十来个人吧。不好说谁愿意谁不愿意,各家情况不一样。有些家里就一个壮劳力,走了地就没人种。有些倒是乐意,但人不一定合你的標准。”

他把杯子搁下来。

“这样,你先歇两天,我把人召集起来,你自己看。合適不合適,你说了算。”

“行。听您安排”

赫尔沃耶又倒了一轮酒。斯利沃维茨灌下去,肚子里热乎乎的,脸上也开始泛红了。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二爷,还有个事,我琢磨了一路了,想跟您聊聊。”

“什么事”

“就是————部队里的编制。”赫尔沃耶搓了搓手指,“我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以前咱们克罗埃西亚边防团,那是克罗埃西亚人自己的建制,从上到下全是咱们的人,连长营长都是本族的,往上追溯几百年了。匈牙利那边也一样,第三十三驃骑兵师,清一色马扎尔人,番號都带著荣誉感。斯洛维尼亚人有自己的团,捷克人有自己的团各管各的。”

“我知道。”二爷说,“我当年跟耶拉契奇总督出去打仗的时候,旁边就是克罗埃西亚第一边防团的弟兄。”

“对。但现在不一样了。”赫尔沃耶压低了一点声音,不是刻意的,就是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我这次在前线,看到好几个老番號的建制被打散重编了。克罗埃西亚边防团拆了,人分到三四个不同的混编团里。匈牙利第三十三驃骑兵师,名字还在,但往里头塞了罗马尼亚人、斯洛伐克人、波兰人,马扎尔人只占一半不到。名义上还是驃骑兵师,实际上谁都认不出来了。”

他拿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我们那个新编步兵团也是这样。我这个排里头,克罗埃西亚人四个,德意志人五个,捷克人三个,波兰人两个,还有一个匈牙利人。排长是个施蒂里亚人,连长是波希米亚出身的德意志人。日常全用帝国语交流,谁也不准在公共场合说自己的母语一不是明文禁止,但你说了別人听不懂,自然就没人说了。”

他顿了顿。

“我问过一个参谋部的文书,他说这是新的编制方案,从大前年开始全面推的。说是为了“提高协同作战效率“。但我觉得————不止是这个。之前至少边防团的编制会保留我们自己,现在是不保留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二爷没接话。他慢慢喝完了杯里的酒,拿手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短鬍子。然后他站起身来,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走到门口。

门是虚掩著的。

他把门推上了,插了门门。

转过身来的时候,二爷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比刚才认真了。

“你小子给我说实话。”

他没坐回去,就站在门边上,拐杖拄著,看著赫尔沃耶。

“你不会是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搭上了吧。”

赫尔沃耶笑了一下。不是心虚的那种笑,就是被看穿了的那种。

“瞒不过您。”

“说。”

“在伤兵营养伤那阵子。有两个人来找过我—一也是克罗埃西亚人,一个是隔壁营的下士,一个说自己是文职,但看著不像。他们找我聊天,一开始就是拉家常,说老家在哪儿,家里几口人。后来话头一转,开始讲什么克罗埃西亚人的歷史、克罗埃西亚王国的自治权、三位一体王国的议会传统。

再后来就亮底了—说是“克罗埃西亚雄心运动“的人。”

“然后呢”

“然后让我加入。说像我这种立过军功、在部队里有门路的年轻人,正是他们需要的。说克罗埃西亚人不能永远给维也纳当炮灰,要爭取真正的自治,要把克罗埃西亚语恢復成官方语言,要把混编的军队建制改回来。”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考虑考虑。”

“放屁。”二爷骂了一句,声音不大,“考虑考虑就是没拒绝。”

赫尔沃耶没反驳。

二爷杵著拐杖走回来,坐下了,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听我说。”他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示意赫尔沃耶给倒上,“两条路。”

赫尔沃耶倒酒。

“第一条,你去举报他们。帝国宪兵那边有专门管这种事的,你立过军功,举报有功再加一笔,仕途上不亏。但你要想清楚一那两个人也是克罗埃西亚人,你举报了,他们什么下场你心里有数。而且这种运动不是两三个人的事,你举报了这两个,后头还有。到时候你在自己人中间的名声就完了。”

“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加入,不举报,不提,不想。以后再有人找你,就说你一个当兵的,脑子里只有服役和吃饭,別的不懂。”

二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建议你走第二条。”

赫尔沃耶点了点头,没说话。

二爷嘆了口气,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又收回来。

“其实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编制打散、混编混调—我虽然在村里待著,消息也没那么闭塞。镇上赶集的时候听人聊过,我那个在县城当书记官的老朋友也写信跟我提过”

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维也纳的皇帝在下一盘大棋。军队混编只是一个头。你没注意到吗这两年从德意志那边迁过来的移民多了一不是商人,是普通农户,拖家带口的那种,朝廷给他们分地、减税,让他们在克罗埃西亚安家。反过来,咱们这边也有人被鼓励往波希米亚去、往加利西亚去,说是那边机会多。”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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