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茶溪镇不太对劲?(2/2)
那一刻,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猛地冲了过去。
他一手死死攥住了陶姜握着瓷片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拧,另一条手臂则不顾一切地环过她的身体,将她紧紧箍住,向后拖拽。
瓷片的尖刃擦着他的手背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最终偏离了目标,险险停在离陶姜脖颈肌肤仅毫厘之差的地方。
陶姜挣扎起来,那力气大得完全不似平日。对沈确的阻止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地想要挣脱,她扭动,喉咙里发出含糊的、类似困兽的呜咽。
两人在昏暗凌乱的房间里撕扯、角力。
陶姜挣扎间撞倒了矮凳,踢翻了水盆,碰掉了柜子上零散的小物件。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碰撞声接连响起,与两人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嘶吼混在一起,将这黎明前的黑暗彻底搅碎,也最终引来了隔壁惊醒的众人。
沈确的讲述停在这里。
他不再看炉火,而是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仿佛还残留着当时死死扣住陶姜手腕、夺下那片碎瓷时的触感和恐惧。
院子里,铜壶里的水终于滚沸,发出尖锐的鸣响,白汽突突地顶着壶盖。
可没人去动它。
天边隐约透出一线极黯淡的灰白,却丝毫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浓重寒意与谜团。
沈确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的事你们就知道了。”他搓了把脸,试图驱散眉宇间的疲惫与惊悸。
乔如意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开口,“她叫你不疑……是怎么回事?”
沈确回想了一下,语气带着点不确定。
“可能是她当时迷迷糊糊,刚清醒一点,无意识地叫了那么一句吧?”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脸上的神情也坦荡,除了残留的后怕,看不出更多异样。
乔如意看着他,心中的疑虑像水底的暗礁,并未因他这个解释而完全消失,反而更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沈确的样子不像在隐瞒或撒谎,她一时也抓不住更确切的线索,只得暂时将这个问题压下。
眼下更紧迫的,是陶姜的状态。
“陶姜的情况,”乔如意转向众人,眉头紧锁,“看着不像只是做了个噩梦那么简单。”
沈确微微点头,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她当时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陶姜。可要说不是噩梦,又怎么解释她的行为呢?梦游?还是……癔症?”
一直皱着眉听着的鱼人有,这时迟疑地插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那个,这里会不会有游光?”
他说出“游光”两个字时,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其他几人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其他生理或心理原因都解释不通陶姜这种突兀、诡异且极具危险性的行为,那么,似乎只剩下一种超乎常理的可能性,被游光侵袭或影响了意识。
但行临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茶溪镇不会有游光。”
周别斟酌着开口:“哥,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就是想着……万一呢?毕竟,你也说过,像幻境的情况,以前也没发生过。”
行临微微颔首,目光幽深了些,耐心解释:“如果茶溪镇有游光活动,我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里很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了乔如意身上,声音放得更轻,“而且这里一旦有游光,如意的感应会更强烈。”
天边的灰白又扩大了些,院子里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
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似乎比这黎明前的黑暗,更加浓重,更加难以驱散。
乔如意不解行临的话。
行临说,“经过幻境的这遭,昆吾对游光的感应能力会更强,甚至胜过升卿。”
乔如意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梦里那些清晰的画面、强烈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
黄沙漫天,铁骑肃杀,梅询肩头刺目的箭伤,红衣女子凄厉的呼喊,还有,那逆光而立、一身玄甲的少年将军,和他那句似笑非笑的问话——
“你的刀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反复在她脑海中炸响。她莫名地心跳加速,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直直地看向行临。
她有昆吾,梦里的红衣女子的刀……是什么?
行临陷入梦魇,口中念着的那个名字有事谁?
一种近乎荒谬又让她浑身发冷的联想,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他口中的那人,会不会就是她梦中那个红衣少女呢?
这个念头一起,乔如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激得她浑身轻轻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如意?”行临低声关切,“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乔如意猛地回过神,“没什么。”
大家都在为陶姜的事揪心,她那些离奇、真假难辨的梦境倒是可以先放一放。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天光又亮了一些,能看清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良久,周别开口了。
嗓音压得挺低,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审慎,“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茶溪镇,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