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跨越山海而去（其一）（2/2）
唔，老妈说高中那会他爸不爱搭理她，要不去那时候看看？
“阿啾！~”
正想着，戚烁猛地打了个喷嚏，太冷了，他打开了舱门决定进去坐坐，提前感受一下。
舱内空间不算很大，但就是这么小一个地方，硬生生搞了个紧凑型双人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很坚持一定要两个位置。
为什么？好事成双吗？一死死两？
呸呸呸。
戚烁百无聊赖地把所有设备都尝试着穿戴好，一想到这是他爸二十几年的心血，与有荣焉。
他摸了摸操作台，他妈读高三那年是二零二几年来着？
就在他调节时间的时候，只感觉手指突然一麻，窗外突然一阵炸雷！！时光机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时间回溯。
呃……
妈！！救！命！啊——
5.
“滴滴滴！请驾驶员迅速离开，一分钟后内将启动自毁装置。”
“滴滴滴！请驾驶员迅速离开，五十九秒后内将启动自毁装置。”
……
戚烁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惊醒，来不及思考，只匆匆解开安全带，慌乱地爬出机舱。
时间一到，机器自我分解消失了。
他喘了好一会气后才回过神来，成功了！？居然没死！？
然而配套的手环也有点小故障，显示时间不全，提示203*年，但无论如何，他人还活着！
戚烁高兴得快疯了，超想和他爸妈分享这一切！还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
他顺着记忆往城区一路狂奔，很多街道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但路程比想象中的远，一路赶到Q大附近的家后，他才发现不对，应门的居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说是一直住在这儿……
不对啊，那他爸妈呢？他自己呢？戚烁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又混进了Q大，找到他爸的办公室，发现他爸不在，但好在有另外的熟人。“吴伯……吴教授！”
对方教过的学生太多，顺理成章的冲他点点头。
“陆、陆晓教授怎么不在办公室啊？”戚烁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爸当年不到三十岁便成为Q大史上最年轻教授，直接带队搞起了时空穿梭等相关课题，这总该没错吧？
“他不在啊，”好在这点并没有改变，“他去W省进修一年啊。不过也快了，应该下个礼拜就回来了。”
“一年？那他老婆孩子呢？”
“老婆孩子？陆晓没结婚啊，谁给介绍都不管用！”
“那戚老师呢？”
“戚老师？哪个戚老师？”
“戚玥啊。”
“不知道，好像没这人吧。同学你是谁啊？”
“……”戚烁心下一惊，整个人懵圈了，满脑子都是问号，眼下也没有这个时代的流通货币，折腾了一天他都快饿死了，要是再找不到他爹妈，他可怎么办？
戚烁六神无主地走出办公室，使劲回想，把记忆再往前推，他记得他妈在老区还有套旧宅来着，于是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戚烁进了小区之后，刚走到楼下，就瞧见一个女人带着一小孩急冲冲的从楼梯口冲出来，一瞧，正是他妈！
戚烁只感觉心安定了大半，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生活轨迹有所改变，但是他爸妈还在，他也还在！
求赏饭吃！
正想着要怎么告诉她们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一个男人紧跟着从楼道里追了出来，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他怒气冲冲，三两步就追了上来。
“你还敢跑！”说着劈头就给了戚玥一巴掌！
戚玥顿时被打得歪倒在一旁。
“你不要打我妈妈！”小戚烁被吓懵了，哭着扑上去抱住那男人的腿，被他一把扯开后甩出一两米远。
“戚烁！”戚玥疯狂地挣开了那个男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扑在小戚烁身上，回头怒视那人，“你疯了！他是你儿子！”
“他是你儿子！他跟我姓吗？”那人似乎喝了酒，脸发红，“你爸这个月给的生活费放哪了？啊？”
“没了！说了他最近周转困难……”
“你少废话！”那人说着就要上前抢她的包。
戚烁来不及理顺发生了啥事，怒火中烧地冲上前，一把挡在戚玥前面，并狠狠给了那男人一拳！男人抵挡了一下，一拳头迅速还击，如铁般锤在他肩头。
戚烁被打出了些狠劲，又是一拳当面暴击，那人本来就喝了点酒，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戚烁抓住机会上前狠踹了几脚，然后把哭成泪人的戚玥和小戚烁扶起来。
“你TM到底是谁啊！”戚烁怒吼，居然敢打我妈妈！
这时沿途也有人经过，似乎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想报警，躺地上的男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见形势不对，丢下句“你等着啊”，然后就跑了。
“这谁啊？”他爸呢？戚烁直接把他爸给迁怒上了，把老婆孩子丢家里像样吗！
噢，他可怜的妈妈和他自己！
6.
“谢谢。”戚玥因为受了伤，不习惯别人的注视，她下意识地低着头，眼光有些闪躲。
戚烁从未见过他妈妈这个样子，心里一酸，红了眼眶，声音微哽道，“走，报警！去验伤！”
戚玥吸了吸鼻子，望向已经吓傻了的小戚烁，瑟缩着躲开他的触碰，“我不去。”随后便朝小戚烁伸出手，“我们回家。”
戚烁差点把手递上去，这就是他平行世界另一个妈呀！
“没事的，不要怕，妈妈不疼。”戚玥安抚道。
放屁，痛得要死！
戚烁只感觉代入感太强，向来温和的他都被气得来了脾气，“怎么会不疼？你半边脸都是肿的，嘴角都有血，你——这人到底谁啊？”
“我爸爸。”小戚烁突然回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麻木了，他此刻眼底没有光。
戚烁心里犹如晴天霹雳，他脑子一下子全乱了，“他是你爸……”
“那我——你……这……”他有些语无伦次，联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他所在的那个世界，脑袋嗡嗡地响。
只是戚玥脸上的伤还是触目惊心，他恨铁不成钢，“那你还是得报警！我跟你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得为你儿子想，他才多大，你要让他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每天睡不安宁，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你今天会不会又挨打！？”
“我已经说了谢谢了，先生……”戚玥并不正面回答他，显然在回避这个问题。
“这样的婚姻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给他带来了什么！”
“我要回家了，先生！”戚玥声音突然就尖锐了起来。
她正处于神经紧绷和极其防备的状态，尤其他男人，属实会给人带来压迫感。
戚烁有些于心不忍，但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不知道怎么去向她解释这一切，却发现小戚烁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见他们视线相对，戚玥下意识将小戚烁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似乎是想为他杜绝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戚烁目送他们回家，又怕那个男人去而折返，便在楼下绿化带前花基处坐下，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他有点茫然，不知道这个时空到底怎么了，一种巨大的无助和不安笼罩着他。
他好想家。
突然一双穿着凉鞋的小脚出现在他面前，再一看，小戚烁居然出现在面前，然后递出一个膏药。
“我看到他打你了，你要贴吗？”
戚烁突然就被温暖到，想来个**掉泪，“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楼上看到你了。我觉得你好像有话想说。”
“咕~~”戚烁捂着肚子看向小戚烁，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一点零花钱啊？能不能先借我十块？”
他真的快饿死了。
小戚烁很清晰地听到那声响，想了想，“你等我一下哦。”然后又转身跑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跑下来，戚烁本来以为他是拿钱给他，结果他说了句，“我妈说，你要不要到我家吃个面？”
戚烁心中一涩，果然，不管哪个时空，妈妈还是那个善良的妈妈啊。
7.
“我叫戚烁。”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是个奇幻故事。”
戚烁吃完面，就很自觉的帮忙去洗碗了，琢磨着接下来的生计，然后端坐在餐桌前，开始讲故事。
故事的最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的，沉默的坐着。
小戚烁看着眼前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哥哥，他居然说和自己是同一个人，又看了看妈妈，只听见她突然开口，“吃饱了就请回吧。”
戚烁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呢？”这么荒谬的故事戚玥听着只觉得可笑，可表情却是伤痛欲绝的，眼角挂着快抑制不住眼泪，半边脸肿得老高，明天可能会更肿。声音中更是有一种心灰意冷。
“你——你怎么就不懂呢！他根本不是你命定之人！”
“戚烁你回房间。”戚玥强忍着就快喷发的情绪，冷声吩咐。
小戚烁猛地一下冲过去抱着她，紧紧抱着她，试图用自己幼小的身子去温暖她，“妈妈我不走！”
戚玥抱着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毫无预警开始往下掉，情绪再也克制不住，冲着戚烁喊，“你才是什么都不懂！我爸妈离过婚，我知道离婚对孩子有多大的伤害，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再经历与我同样的痛苦！”
“所以你觉得你儿子现在是快乐的？”戚烁简直不敢相信。
“你懂什么！我不能让他没有爸爸！”戚玥倏地提高音量，也不知道在说服谁。
“哇——”小戚烁情绪也终于崩溃，他放声大哭，“妈，我不要这样的爸爸，呜呜呜……我不要这样的爸爸！我不要他打你！！”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好久，宣泄着情绪，后来，戚烁把手机拿给她看，都是一些日常视频和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三人笑得一脸幸福。
戚玥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那温暖的笑容只觉得无比扎眼，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在心头，尤其是照片中孩子那灿烂的笑容，让她的心好酸好痛，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原本也应该这么幸福快乐的。
就应该这样的。
戚烁晚上没地方去，死皮赖脸地没走，小戚烁给他抱来毯子，突然问他，“你真的也是妈妈的孩子吗？”
“是啊。”戚烁点点头，然后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咱妈坐在那里一晚上了，要不你问问她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
小戚烁打了个哈欠，一副你怎么这么小气的眼神看他，“我困了，睡觉吧。”
8.
戚玥做出离婚的决定很突然，也很深思熟虑。
为此她破天荒的还求助了她爸。
挂了电话她就去了警局报案，验了伤。
戚爸似乎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自从他饮酒过量胃溃疡入院之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公司的事情也逐渐交给其他人打理，但经营不善，这两年连年亏损，才分不出精力来管戚玥。
可总归破船还有三千钉，他叫来了律师，等徐兆阳录完口供，接受教育出来之后，就立马约谈离婚事宜。
他把公司债务直接摆在徐兆阳面前，明确表示了自己不可能再给一分钱生活费，相反戚玥可能还要承受债务，并拿出这些年的转账记录，表示自己随时打算提起追款诉讼。
原来，戚爸一直留着心眼，在所有的转账记录上都备注了“借款”二字。
作为丈夫，徐兆阳将承担至少一半的债务，毕竟戚爸这些年转过来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另外，如果他敢再骚扰戚玥与戚烁，哪怕倾其所有，也将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徐兆阳早对这个家没有一丝留念，权衡利弊之下，爽快离婚。
等戚玥从民政局拿着离婚证出来的时候，她恍如隔世。
大概因为程序超乎想象的简单，原本还以为徐兆阳会再胡搅蛮缠一番的。
所以，纠缠了这么些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直到小戚烁奔跑着冲进她怀里的时候，她才笑了，哦，她还有个儿子，然后再瞥一眼笑得一脸傻样的戚烁——
……两个。
9.
戚玥打算回戚爸的公司帮忙，她什么都不会，但可以从头学。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成绩优异的瞬间，只是后来好像忘记努力的意义。
没两天小戚烁考完期末考，正式放暑假了。
戚烁也开始去Q大堵他亲爸。
没想到看到他爸那瞬间，他又想哭了。
如今的陆晓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连表情都不多，同事笑着打招呼，他也只是生硬地点点头。
“我叫戚烁。”戚烁拦住陆晓，露出他招牌的笑容。
接下来的行程就顺理成章了，戚烁拉着陆晓去做了个DNA检测，顺利证实了他们的父子关系，然后住进了他家。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你本应该有个老婆。”
陆晓也想不信。
可他相信科学。
见鬼的科学。
他始终想不通，那样的笑容，怎么会出现在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上。
戚烁也不隐瞒，将戚玥的现状一五一十的说了，“……就是说，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现在离婚了，还带着个孩子，可是，我妈真的很不错的……就是遇人不淑……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听。”
陆晓看着戚烁提供的视频，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那个自己一定很开心。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笑得那么……春心**漾。
生平第一次，他看着这空****的房间，想了想那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微微滋生了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呵呵……”他脑子里不停地浮现看到视频的那些声音，突然意识到那种滋味，可能名为寂寞。
是不是他也能拥有这样的笑容？
只有见过阳光，才无法忍受暗夜的黑。
老婆和孩子吗，奇怪，居然有一些……憧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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