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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二,白冬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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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嘘声之中,他丝毫没见任何不快,直对陈流霜道:“善王千岁真是风流人。我素闻河阳长公主驸马早逝,公主便与妇家交割清楚,至今在宫内住。皇上现今也没放弃再为他选一门亲事。善王千岁何不去问问,他一直没挑得意的继驸马,是不是心里找好了下家呢?”

陈流霜眼睛一眯,仕女先出声斥道:“放肆!”

铁衣宫卫自是知道规矩,最前头两位出列,一戟尖直对白冬郎胸口,一戟横在他腿弯,只待善王口令,便要强令他跪下。

白冬郎似是拿准她闲玩,长戟当胸,眼睛也不眨一下。

却只见陈流霜不气不恼,脸色不阴不晴:“这话倒是提醒了孤,回头孤去问问。”

手一摆,铁衣宫卫马上归了位。

京兆尹真想把手里惊堂木和桌上令签筒子塞给善王:您来审,行吗?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喜欢怎么调戏小郎君,就怎么调戏,行吗?

年轻而位高者,真是太气人了。

想想这辈年轻的京城八王,都是一群惹不起又躲不起的主儿,她好想现在就告老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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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打岔,只好重新归回正题。

京兆尹并不是不能审这桩案子,但这个气氛现在不适宜。

若是从民意,那便不用审理,只以白大郎败诉结案。可是苦主所诉却合乎法理,当判胜诉才对。

若是只循法理,判他胜诉,这小儿郎还是鳏居之身,到时判他胜了妻家,让他无视名节去改嫁,又得了财物,民怨沸腾怎么办?

京兆尹还想再劝:“白家儿郎,你可知此一堂审判虽易,你今后生活却难?”

白冬郎冷静自若:“大人,贺翎律法条条明晰,我来过堂之前就已知晓,我的要求很合理。我来打官司,一切齐备,只要裁决。至于今后生活,与本堂诉案无关。”

京兆尹道:“人间不止有法,还有理,有情。”

白冬郎忽然笑了笑,如春风融去一冬寒冰,眉目间光华流转:“此处乃公堂,我所求者只是此案,大人却以情、理相混淆。大人也是熟知律法规则之人,岂不知此?当人无情,事无理,唯有律法在背后,守住利益的底线,为人断得失。若执意用情、理办事,我为何还找大人?”

他面色又严肃起来,转身向陈流霜的方向行了个礼:“若论情、理在先,那么忠君为臣民第一义务。善王千岁在上,自然是千岁做主。”

陈流霜团扇掩口,忍俊不禁。

京兆尹以为这是寻常小儿郎,便错得离谱了。

虽是工匠后裔,可这说起律法之事的样子,倒像是刑部李家或者鸿胪寺权家的儿郎。家门虽低,心气却高,正是她身边助力们常见的气质。

此子,可用。

陈流霜用人一向宽泛,并不限于女子,是以当时便有收了这儿郎做个幕僚之心,却又不想让他太好过。

既然说到情字,不如就这么做文章,也为他撑个腰,再顺手逗一逗:“既说到情与理,孤倒也管得这桩小事。只是,以什么名义呢?”

白冬郎眉毛一挑,便知她后面没好话:“但凭千岁差遣。”

陈流霜笑道:“你那嫁妆如此宝贵,就给我善王府做报酬何如?”笑眼轻轻一眨,团扇轻轻摇动。

白冬郎眼光一闪,便已懂她意思。

他反正已经对簿公堂,眼看名声也没了,又有何在乎多些诋毁:“妻主在上,冬郎见礼。”大不了以后不嫁人就是。

陈流霜站起身来,向自家仕女冷冷道:“听到了么,有人胆敢霸占善王侍君钱财不还。”

她那仕女自是与别人不同,不问,也不惊讶,转头直接向京兆尹笑道:“大尹可听得千岁的要求,三日之内必须给我们办妥。嫁妆单子对照实物要一毫也不错,缺什么少什么,请大尹自家想办法来补。”

如此狂傲的以权谋私,加上一出公然索贿,善王也是豁出去了。

京兆尹怎会不懂法,只是担心这儿郎名节,好心相劝,谁料这两个弱冠少年不吃这套,硬把事情抬得一片哗然。

连门外观看的百姓们都纷纷瞠目结舌。

当堂订婚是什么路数?

京兆尹心中一叹:何苦来哉!

算了算了,还不就是要给他们收拾残局?

求仁得仁吧,她可不想再伺候下去了。

京兆尹只得叹了一声,却不向白冬郎,而向外围观看的百姓言道:“大家刚才也看到了,善王千岁亲身示范,就是在向大家教化。若这世上没有律法,人人只凭喜欢做事,那么谁也得不到公平,天下将一团大乱。是以大家上堂来求的是什么,心中要像这白家儿郎一般清楚,依律判断得失,双方有统一规则,寻求公平,才是诉讼之道。”

好歹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京城母官,一向廉政爱民的名声响亮,京中百姓听了此言,也大有信服的意思。

京兆尹望一眼善王:千岁,我给您兜下来了,别再闹了啊。

陈流霜却正和仕女耳语。

媚眼都抛给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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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流程走下来,果然只是个简单的案子。

朱氏的管家登堂应诉,也不纠缠,将礼单带来,双方交换了些银钱地契等物,又约定好交换大件的日期,拿了京兆尹发的回执,便散了此堂。

白冬郎望着手中地契,这才松了口气。

抛头露面也不是他所愿,只是这些庄子铺面之类的,本也是他生父的嫁妆,这么多年留下来传了他,他便要保住。

将应用之物收了整齐,出得门来。

好华丽的仪仗队伍。

善王流霜车辇正停在朱雀府正门,见他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笑:“侍君来了,一起回府啊。”

白冬郎面上一红,带嗔瞥她一眼:“堂堂千岁之身,好不正经。”

陈流霜笑道:“自请改嫁就正经?”

白冬郎也不理她,转头拂袖而去。

仕女在一旁早看了明白,怕是善王千岁拒了那么多顺从谦和的小儿郎,却是喜好这种带刺儿的白玫瑰。

她仗着自己素来是个心腹,凑上去悄悄问道:“千岁,如今怎么办?”

陈流霜轻声笑道:“拿上孤的帖子,去岳母家把这闹别扭的侍君接回来。别让他的嫁妆在家里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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