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相应(3)(2/2)
“你觉得你不配得到幸福吗?”她劈头就问。
他愣着,然后,倔降地点头。
她更凶,软软的小手威吓似地压在他胸前,让他呼吸困难──因为男性的情欲开始在体内像奔马一样地躁动了。
“是谁?!”她质问:“是谁不允许你得到幸福,你跟我说啊!”
他想回答,却发现他答不出个所以然。
没有人不允许他,是他自己不允许自己。
她从他的迟疑得到了答案。
她坚定地握上了他的手,即使他惊、想甩开,她就是不动如山。
“你再挣扎,就真的会伤到我喽。”她威胁。
威胁奏效,他被驯服了,任她牢牢地握着。她了解他,握得很有技巧,他不会伤到她的。
“根本就没有,对不对?”她更大声、更理直气壮了:“如果有人觉得尔穆月不配得到幸福,我告诉你──我第一个就把那个人踢飞,教他给我好生闭嘴!”
她甚至拍胸脯,豪气地说了:“尔穆月的幸福,从今往后,由我来守护!”
这句话出口后,好久,没有回音。
潮水继续亘古规律的涌动。
这静,都让誓言的主人害羞了,恨不得马上钻进海底,再也不要浮上来见人。
可后来,她听仔细了……
她听到鼻子吸抽的声音。
“阿月?”她疑惑地问。
她面前的男人撇着头,低低地说:“不,没什么。”声音却带着沙哑的哽咽。
她还看到,缝里微微透进的光,在男人的脸上折射出了令人心疼的珠光。
她想问,可她想,依他的个性,肯定会说这是海水,而不是──
眼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份脆弱,她也不想点破他难得的示弱,她只想让他知道,真实的一件事──
那一刻,他觉得女孩的手是一股足以将树连根拔起的狂风,将他整个灵魂往上一抛,抛进了一块柔软纯净的境地──
她深深地,吻了他。
他感觉得到,她是用尽全身气力去吻他的,她蛮横地抓着他的脖颈、他的头发,粗鲁得扯痛了他的发根、他的耳朵,就是要他完全靠近她,不得有任何分离的空隙。她展现了要全然掌握他反应的决心,好教她能全心全意地贯穿深入他孤寂寒凉的灵魂,暖和他、抚揉他;而若他有一点抗拒的意识,她就虐待他、**他,让他那拗强的脾气萎成深秋里的枯枝败叶。
他那只罪孽的手,也在她的小手中,被揉成了一朵温驯的春花,随着和风而摆**。
他只能任着她来,也愿意她这样对他胡来。
最好……能永远、永远这样对待他,把他的气力全数抽光,让他再也无从反抗、无从否认,使他能够一生一世安稳地委身在她的感情当中。
只要她心甘情愿,他愿意融入她的骨血里,不再飘泊。
不要,放开他──
最后,她主动离开他,让他可以呼吸──他激动到几乎忘了吐换气息。
他被吻得迷迷魅魅,酥软无骨,茫茫地望着刚刚那样深刻爱他的人。
不放手,他再也不要放手了。
女孩嘻嘻地笑:“我知道你的答案喽。你再也骗不了我。”
什么?他没听清,他现在全身的知觉都还在方才那潭**漾的春水里面。
她退出窝缝,泼了他一波水,俏皮地说:“怎么?被我攻击,不服气吗?”
他艰难地爬出礁岩缝,想追上她,可她就像一尾调皮灵动的小鱼,不过一瞬,又游离了他些许距离。
“树籽……”
他想说:好好抓住他,不要离开他……
“不服气的话,就来追我啊!”
她潜下了水,片刻再浮起时,他看到她身后恰好映着那座伟茂的海树,而海树仍继续冒着神圣光亮的水芽儿心……
乍看,彷彿女孩正是海树的结晶化身。
他的爱人就沐浴在那片圣光里,让他看得目不转睛,久了,又忍不住要流下了眼泪。
他一直以为,他是被神遗弃的人,神的遗弃让他失去了家人、丧失了良心,甘愿堕落。然而此刻的成真让他恍然了──原来世上还是有神,神听到了他日夜祝祷的思念与祈愿,终是让那座海树化成了他朝思暮想的爱人,乘风破浪地跨过了像海一样深的鸿沟,闯入他的生命,守候他的灵魂,让他明白,他也是值得被爱的人。
原来,世上还是有神。
原来,他仍是值得被爱。
她朝他招手,活力地呼唤:“来追我啊,阿月──”
他用海水抹了抹脸,嘴角微微一牵,身子一放,奋力朝她划游过去。
他会追上她的。
追上──他的心,他的爱,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