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相应(3)(1/2)
他咽了口苦水,继续走。
“我问你,阿月──”她吃力地踏过盐水田,跟了过来。“如果、我说如果──那时候我没出手拉你一把,你是不是想死在那里?你是不是不允许自己活着回来?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默然地承认──没错,即使现在他活下来了,他也不准自己得到幸福。他这种人,就该用孤苦来赔偿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
“我不管你想什么,可是……你丢下了我啊。”她哀哀地说:“你就这样狠心把我扔下了吗?”
他停了脚步,压着声音说:“你是大人了,总会自己生活。你,并不需要我。”说完,他便弯腰,开始做活儿了。
她一听,一股气提了上来,便冲上去,抓他的手,想让他停止逃避──
他一惊,害怕指甲的毒液会伤到她,便用手臂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了几步,受伤地看着他。
他一脸漠然,不让自己心软。
“阿月……”她幽幽地问:“我找你……好久耶。”
他知道。她找他两年了,才让他看见她,她必定吃了许多旅途上的苦。
她又问:“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舍、心疼,让他的心一阵酸蚀。
可是他不能低头──不能纵容自己!
“对,”他生硬地回答:“不喜欢了。”
一阵海风刮过,刮得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
“是吗……”她虚弱地说。
他回她:“你离开吧。”
“可是……”
他横着眉。“你不离开,我走。”
她安静了一会儿,任眼泪静静地滴着。
他狠心不看。他的手指上有剧毒,他不是那个可以为她擦眼泪的人。
她拖着脚步,坐回田边,像个无家可归的迷途孩子,抱着膝,孤伶地坐着。
看她这样,他的心一次又一次地碎着,就像水田上他被海风吹抚的碎零倒影。
就这么无言无语了一阵子。
最后,她站了起来,慢慢地踱到盐田的边缘。边缘用礁石砌成一道矮墙,矮墙下,是高耸的悬崖峭壁,直抵浪花滔滔、深深幽幽的海。她嘿咻一声,爬了上去,站得高高。
他注意到了,警戒着。
她看了看,便转过身来,拱起手,向他喊:“喂──阿月。”
他直起身,严厉地看着她。
“我刚刚想了想……”她说:“我发现,我啊,还是很喜欢阿月──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还是想要喜欢你。”
他一愣。细看,看到她的眼泪都被海风吹干了。
她又笑了,笑得像一个干净的孩子──就像当年,他第一次遇见她,她开开心心地朝他递来热烘烘的烤米粿一样。
“我现在,已经不是诞降师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阿月了。”她再说:“如果连阿月也没了,那么,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话让他惊悸了,他走过去,斥喝:“你,给我下来──下来!”
她却不听,反而迎风望着海树,赞叹着:“啊啊……如果我可以化为那座海树,就好了。”她又看着他,笑:“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每天、每天、每天──和阿月对望了。”
他喝得更用力了:“下来──”
她的脚步往后。
“阿月,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帮我记住。”决定落下去前,她说得斩钉截铁:“我最喜欢你了!”
他的灵魂因为她的告白以及她的下坠而四分五裂!
他想也不想,毫不在乎自己的境地,双脚一跨,利落化为狼身,也跟着跃了下去──
最后牠跟上了她,全身护住她,腰施力一扭,由牠垫底,坠入海中。
她没下潜太深,因为她很快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环住,护上了水面。
他甩拨了纠缠在脸上的湿发,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么容易就要寻死,你这么没价值吗?你这么看贱你自己吗?!”
不料,他却对上了一双顽皮的眼神。
他一怔,有种上当的感觉。
是了,她怎会不了解他的死穴?她每每一有危险,他怎能狠心不救?他牺牲了自己的命和健全都要去救的!只要他的手还愿意像个母亲护儿似的紧紧张张地抱着她,就代表了他的心根本不可能放下她啊……
“你这不是抱住我了吗?”她说,声音洋溢着得意。
想到自己的指甲很可能会碰着她,他倒吸口气,想放开,她却不如他意,张手张脚,整个人箍在他身体上,谅他也不敢再动手推她了。
“抱住我,很容易,”她认真地注视他,甚至伸出一只手,去碰触他右颊的疙瘩残相:“对不对?”
他撇头,藏住自卑。“很丑,别碰。”他冷冷地说:“好了,你下来,我们上岸。”
发现他还是在逃避,她一火,忽然生出了扛鼎的大力,将他死死地嵌在一旁礁石的缝里,教他动弹不得。
他突觉这情况有些可笑──他因为化过狼身,如今是**身体,又被自己心上的女孩嵌在这安静晦暗的窄缝中,视线是迟钝了,感官上只能听得海潮和彼此的呼息声,可肤肉倒是敏感了,海水一波波的涌动,不断将女孩柔软的身体朝自己推涌,每一下碰触,都能让他悉心感知到女孩微热的体温……这点暧昧的氛围,他竟全身都发了软麻,甚至让他有点期待她接下来会对他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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