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一起跨火盆（2/2）

应硕掀起马车帘子，弯身钻进去，正要放下车帘时，忽然瞥见对面停了一顶轿子，那一身熟悉的水田衣，不正是姜棠？他慌忙跳下马车，迎上前去，“姜棠，你怎么来了？”

“我寻思着你也该回来了，便来看看。”姜棠温柔地回答。

换下那一身繁复精美的衣裳，她又穿回清新可人的水田衣，发髻没变，簪饰全换成了银的，脚上再也不是那一双敲掉鞋底的红色绣花鞋，而是一双藕荷色绣花鞋。因裙摆盖住了脚面，只露出尖尖的一角，仿似小荷才露尖尖角。

姜棠对上他上下打量的眼神，低声问：“我这副打扮，不好看么？”

“好看。”应硕嘴角噙着笑意，“你穿什么都好看。”

姜棠羞涩不已，拿着帕子遮住了脸。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火盆总算烧着了！”周嬷嬷如释重负道。

窦氏直起腰杆子，喊道：“硕儿，你带姜棠一块儿来跨火盆。”

应硕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姜棠却犹豫不决。虽说她没结过婚，但从小就看过不少街坊邻里娶妻嫁人，但凡新婚夫妻进门头一件事便是跨火盆。即便她和应侍郎一同出狱，跨火盆能烧去污秽霉气，大可先后跨火盆，不必一起跨，不然未婚夫妻一同跨火盆，名不正言不顺，算怎么回事？

应硕以为她是怕火盆里的火势旺盛燎烧到裙摆，便隔着衣裳抓她的手腕，“姜棠，你别低头看火盆，抓紧我的手，迈大步子跨过去，便能成事。”

“应侍郎，我……我不是……”才不是怕火，而是怕跟你一起跨火盆被人指指点点！

应硕别无他想，抓着她的皓腕，哪怕隔着厚厚的衣裳，也能感觉到她纤细柔软的手腕，哪怕她长得高，终究是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弱女子。

火盆里的红豆霹雳啪啦的燃烧着，红色朱砂燃烧成黄色的火泡，像一盆颜色多彩的烟花绽放着。

于是，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并帮她抓着裙摆，两人一齐迈步跨过去。

周嬷嬷惯会涨彩，开口道：出狱进门跨火盆，明年装满聚宝盆；富贵吉祥人才顺，家庭和睦万事兴。

众人齐声喝彩，拍手叫好。

姜棠双颊染上绯红，脸蛋发烫，唇角牵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不知为何，应硕骤然想起男人们迎亲进门时的场景，无不是与美娇娘共牵红绸，一齐跨火盆。今日他与姜棠跨火盆，比大婚之少了一道红绸和吉服而已，怪不得她脸红成那样，扭扭捏捏不肯跨，到底是害羞了。

众人簇拥着两人，欢欢喜喜地过了垂花门。

窦氏吩咐道：“硕儿，你身上还是入狱前穿的衣裳，沾满了晦气，速速去沐浴更衣。待洗完了，再出来跟我们吃饭。”

“姜棠，你留下来吃饭么？”应硕期盼地问。

姜棠如实答话：“我跟爹娘说出来一个时辰，天黑之前必会回去吃饭。我再玩一会儿，便要回去了。”

“既是这样，等我洗好了，再送你回去。”

言罢，应硕步履匆匆地回了拜月楼。

自应硕走开后，窦氏和姜棠沿着抄手游廊走，每隔一会儿，窦氏便侧头看一下姜棠，笑容越发灿烂，惹得姜棠也只能回之以微笑，并暗自思忖：瞧着应夫人的笑，很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那种，只不过，到她们之间，变成了婆婆看儿媳妇越看越喜欢。

身为晚辈，又是没出阁的姑娘，姜棠不能把话挑明，便装作不经意地讲：“应夫人，应侍郎出狱了，您这打心底里高兴，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硕儿和你坐牢的那些日子，我真是度日如年。如今你俩都出来了，毫发无伤，我岂止是高兴，简直想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莫非要谈婚事？

姜棠装傻，“应夫人，您说喜上加喜，是怎么个喜法？”

“硕儿比你稍长几岁，他未婚，你未嫁，彼此又了解，何不结为连理？”窦氏晓得这些话不该跟儿媳妇说，补充道：“姜棠，这些话我原不该亲口对你说，但咱们认识在先，你爹娘来在后。我跟你通个气，也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嫁入应家，为我们应家开枝散叶。”

听到这话，本该欢喜的姜棠，又添了几分忧愁。她原以为这门婚事会被高门大户的应夫人反对，如今，却成了她爹娘担心应侍郎有隐疾，不甚同意这门婚事。一旦应家上门提亲，爹娘把那话问出口，两家都下不来台可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