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一起跨火盆（1/2）

应府。

孙公公派了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前来报信，“应夫人，刑部侍郎正被皇上召见，顶多一两个时辰便会回来了。”

“硕儿他没事了？”这些日子为他蒙冤入狱一事到处奔走，吃尽苦头，受尽冷眼，窦氏忽感满腹心酸涌进双眼，豆大的泪珠接连掉落。

周嬷嬷忙拿了帕子一边拭泪，一边小声提醒，“夫人，先请这位公公进府吃茶歇息，备好一份厚赏才是。”

思子心切的窦氏倒把人情往来给忘了，忙收住泪水，亲自引着太监进府，沏茶捧果，奉为上宾。

太监心里极为受用，“应夫人，刑部侍郎经此一案安然无恙地出来，定有后福。”

“借您吉言。”窦氏奉承完，按捺不住内心的猜疑，张嘴问：“公公，我儿关在大理寺监牢，何以被皇上召见？”

“应夫人有所不知，那真凶成了翰林图画院的书画家，自然要得皇上允准才能抓。听了大理寺杜少卿的奏报，正巧皇上想过一把审案瘾，便叫人把应侍郎和另一女犯人接进宫，使了一招引蛇出洞。那真凶果然上钩现身，被埋伏的锦衣卫抓个正着，对杀害锦衣卫裴千户一事供认不讳，那应侍郎和另一位姑娘便无罪了。”

“那姑娘我晓得，名叫姜棠，她也快释放了？”

“听说早就回家了。”

窦氏暗忖：姜棠住在应府的时日多，这回却没直接回应府，必是先回去见她爹娘了。这些日子，她爹娘在京哭天无路，求地无门，又婉拒了弄玉轩那些丫鬟小厮们进府伺候，定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她既已回去，阖家团圆，免却爹娘担忧，真是极好的。

“应夫人，咱家在宫中还有许多杂事要忙，便先行告退了。”

“劳烦公公特意跑一趟，实在是感激不尽。一点小意思，聊表心意，还请笑纳。”

窦氏话音刚起，周嬷嬷便捧着一封银子。

太监假意推脱了两下，便笑着收下了，“应夫人，以后凡事用得着咱家的，您尽管开口。”

窦氏笑脸相送至大门外，直待轿子消失在拐角，这才笑眯了眼，对周嬷嬷道：“我这心里装的全是硕儿要回来的好消息，恨不得将九天明月给他摘下来，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是个伶俐人，脑门也清，待会儿要干些什么，只管吩咐下去。”

“夫人，不消您说，我也早已吩咐下去，重新打扫少爷住的拜月楼和书房，替少爷准备好沐浴的药汤以及干净衣裳，并可口美味的饭菜。还有一件，出了狱的人，进家门时跨的火盆，得我亲自去准备才行。”

“准备火盆这样的粗活，叫下人去做就行。”窦氏不以为意。

周嬷嬷忙摆手，“夫人，您不晓得其中的门道，并不是普通烧炭的火盆，得拿一个大铜盆装干檀木，再放三钱红豆和三钱朱砂，点火也不能用那些引火的松枝等物，免得沾了浊气。直接用火折子点燃干檀木，待火盆烧起来，少爷跨过去，驱霉辟邪，往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既是这般讲究，我便与你一起准备。”

酉时初，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应府门口。车夫打起车帘子，应硕踏着矮凳下了马车，一眼便看见亲娘和周嬷嬷两个蹲在大门外，皆围着一个撒了红豆的炭火盆，一个手拿火折子，另一个鼓着腮帮子奋力吹气，旁边站着一伙丫鬟小厮们干着急。

烧个炭火盆而已，犯得着这般费劲？

“少爷来了！”

“少爷！”

众人齐声欢呼。

应硕含笑跟下人们打招呼，走到大门前，弯身问道：“娘，你跟周嬷嬷歇着，我来烧火。”

“硕儿，这炭火盆烧着了，是给你跨的，不能让你动手。你快后退，马上就烧好了。”

那些干檀木柴比寻常烧的柴火砍得细一些，约有半把筷子粗，没有东西引火，火折子刚点着干檀木，冒出一丁点火星，便被大风给吹灭了，要点燃谈何容易？况且，应硕也不信天底下真有什么跨火盆就能驱邪保平安的好事，又不好忤逆亲娘的意思，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心里又惦记着姜棠，便道：“娘，您慢慢点火，我去买点东西。”

周嬷嬷闻言焦急不已，“少爷，您再稍等一会儿，若是饿了，叫下人拿点吃食垫垫肚子。”

“我不饿。”应硕推说道。

一回府，明知家里一切都是现成的，却不急着进家门，非要买什么东西，窦氏一听就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急着去看姜棠！

窦氏会心一笑，“硕儿，你想买什么就去买，别回来得太晚，免得火盆烧完了，再叫我点燃一盆，那可真够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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