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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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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中午倒是平安,各辖区没见有往上报的重大案件,几个被禁毒支队列入重点关注名单的宾馆酒楼那边也相安无事,倒是市局里的内勤忙了起来,先是在工作群里发各种通知和排班,除了群里,口头也要通知一遍,又逮住几个没有在工作群发“收到”的年轻人一通询问,然后便拿着各种表发下去让人填写,本来应当是过不了多久就能交差的,结果王辉那傻小子直接给填错了,分管内勤的张姐一个咆哮把即将收拾东西走人的王辉叫了回来。

“你这填的什么?不是这样填的,你得重新来一遍。”张姐指着表格的某处。

王辉只好苦着脸,在张姐的耳提面命下乖乖填完了新的表格,这才灰溜溜走人。

他人已经到了一楼大厅,正擡头冲前台的女警打招呼,下一秒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拔腿又朝楼上狂奔,一口气奔到了3楼大办公室,看见张姐还在,瞬间松了口气。

“还有啥事?”张姐一笑。

“没什么没什么,”王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乖巧道,“那个,姐......排班能不能......”

张姐摆了摆手:“不能。”

王辉哀嚎一声,赶紧拦住旁边另一个同事:“兄弟,要不咱俩换换班?”

兄弟表示他也不想周一就开始值大夜班,实在是爱莫能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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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在一旁看着,嘴角带了点儿笑,一会儿又消下去了,开始专注自己的事情。

周善一案已经结束,但后续的相关扫尾工作还未完成,检察院那边的付悦三天两头催着队里交材料,许愿这儿前阵子刚好又来了几个分局报上来需要他定夺的案子,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于是江驰主动找过去,接了许愿手头关于周善一案的扫尾报告。

“还是小江懂事,”张姐忙完之后站在江驰旁边,朝他的电脑上瞅了一眼,顺便挖苦了一下王辉,“小江从来都不和我争排班,局里安排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像有的人啊,每次排班表出来都要和我顶上几句——你说是吧,王辉小朋友?”

王辉上上下下走了一圈,没找到有时间和他协调换班的人,手里握着刚取的奶茶外卖,灰心丧气地瘫在办公椅里。

室内有空调有烤火炉,他脱了冬季执勤服,只穿着件毛衣。

“张姐,下次排班先告诉我一声呗?”

“行行行,”张姐无奈道,“喝你的奶茶吧,排班的事等会儿我再想想。”

王辉眼前一亮:“张姐万岁!”

过了片刻,张姐突然道:“嘶,对了,我怎么这阵子又没看见老钱?明明记得他前段时间就回来销过假了,这几天怎么又不见了?”

“你说钱哥啊,”王辉顿了顿,略一思索,“我想起来了,老大派他去分局跟进一个涉毒案件,那案子其实不大,嫌疑人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但是分局执意要上报禁毒支队,老大就只好暂时派钱哥过去跟一下。”

王辉一提醒,张姐立马回忆起来。

“噢,是这样的,我给忘了,”张姐尴尬一笑,“瞧我这记性,我就说怎么排班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笑,于是江驰也从电脑前擡头,跟着笑了两下,而后熟练地将已经保存好的几个文件整合成一个大文件,重命名之后远程发给了检察院的相关工作人员。

聊天框闪动了几下,检察院那边回复得很快,文件被接受,那边发来一句“收到,辛苦”。

江驰寻思着说点什么,最终只敲了三个字甩过去。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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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下午了,这几个小时过得有点漫长,主要是今天运气好,没有警可出,人闲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干点什么。

江驰脑子里始终徘徊着那日李木子的神情,那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拥有的样子,起码在江驰的记忆里,高中时代是一个人最青春、最难忘的时代,尽管他自己的高中生涯过得平淡,可他偶尔回味的时候,总是会有点不舍的。

而李木子,却经历着所有普通高中生都不大可能经历的事情。

父母离婚,被判给母亲,母亲不要她,她又回到了父亲身边。父亲酗酒,后来开始赌博,甚至染上毒瘾。

街坊邻居说,有其父必有其女,李木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被拉进毒圈是迟早的事,后来倒也确实是一语成谶了,她不但自己被亲生父亲拉进了毒圈,甚至还主动把自己同校的同学坑了进来。

李木子同江驰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有冷漠,有不屑,但也有懊悔,以及一丝丝的不甘心。

江驰想,冷漠和不屑或许是针对她的父亲,懊悔是针对无辜的蒋笑笑,那么不甘心呢?

为什么会不甘心?

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应该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有灿烂的前途和光明的未来吗?

李木子的家庭太特殊了,江驰是局外人,三言两语的劝说似乎不太可能让一个迷途少女“回头是岸”,但他那天跟李木子聊了挺久,打心底里觉得一个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不能就这么消沉下去,他觉得李木子还有救,还有未来。

虽然说作为一名警察,尤其是缉毒警察,在摸清事情的所有脉络之前最好不要同情心泛滥,可江驰看着年纪那么小的孩子走上歧途,心里其实替那孩子难过了很久——不过他拎得很清楚,该办案的时候,不会带上主观情绪。

但是......

“我该怎样,才能帮到她?”江驰靠在办公椅里,座椅有点硬,他这么靠着,心里有点矛盾,双眼微微放空,看着天花板,不经意间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

王辉之前趁着领导不在,抱着手机躲在江驰斜对面的那个小墙角边开了把游戏。

《愤怒的小鸟》轻松欢快的背景音乐吸引了几个王辉的同龄男同事,于是江驰一坐直,就能看见六七个靠智商和体力搞缉毒的大男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如何利用地形条件完美攻打偷走鸟蛋的肥猪。

陆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推开玻璃门,注意到江驰,于是朝江驰点头致意:“还在给你家队长做案子的收尾呢?够勤奋的啊,要是我手底下那几个实习生也跟你一样就好了。”

江驰微微笑了笑:“队长忙,我就做了一点点,不算多。”

“谦虚!”陆祁哈哈一笑,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迈着阔步朝王辉蹲着的小墙角走过去,一伸手,精准地从六七个大男人中间揪住王辉后脖颈,拎小狗崽似的一把将人提起来,没好气道:“还玩儿游戏,到饭点了,过了这个时间要再觉得饿,我可不负责你的伙食啊。”

王辉立马打着哈哈:“知道了知道了,吃什么?”

“给你带了腊肠饭,”陆祁补充道,“对面那家,你上次说喜欢吃,我也买来尝尝......那老板人挺好的,加了量,等过段时间我要是有空,就去跟他取取经,试着自己做一次。”

“哟,陆法医今天这么好?”王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打量了陆祁几眼,“小哥,别不是一会儿有什么事求我吧,你这‘老子天下第一’的大尾巴狼性格竟然还有口头承诺亲自下厨的一天?”

陆祁的温文尔雅几乎瞬间破功,脸垮了下来,提着王辉耳朵,把人揪出了大办公室:“爱吃吃,不吃拉倒。”

王辉看着陆祁红透了的耳朵,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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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就是在他们打闹的时候走进来的。

王辉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平时插科打诨惯了,又仗着跟老大、法医小哥都熟,所以不怕队长,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见到领导就像耗子见了猫,巴不得工作之外的时候能离队长远远的。

许愿无奈,嘀咕了一句:“我又不是死神,有那么可怕吗。”

江驰看了许愿一眼,于是两人对视一秒,许愿朝他挥挥手:“我开车,余生在陆风引家里。”

“嗯。”江驰说着,拿上东西便跟着许愿走了。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许愿问。

江驰一顿,下意识想摇头,临时却又改变主意,道:“在想李木子的人生。”

“想出什么了没。”

“没,只觉得想帮她一把,让她远离那些违法犯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江驰自顾自地说,“其实现在想想,我觉得冯局的话说得很对。有的时候总想帮这个帮那个,但真正能够做的,却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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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略一回忆,便知道江驰的意思了。

冯局那天是这么说的。

——“你还年轻,其实警察就是这样的,有的时候你总想着能干更多的事,帮助更多的人远离黑暗,但往往呢,对于有的事情,真的想帮,但真的帮不了。”

于是许愿目光微动,片刻后拉开车门,江驰在一旁静静站立。

许愿单手搭在车门上,看了江驰一眼,不忍心打破江驰心里残存的那点美好幻想,只道:“她会想明白,然后变好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江驰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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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医生今天不值班,照他的说法,他这算是专心在家“带孩子”。

余生的情况有点特殊,他是早产儿,亲生母亲余芳与周善发生关系后又同王韬有染,怀的是王韬的种。

余芳生下余生的时候年纪太小,被周善和王韬利用,为了毒资不惜一切,曾一度想要抛弃他。

胎传梅毒和母体身上带下来的毒瘾几乎要了他的一条命,在保健院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余生突发肺部感染,保健院连夜将人从去更高一级的钏岛市人民医院全力救治,才给尚在襁褓里的余生留下一口气。

后来他被心怀不轨、一心只为了钱和毒品的余芳、周善两人从保健院接了回去,余芳、周善同王韬达成秘密协议,余生经由王韬之手被辗转送去了山区里的红星福利院,在经受虐待之后又被丢了回来。

而余生幼年时期那些被拍摄于红星福利院的照片则变成了后续周善用以威胁余芳的工具。

几年前,王韬因故意杀人,携带大量毒品逃亡在外,疑似因与同伙在分赃时发生金钱纠纷。同时,余芳因受不了周善的囚禁和殴打,与周善矛盾激化,余芳正式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但两人仍保持同居关系,余芳认识到自己无法离开周善,因为周善是她唯一的“货源”。

王韬一路南下,用前妻唐丽贞的身份证去人民医院精神科挂了号,称余生有脑部疾病,并趁挂号大厅人多,偷偷将余生遗弃在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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