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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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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如果让多年后的江驰再次回顾二十五岁这年的这场案件,他一定会无奈地笑,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是啊,那是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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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晚许愿带着支队上的人在这儿清剿了足足两千克的违禁物品,再加上紧挨着KTV的后街死了个人,故而欢夜城已经被市里的相关负责领导强制实行整改措施了——简单来说,就是关门大吉的意思。

许愿下车之前往钱铮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钱铮将那辆极其普通的私家面包车停在左侧的停车线内,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堆穿着便服的民警,佯作在路边抽烟聊天,而后边走边四散开,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行人里。钱铮躲在电线杆旁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神色镇定,却慌慌张张。

江驰顺着许愿的视线往街上看去,又擡眼看了眼对面被装饰得五颜六色的欢夜城,问道:“队长,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现在。”许愿收回视线,将手铐往身上一别就下了车。

江驰愣了愣,身边忽然刮过一道劲风,钱铮突然从拐角折返回来,急匆匆地跑上前:“老大,老大等等!”

许愿闻言回头:“什么事?”

“我、我这段时间能不能请个假,”钱铮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不知不觉眼里便带了点泪花,“老大,我、我女儿昨晚下自习路过工地给掉下来的砖头砸了,刚接的班主任电话,人医生也说要马上手术,孩子他妈在边防回不来,我,我想请假陪陪她......”

“手上还有任务,你一走找谁顶班。”许愿侧脸微微一动,皱着眉打断了他。

警察的工作往往聚少离多,尤其是钱铮那样的双警家庭,好好孩子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那孩子许愿没见过几面,只是偶尔听钱铮说起。

“但我着急啊!手术费十几万,我这不是急着去筹钱吗,”钱铮言辞恳切,双手几乎都要合十,却强忍着哽咽,直愣愣看着许愿,“我保证,我保证等丫丫情况好转之后马上复工!”

这个年代的十几万已经可以在市中心买下一套装修精致的房子了。

听到这个数额,许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终于松了口:“你先去医院看丫丫,假条我回局里再找人帮你补。”

“谢谢,谢谢......”

“等等,”许愿眼神轻轻扫过去,“你钱够吗,我给你垫着点儿?”

钱铮一愣,赶忙摆手:“我手头有六万,医院催得不急,剩下的再去贷个款就好,不用了,不用了,真的!”

“咱一个月工资多少心里都有数,队里给你发外勤补贴我还能不知道吗,我现在把钱转给你,”许愿揽过钱铮,平静道,“你有老婆孩子,压力比我大,我现在还不打算结婚,这些是我攒下来的,不多,先给你垫着,等会儿我再帮你找几个同事借一点。总比贷款划算吧。”

“谢谢,谢谢!”

钱铮感动得差点要当街给许愿跪下,许愿一把把人拦住,道:“其他的别管,案子我带人跑。”

江驰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看着钱铮的那一番鬼哭狼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情绪,太夸张了。江驰眨了眨眼,他比局里的所有人都要内向,但他太敏感,别人稍有不对他就要纠结挣扎半天,他觉得钱铮的情绪很奇怪。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心思太过阴暗,毕竟自己是没有经历过结婚生子的人,又怎么有资格去揣测一个父亲的心理。

他定定地看着钱铮那边,说不出个所以然。

钱铮又是一阵道谢,弄得三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老大,”钱铮抹了把眼泪,挺起身,道,“我先把今天的任务跑完,不然我不放心,等我干完了今天的事儿再去医院。”

许愿颔首,随他去了。

江驰一边调整身上的装备一边擡眸去看许愿:“队长,钱哥看上去好像不是很着急啊。”

“闭嘴,”许愿回看他一眼,眼眸深邃,不满道,“你管人家干什么,把装备弄好,一会儿直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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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夜城门口的地面零零散散落了些碎纸屑和塑料袋,台阶上歪歪扭扭地贴着白色的整改封条——昨晚下了场大雨,封条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

门是虚掩着的,蓝白色的警戒线松松垮垮地缠绕在门把手上,一个妇人正小心地把头探出来,似乎在打量着外界的一切。

天空挂起了风,风经过没关牢的门窗,发出一阵鬼泣。

街上的车辆依旧缓缓前行,上班族和学生党渐渐多了起来,路上随处可见的是小三轮和旧摩托,一时间四周的声音逐渐嘈杂。

突然,妇人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杵在门边愣了半瞬,下一秒立马握住门把,想要将门紧紧关上。

“关啊,怎么不关了?”

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直劈下来,妇人浑身一抖,惊恐地擡起头,竟不知何时面前已有人先她一步拦住了门,那人力气很大,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门全部关上。

妇人是个干瘦的小老太婆,眼角皱纹满满,双目泛着几缕不太正常的黄,显得浑浊无比。

许愿身高直逼一米九,一只手轻松地压住门板,另一只手十分嚣张地插在裤兜里,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妇人:“躲什么躲?怕见到人,还是怕见到警察?”

妇人揶揄般看了他一眼,干瘪的嘴唇往下一撇,一个字也不说。

但她双手却紧紧攥住门把手,暗暗使劲儿,企图把门关上。

许愿左手仍旧压着门板,无论妇人如何使力,门板都纹丝不动。他一笑,从裤兜里摸出证件一亮:“认字儿吗,‘公安’看见没,再不让路算你妨碍执法了啊。”

妇人无动于衷,满是脓疮的手仍旧紧攥门把。

许愿瞥了眼女人生了脓疮的手,又道:“嘶......我记得,妨碍执法好像是得上派出所喝茶的吧。”

妇人再度擡眼打量许愿,只是她的眼里却写满了恐惧。

她终于肯放开门把,悻悻然走了,随便找了张掉皮的椅子,就那么寂静地坐着——她好像很怕警察,似乎一切与“警”有关的东西都是她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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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跟在许愿身后,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摘下来,高举着进了欢夜城。

如印象里一样,这里的陈设大体没有变动;但也与印象中的欢夜城略有出入,这里被封锁后便没有开灯,在白天也显出几分阴暗来,桌椅皆已东倒西歪,地上的狼藉来不及收拾,满地破碎的玻璃片混着暗沉沉的劣质酒水,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味。

有点萧条。

许愿看了角落里的妇人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们负责人呢?”

“在楼上,”妇人打了两个哈欠,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沙哑难听,“最里面的办公室。”

“几楼?”

妇人擡起浑浊的老眼朝天花板望去,她似乎很困,于是打了个哈欠,破罐子破摔般伸手一指:“三,三楼。”

许愿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闻着空气里浓烈的劣质红酒味,许愿不自觉皱起眉来。他擡脚要走,头也不回便吩咐随后跟来的几名下属:“我跟江驰上去,你们留在这儿守着,没我同意不许放这女的走。”

“好嘞老大,我绝对把人看牢!连只老鼠也不放出去!”几名下属立马收住脚步,转而站在妇人面前围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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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亦步亦趋地跟着许愿,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其实他不太想和这位喜怒无常的上司独处,但办案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抗议了一下,而后立马便点着头如跟屁虫一般随着许愿上楼去。

楼梯很狭窄,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昨天夜里许愿带队过来抓毒的时候所有人都拿着装备冲进去,场面混乱,包括鹦鹉哥在内的那帮打碟人要逃,队里同事跟那帮人躲猫猫似的,弄得满地皆是被摔碎的酒杯和倾倒的座椅,地面也湿漉漉的。

算是许愿没考虑全面,贸然出动,通缉犯没抓着,离奇死了。反倒是底层的小喽啰抓获不少。

江驰一脚踩上玻璃碎片,发出“咯吱——”的声音。

许愿突然回头:“你踩着玻璃了?”

“没事队长,我鞋底厚,扎不穿的。”江驰愣了一下,回答说。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撒谎,江驰擡起头,朝队长尴尬一笑,刻意又踩了几脚:“不信您看。”

声音略有些刺耳。

“自己注意点。”许愿不轻不重抛下几个字,便没有再说些什么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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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扭扭的干什么呢,想关心就直说呗,搞得跟地下情人接头似的,也不嫌尴尬吗。

每一个队长都是青面獠牙的别扭怪。

江驰看着许愿结实的后背,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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