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2/2)
因着神赐,陈锡的身体还不算僵硬,稍稍练习一会儿,就上了手。
绕是芮九娘不能挪动,与陈锡对上,仍是十招之内就将T制死了。
陈锡面对着两只眼珠前凝滞的寒芒利锐,一瞬红了脸。
芮九娘笑了笑——那是带着宽慰、善解人意的笑,没让人有丝毫不适——“再来!”
银白软剑从一开始的稍稍滞塞,渐渐变得熟练流畅。
两人兵器一长一短,“铿铿唰唰”刀刃相交声不断。从十招,到三十,再到近百,上百,过百……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锡额发被汗珠凝结,交斗中热得红了脸,四肢也渐渐疲累起来,但心情却是无比地畅快。在这半个时辰中,陈锡的思维彻底放空,忧虑的、恐慌的都离T无比之远,T只能看到自己和对手,以及那两把明晃晃的刀剑。
两日后,平军彻底出关,陈锡几人静待不多时,就有明兵前来探查。
战马骠肥体壮,“簌簌”地吃着粮草;马厩旁的兵士倚在栏杆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一队列兵跑圈路过,在上司的斥吼声中加快速度,号子像重鼓擂擂,一时蒙蔽了耳道。
将领在催,号角在喊,但兵士们似乎因为无功而返,彻底没了精气神。
静静在隐蔽处目送几只“小耗子”离开,芮九娘一笑,想起了陈锡的话:
“……我以前在书中,看到过一场战役。在甲国派去探子刺探敌情,看这一战能不能打的时候,乙国故意示弱,以瘦马孱兵迷惑甲国。甲国最终没有上当。”
“从这件事里,我们可以知道,诱敌示弱也并非能想当然地随意处之。也就是说,面对聪明机警的敌人,我们让T们看到的,一定要符合基本逻辑——像甲乙国那事,两军交战之前,你非旦不厉兵秣马、宣扬威势,反而蹈光养晦,藏拙!那不是有诈怎么才是有诈?”
营帐里,陈锡正在给一个训练时扭伤了脚的将士上药。那将士见了芮九娘,有些惊讶,下意识地行礼——
“等等!这礼就免了吧,小兄弟。我还没处理好呢!”陈锡急急拉住T。
小将士梗着脖子,倔强道:“不能没有规矩……麻烦,麻烦大夫快一点。”
芮九娘笑着挥了挥手:“行了。本将在外间等你。”
小将士懵懵地搔搔腮,小声道:“大夫,你听到大将军的话了吗?”
陈锡擡头:“什么?”
“T是不是在,在等我?”
陈锡笑了笑:“不,芮将军的腿需要定期检查。”
“那你快去吧!”小将士急道,“不要耽搁了。”
“没事,我弄完你的,再去不迟。”陈锡见T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笑道,“芮将军很受你们爱戴吧?”
小将士道:“那当然,我们都希望分到芮将军麾下……”
论治军,芮九娘的方式可能有些随性特别——从大的方向进行牵引,不甚拘泥于小节;军纪严明,但并不无情。T的将士,还是有血有肉的人,没有变成机器。
这种方式有害有益吧。陈锡想,但士气更加容易调动起来,倒是对这次行动有益。
三日后,明军果然出关扎营,时机近在眼前。
陈锡在当日全军整顿时,身披王袍而上;许多兵士见过的“陈大夫”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王上。饶是平军规矩严明,仍是教队伍轻轻骚乱。
“肃静!”芮九娘气若洪钟,声波由近及远平推向外。众人耳中一时嗡嗡,再无一丝喧哗。
然后纷纷下拜:“王上千岁!万福金安!”
陈锡朗声道:“各位将士免礼!”
在一张张逐渐擡起的脸庞中,陈锡说道:“大家是否疑惑,孤为何来到军营,却迟迟不与诸位相见,反而以‘军医’的身份,隐没于众人之中?”
“自出征那天时至今日,已有三月有余。孤知道,各位将士因着合众关久久僵持,而渐渐失去了目标,渐渐松弛——孤此番便是为这事前来!你们即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功成名就的大胜!”
“以至于,孤必须隐去身份,防止敌将怀疑。”
“过去的两月里,我们是否使尽全力也无法诱敌出关?”
一个胆大的将士粗声粗气道:“是啊!一群窝囊废!早就想跟T们干一场了!”
陈锡笑了笑,道:“正是,我们好久没有正正经经地打上一仗了!所以——”T话锋一转,“孤的将士们,此番正是你们建功立业之际,还不打起精神来!敌军马上就要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