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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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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回去”是指回到灵堂去。

这几天有很多人前来吊唁。于情于理,陈锡再阻止不了了。T一双眼睛圆睁着,静静地看着人群来了又走;T们的鞋履在地板上扭乱,错综纷杂间,干净的地面染上了脏污,纹路像是在描述着,一种流水过后的痕迹。

陈锡在这无形的海洋中“匍匐”很久。T闻到香火味、燃烧的蜡味,在每次给T哥续“主香”时还闻见棺木的漆油味,那味道闷闷的,让人头晕;还有外间的泥土腥味、树叶轻盈的香味——T哥走后的第二天下了雨,雨水将它们翻腾上来;以及那来来往往的人群带来的汗味、皮革味、熏香味,甚至,还闻到了一股放肆的甜香。

陈锡目光一扫那甜香的来源,又注视眼前了。

当一股饭香飘然而至时,陈锡就知道是白夫人来了。

在赵澜和白夫人的合力搀扶下,陈锡艰难地起了身。

陈月恒以高于相国的礼节下的葬。陈锡往来一向不喜繁文缛节,那些仪式在T眼里劳民伤财,像唱戏似的;但这次,T倒品出些味来——那些繁琐机械的动作,似乎能将人从可能沉沦的境地中硬拽出来。当有事情做的时候,遗留的情绪不管有多浓重深刻,都能在力气的挥洒中、话语的重复中被渐渐抚平。

当繁忙告一段落时,已是半月后。

这半月里,陈锡将陈月恒为T准备的一些书粗略看过——看书这活对于T来说和使用神力一样,需要小心,但在谨慎对待下,T到底还是没有疼晕过去——回到王宫后,一个陈月恒的亲信送来了一张纤薄的、手掌大小、写满蝇头小字的纸。

陈锡挑亮了灯,细细看过之后本欲烧掉,又怕自己记不住,夹进了T哥生前呈上的一道折子中,起身将它藏进了转角柜的机关匣里。

就在此时,贴身太监莫雨澜来报,说是有人举了宫牌要见T。

陈锡问过那人样貌,传了。

过不一会儿,赵澜大步跨进殿中——T无拘无束惯了,哪管得了什么礼仪规矩,甩了带路的太监几丈远;那小太监提溜着衣摆,边跑边喘,还插隙喊T一声:

“喂!喂!……你哪里去!可莫要不守规矩!……御前失仪是要被打出去的!……慢点!”

陈锡耳聪目明,听了这尖细又压了声音的呼喊,不禁莞尔。

赵澜一身不修边幅的粗布短打,裤腿还溅了一串泥浆子;头发被一只树叉子似的褪成褐棕色又烂得坑坑洼洼的簪绞成丸,盘发功夫不高明,发丸子毛毛躁躁的,发尾像鸡毛掸子似的支起。

T走一路,一路就印下些泥巴来,一直走到边上的圈手椅前,“刷”地一坐,毫不客气:

“打扰你了不!”

陈锡摇头:“想必赵大哥有事找我?”

赵澜搔搔鼻尖,道:“嗯。我这次能知道你哥……的消息,多亏了气神大人和T弟弟。”

陈锡点头。

“然后呢——你哥不是去了嘛,我觉得我还挺有必要留下来替T看着你的;反正有气神弟弟在,没有我应该也不那么要紧了。”赵澜又用手背搓了搓下巴,道,“你就说要不要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人吧!”

陈锡笑:“赵大哥你要是愿意留下来,那自然很好。”

赵澜盯了盯T——陈锡微微皱眉表示疑惑——道:“你倒是不大一样了。”

陈锡不置可否,转而道:“赵大哥,你与我说说吟稣那边的情况可好?”

赵澜闻言就笑了起来;T的笑容让人联想起爽朗的空气,或者热辣的阳光,总之是朝外延展、侵入性却不会让人从根本上去厌恶的——T露出沉思回忆的表情,眼珠低垂着,一只手支着另一手的胳膊肘,那只手按着额角。

然后T放开了双手,一左一右钳住椅子朝前挪了挪——厚重的实木就被T轻轻松松、满不在乎地挪到了T想要的位置;在做这事时,T的眼睛还一刻不停地望着陈锡,脸上还是笑着,配合T夸张的手部动作和词句,显得真挚又可爱:

“哇!你不知道,气神T弟弟——是叫‘吟稣’?我听你这么叫T——欸,吟稣神T一来,你不知道,就像一个拿棋的存在。我们不是斗得不可开交吗?但T一出手,甭管你们闹得有多凶,都是白忙活!”赵澜笑得合不拢嘴,“你猜怎么着……”

陈锡道:“T倒流了时间?”

赵澜点头:“欸,你知道啊?——但你总不知道,”赵澜说到这儿时神色露出点疲惫,“我们已经被还原六次了!整整六次!不说那边的四个累,我跟气神都心累啊——每次都要重新开始,照这样下去,真是猴年马月都分不了胜负!”

陈锡被T夸张的比划和语气逗得忍俊不禁,轻轻笑着,又想到了吟稣:看来,T不与我见面,真是忙得紧呢——但陈锡不知不觉忽略了一点是,吟稣是神,一心二用甚至三四五六用都没有丝毫问题,即使分心与T对话,也不会影响到那边的战局。

“那……那看来,T们那边打得再凶,也不会影响到……人吧?”

赵澜答:“人?对大陆的影响是有的——弟弟,你如果能去看看,那些被毁的山林泽地,你就知道了——但大部分,吟稣神都还原了;而人……说实话,T们打架的地方根本不可用常情常理论之,毕竟神仙,那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赵澜撇了撇嘴,说这话时又是遗憾又是欢心,“有些地方,我也进不去;那时候,就是该我休息了。”

“但,可能要被吓一吓——有时声音还是蛮大的,大陆这边能听见。”

陈锡点头,明白了。

“弟弟,”赵澜正了颜色,“你哥有给你留些东西吗?”

陈锡点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陈锡道:“我知道,赵大哥,这点你无须担心。虽然我确实对此是毫无经验,但哥不仅留了些死物,还有……很多,我暂时难以一言蔽之。”

“那我就放心了。”赵澜半叹半赞道,“我就知道T会留后路的……会留后路的……”T转而认真道,“弟弟,我这人是个大老粗啊,字可能都认不全;帮你领领兵打打仗可以,这什么……”T扭出个成语来,“治国齐家,啊这种事,我是帮不了一点忙的。”T说着又赞起陈月恒来:

“要说还是小五厉害,文武双全!文可拜相武可参将,那可真是,独一份啊!”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会儿,赵澜拢了拢遮挡视线的乱发,声音低了下去;这让T的话变得严肃郑重:“有个事儿,我忘了告诉你。”

陈锡看向T。

“不知小五有没有与你提起,T之前……三四年前?我们刚刚下山的时候,T托我去杀两个人,名号我忘了,说是替你报仇。”赵澜见陈锡露出惊异的神色,朝对方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们去了一趟鹿京,那两人早死一两年了,尸体都化骨了。我想着到底和你有些关联,还是跟你说一声。”

陈锡知道那两人是谁,“八角蜈蚣”赵泽物和“毛蝎子”周寒。陈锡垂下头,胸中情绪激荡。

T想起那之前的陈月恒,更加痛苦了。

送走赵澜后,陈锡紧接着写了封短信,连夜送出了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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