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第58章
“韩绛蟾。”
柏凝一身青衣, 站在清源宗的大门前。
孤身一人,不避不让,由着清源宗的弟子将自己包围起来, 她却无恐惧急迫之意,手执竹鞭, 直指清源宗大门。
她在人群之中, 放声大喊。
“宵小之人, 可敢与我一战?”
柏凝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回荡在仙山之间, 惊扰飞鹤。
叫清源宗其余弟子, 也跟着一溜烟跑出来。
包括韩归眠。
她站在人群之中,踮起脚尖,很想要挤到最前面去, 可是其余弟子皆激昂不已, 根本不给她往前挤的机会。
“魔头, 你居然敢上清源宗来送死。”
“众师弟, 列阵!”
“烦死了,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柏凝无意和这些小虾米斗法, 她连竹鞭都不曾举起, 就这么无所谓地摆手, “叫你们掌门出来,冤有头债有主, 我不杀无关之人。”
“你不杀我们, 我们却是要杀你!”
为首之人一身正气,白袍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嫉恶如仇, “天下苍生因你而饱受磨难,除魔卫道, 本是我等义务,岂能因恐惧而避之?”
“众弟子,列阵!”
面对柏凝的“威胁”,清源宗弟子一点也不退让。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组成剑阵,将柏凝围困其中。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轰鸣,剑光同雷光交织着,构成繁复花纹。其花纹随着剑阵变化,纹样游走、变化,似蕴含无穷之力,生机不绝。
而在剑阵的正中心,三个清源宗弟子手执长剑,双目怒视柏凝,眼神坚定而深邃。没有遇见传说中魔头的恐惧怯懦,唯有一腔正气如满阵剑气,他们舞动着手中长剑,剑阵随之变化,剑光四起,好似穿林打叶般而来。
柏凝面对着轨迹复杂、变化莫测的剑影,终于抄起竹鞭。
她的身形像是鬼魅,轻而易举躲过所有的攻击,只见得几个残影之后,剑阵阵眼处的三人,已经无力支撑,轰然坠地。
而柏凝则收起竹鞭,又往向清源宗大门。
“韩绛蟾,躲在后面,让你的徒弟们出来送死吗?”
她面带不屑,而后,手中竹鞭舞动。
如她所说。
剑如风、剑如虹。
她的剑势变幻莫测,有不少人持剑,打算阻挡柏凝。
可谁能阻挡流水?
谁能阻挡长虹?
柏凝以不可抵挡之势,直接冲到“清源宗”的牌匾前。
竹鞭挥舞,目标明确。
“柏凝,你敢!!”
韩绛蟾一声暴喝,那稳坐后台的清源宗掌门,终于一身灰袍,仙气飘飘地跳出来。
他面上夹杂着怒火,对于柏凝的行为,显然已经恼怒至极。
而柏凝,充耳不闻。
她手中竹鞭劈下。
写着“清源宗”三个大字的牌匾,被柏凝硬生生劈成两半!
这是羞辱!
是明晃晃的羞辱!
先有山门前叫阵,后又损坏清源宗宗门。
这是在藐视他这个清源宗的掌门!
韩绛蟾的怒火无法压抑,他站在云端之上,身后月华已经凝成,好似弯月,安静跟在他身影后。
“柏凝,你死不悔改!”
柏凝闻言,确实冷漠地笑了一下。
她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柏凝举起手中竹鞭,将手中剑对准韩绛蟾:“来吧,你知道我的习惯,一对一,生死局。”
“你若是有本事杀了我,我毫无怨言。但如果,你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命该如此。”
是的,这是柏凝不成文的习惯。
她曾经杀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和她单挑中死掉的。
绝对的公平公正。
至于之后,为何会流传成自己残酷无情,不懂人性,便是柏凝百思不得其解的。
不过不要紧。
柏凝看着韩绛蟾,继续说,“你敢吗?”
“哈,柏凝,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韩绛蟾身后月华出动,瞬息万变。
柏凝则抄着一根竹鞭,迎头直上。
就如此,她还不忘回头,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清源宗弟子,出声警告,“这是我和你们师傅的对峙,倘若你们不希望,你们的师傅被人诟病不守承诺,在单挑之中邀人帮忙的话,便不要冒然插手。”
这句话,叫不少跃跃欲试的弟子,都收起这条心来。
是的。
掌门这样做,定然是胜券在握。
倘若自己随意插手,帮掌门胜出,那才是有辱掌门的实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待在原地,擡起头看半空战局发展。
柏凝没有后顾之忧,剑招变得大开大合起来。
她目光死死盯着韩绛蟾,面无表情挥退四周飞来的月华。
天色幽暗,此处电闪雷鸣,只有韩绛蟾的漫天月华,散发着冷锐寒光,照亮云层之上的天地。
韩绛蟾站在云端之上,看着柏凝被月华环绕。
一双手,难以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持续输入灵力,使得月华能够继续分身出来,几乎将这片小天地给塞满。
似乎胜局已定。
地上的清源宗弟子们,都能够放心大胆地讨论起来。
“掌门的武器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掌门平时出手,何须用这种武器,只需泄一点灵力出去,旁人便立即腿软跪在地上。”
“这么一想,柏凝这魔头,似乎还是挺强?”
“不强怎么当魔头?”
“掌门的武器叫什么啊,好酷炫,我也想要搞个这样的,出门多拉风啊。”
清源宗弟子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每一声,都精准无误地落到柏凝耳朵里面。
她被围困在月华之中,听见这话后,却是蓦然笑出声来。
“傻子们,月华并不好用。”
她的声音轻快,到这时候,还不忘出声讥讽两句:“也就韩绛蟾这种只求其表的花孔雀,才喜欢用这种东西。”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都要死在掌门手上了,怎么还敢大放厥词?”
柏凝闻言,又是笑出声来。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死韩绛蟾手上?”
话音刚落,柏凝便舞起来。
手中竹鞭为剑,身姿翩然,引天地之势,牵自然之力。
风与雷,光与影。
她一剑破万法,直指眼前迷障。
“哗啦啦——”
漫天月华顷刻碎裂,化作飞灰。
独剩一个,迅速飞回韩绛蟾身边,立在其身后,安静矗立。
“看吧,我就说这玩意不好用。”柏凝破阵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扭头,看向地面上的清源宗弟子,让他们知晓,自己所言非虚。
弟子们嚷嚷着,乱糟糟地成一团。
而柏凝不再理会,将视线移到韩绛蟾身上。
她提着手中竹鞭,一步一步走向韩绛蟾。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里面,都听见了什么消息吗?”
韩绛蟾面无表情,再度操控月华,对柏凝发起攻击。
月华好似天空明月,一闪而过。
柏凝擡起竹鞭抵挡,两个兵器相撞,发出铮亮响声。
而后,互相往后退两步。
月华再度回到韩绛蟾身边,而柏凝,继续往前。
她看着仙气飘飘,似乎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男人,冷声问:“他们说,你和月息早在我未死亡之前,便已经情意两相投?”
韩绛蟾无意解释太多。
毕竟对于柏凝,他已经无话可说。
只有深深的、深深的厌恶。
他要杀了柏凝,证明自己。
在所有清源宗弟子的眼前,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比柏凝逊色。
只可惜他师傅不在此处,不然的话,韩绛蟾会更加激情一点。
他手指微动,月华再度飞出。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月华,上面流光暗涌,带着冰凉刺骨的冷意,在黑暗之中,它冒着白气。
柏凝还未靠近,便感觉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月华所经过之处,满目飞霜,冰冻千尺。
“这些年来,你也是长进了。”
柏凝看着朝着自己袭来的月华,良久之后,冷笑出声,“所以,就如我刚刚所说,你和月息,早就木已成舟,佳偶成就?”
“这与你无关。”韩绛蟾冷着一张脸,终于给出回答。
“回避便是默认啊。”
柏凝看着月华越来越近,半晌后,笑出声来。
她拿着竹鞭,将手覆盖在脸上,浑身散发苍凉之感。
一双受伤的眼从指缝之中泄出,看向不远处的仙人。
她说:“我对你们,可谓是倾肺腑,你们却如此对我?”
韩绛蟾冷笑:“魔头,此前不过是出于大局,忍辱负重而已。”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连带着发间丝绦,也被风吹至身后。
韩绛蟾站得挺拔,好似天地之间的顶梁柱。
他目光正义:“而现在,我能亲手报仇,是老天给予的优待。”
“亲手报仇。”柏凝在嘴里捉摸着这句话,猛得笑开来,“也就是说,之前杀我的人,不是你。”
韩绛蟾脸上笑容顿住。
随即,强掩慌张,冷淡看向柏凝。
“多说无益。”
月华已经冒着寒气,飞至柏凝面前。
柏凝举起手中之剑,头发无风自动,面对带着寒意而来的月华,一剑砍下。
直剑尖和月华相接处,顷刻之剑,便结满寒霜,将两个武器紧紧粘合在一起,甩不脱,挣不开。
月华已经死死缠绕在柏凝的剑上。
它随着柏凝的动作一起,举高擡低。
只见得竹鞭寸寸往上冻,寒冰三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很快,便要冻上柏凝的手。
柏凝不得不松开手中竹鞭——她的身形是水化的。
若是被冻住的话,应当会很麻烦。
她将手中竹鞭往下扔,却见的月华连同竹鞭一起,并未下坠,反倒悬浮在半空中,朝着柏凝再度袭来。
而不远处的韩绛蟾,面上倒是隐约有了笑容。
“柏凝,你居然会沦落到丢盔弃甲的狼狈状态?”
他将自己的得意和欢喜,掩饰的很好。
只是再怎么掩饰,那些情绪,还是会从眼睛里面溢出来。
柏凝回头,便看见韩绛蟾眼底,对自己明晃晃的恶意。
韩绛蟾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从很久之前,便想如此。
那自己,也不算是辜负了他。
柏凝手右手成收拢状态,一时之间,狂风大作,卷起地上、山间林木翻涌。
不多时,万千落叶凝聚于柏凝身后,组成巨大的、密密麻麻的树叶墙。
而柏凝站在墙身中心。
双手打开,自丹田处引出灵力,而后散发至身后众叶之上。
她指尖弹出。
万千飞叶犹如利剑,朝着韩绛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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