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第57章
“天枢天枢, 乃北斗之首,象征权与智、吉。纵然是炼傀,也意在度化世人, 带来和平与希望。”
清源宗最隐秘的,密室里面, 柏凝的声音不停回荡。
一道虚虚人影, 就这么原模原样的, 将她在生死海中说的话, 做的事情, 全部呈现在众人眼前。
虚影发着光。
照亮了围绕虚影站立之人的模样:皆须发皆白, 形同老者。
唯有两人,模样年轻,姿容上佳。
正是韩绛蟾和月息。
他们等着柏凝和凌木分别之后, 这才合上投影内容, 恭恭敬敬向着五位老人行礼。
“师傅、师叔, 你们也看见了, 柏凝此人, 现在正藏身在生死海之中。徒儿领命, 现在立即号召修真界众人, 前往生死海, 剿灭柏凝及花栖枝!”
五位老者面面相觑,他们思索着, 沟通起来。
“这天枢炼傀术, 居然是正派心法?”
“莫不是过去几十年,是我们冤枉了花栖枝?”
听到这里的时候, 月息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她看着说话之人,表情淡淡的。
“怎么可能, 她屠戮月家是实打实的事情,怎么能称之为冤枉?”
立即有人反驳这种说法。
“心法可能是好的,只是心法如何,也不过是工具。若是用它之人向善,那便能够教化、拯救世人。若是用它之人一心为恶,便为传说之中的魔道心法。”
“正是如此。”
“若是当时修炼天枢炼傀术的人,是月息,只怕便没有那么多波折。”
“未必。”站在最中心的老人,声音略带虚浮。
他柱着拐杖,老态龙钟,“万事万物,当顺应天意。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虽然天枢炼傀术确实精妙,能做到常人不能及的地步,可是仔细想想,花栖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违背天意,无论是炼制傀儡,还是将我宗弟子救活——诚然,她救了我宗弟子,可对应的,是她背负了不应当的因果,只怕满身孽债,即将步入天人五衰之境,而且衰败速度,将远超一般人。”
掌门到最后,叹了一口气:“是非功过如何,早已无须评判,我们只需要做正确的事情就好。”
他拄着拐杖,身体已经颤抖。
看向韩绛蟾的时候,视线却依旧坚定。
“你是清源宗掌门,未来,清源宗还需要由你来带领。”他低声说着,似乎在与这里的一切告别:“这些危险的事情,就让我们这把老骨头来吧。”
他呵呵笑起来。
虽然已经满头白发,却能看见曾经风采。
慈爱又怜悯。
“我们这把老骨头,死之前,还是要活动活动,不然的话,只怕真就生锈腐蚀咯。”
“师傅,这些本是徒儿与她的过节。”韩绛蟾闻言,大受震撼。
他想劝说,只是对方已经摇头,制止了韩绛蟾还未出口的话。
“为师也希望,之后世人谈起为师的时候,能够有那么一点点的话头,最好能够称颂几句。”
他笑眯眯地,左右打量了一番,“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正是正是。”
五位老人笑起来,眼里带着对生命的敬畏和期盼。
他们打算在从容迎来死亡之前,再散发出一点光和热。
韩绛蟾闻言,表情却算不上好看。
他站在原地,许久之后,还是没有忍住,询问:“师傅,已经过了二十五年,我有对抗柏凝的能力,不需要你事事出面的。”
“而且,这是我作为清源宗掌门人,应当做的。”
老人大抵是真的年纪大了。
他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先反应了好一会儿。
而后才慢悠悠地点头,笑起来:“什么掌门人不掌门人,在师傅看来,你还是以前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娃娃。”
他乐呵呵地说着,面上浮现怀念神色。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看着韩绛蟾,“一转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韩绛蟾只能笑笑,勉为其难地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最后,依旧没能改变前任掌门的决定——
由他们披巾挂帅,征讨柏凝。
和韩绛蟾,只需要守着清源宗就行。
等到韩绛蟾离开房间,又走了很远之后,这才一拳头,砸在旁边古树之上。
他并未用力。
需得无五人合抱,才能将树干围绕起来的古树,却摇摇晃晃,掉下不少树叶来。
叶子落在韩绛蟾的肩膀上,他怨气深重。
“这么多年,师傅还是觉得我不如柏凝吗?!”
他愤愤然,又砸了一拳,“明明我已经当了二十年的掌门人,清源宗在我的带领下,可谓是辉煌不已。怎么一遇见柏凝的事情,他就这么看不起我。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是觉得我一定会输给柏凝吗!?”
“你莫要多心。”月息站在他身后。
看着韩绛蟾的颓丧模样,面上依旧挂着温柔笑容,“你师父他已经年迈耳聋,应当是没有听清你的意思,所以才没回答你的问题。”
“其他的都能听见,怎么这句就听不见?”
韩绛蟾咬着牙,显然已经认定了,他师傅就是瞧不上他。
“过去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柏凝一出现,便上赶着凑上去,要不然我这掌门也别当了,直接送给她就成。”
“莫要说些丧气话。”月息缓缓走近。
她摘下落在韩绛蟾肩头的落叶,轻声道:“天下谁不知道,你是清源宗的掌门。而柏凝,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魔头罢了。”
“人人喊打,我看不见得。”
韩绛蟾笑了起来,“我清源宗弟子,可一口一个‘师傅’,喊得亲切不已。”
他目光幽幽掠过所有人,面上的嫉妒已经无法遮掩。
“你们是不是都背着我,向往着遇见柏凝?”
韩绛蟾这句话刚喊出来,不远处,便出现两道身影。
锦衣华服,仙气飘飘。
远远看见韩绛蟾身影,便一路小跑着,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行礼。
“掌门好!”
“清月长老好。”
刚刚还怒气滔天的韩绛蟾,立即挂上出尘笑容。
他端庄点头,还不忘笑着询问:“这是要去上晚课吗?”
“是呀。”小徒弟们不停点头,还叽叽喳喳地凑上前来提意见,“掌门,晚课上得好久。等下了晚课,我们又饿了,能不能多加一餐呀?”
“这个我到时候,和其余长老商议一下。”
“好耶!多谢掌门!”
两个小弟子欢欢喜喜的离开,等到身影消失,韩绛蟾这才恢复方才的烦闷。
不过情绪已经可控。
至少不会再砸树出气。
他拧眉,“师傅年事已高,身上还带着伤。若是贸然前往的话,只怕会凶多吉少。”
“你太过担心。”月息笑起来。
她为韩绛蟾整理衣襟,语气温柔:“哪怕前掌门有心而无力,但不是还有其他几位长老吗?那几位巅峰之时,也是精彩艳绝,怎么会处理不了一个柏凝?
“既然前掌门已经如此吩咐,我们安心做好手下的事情,等他们消息便可。”
听了这话,韩绛蟾侧目看她。
“你倒是一直没有变,所有事情都放心得很。”
月息笑起来:“每一件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不是么?”
“倘若是坏果呢?”韩绛蟾问。
“那便把它做成果脯、或者腌制,总有办法入嘴。”
“知道了。”
韩绛蟾深深看着月息。
最后,也只能选择被月息说服。
当天夜里,清源宗又离开了一批人。
和之前不同,这批人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穿着寻常麻布衣裳,好像是凡间老者,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他们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往前。
奇怪的是,虽然看起来将行就木,但是却能在天亮之前,下到山峰底部,而后,颤颤巍巍往前。
他们走着。
像是寻常老者,游山玩水。
到点便去吃饭,夜幕低垂,便住客栈休息。
偶尔遇见山贼土匪,拦路打劫。倒霉的,也另有其人。
他们缓缓走着,步履极慢,可一天下来,却也赶了不少的路。
清源宗离生死海,足足有两千里的距离,按凡人脚力来看,得走上许久。
可他们五个老头子,居然在第五天的时候,便站在生死海外围,面对着瘴气,笑呵呵的,不做防护,直接往瘴气林中走。
“喂,那边的老头子,这里不能擅闯,进去会没命的!”
年轻的声音,突然从犄角卡拉里面冒出来。
众人回头,只见得一男子,手中执剑,一双眼睛清明,盯着他们瞧:“就是你们,快点出来,再待一会儿的话,你们都得死在里面。”
是清源宗的弟子。
前掌门见状,摸着胡子,呵呵笑起来。
他杵着拐杖,好奇问对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问这个干嘛?想讹我?”凌木警惕地看着对方。
“不是,老夫只是随口问问。”
他双手都挂在拐杖上,好一会儿后,这才慢慢悠悠开口:“顺便再问一问,你变成傀儡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吧?除了不需要吃饭,要是随便吃了饭,得自己抠出来以外,没什么不方便……”凌木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和蔼,下意识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等到都快要说完后,这才意识过来,这个话题潜藏的威慑恐惧。
他举剑面向五人:“你们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变傀儡了?”
前掌门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傻孩子,清源专有的通讯仪都忘了?”
“嗯?”凌木捞起玉佩,震惊不已,“这玩意儿,是用来通讯的?”
前掌门贴心补充,“你所遇见的场景,也能传送回清源宗。”
凌木震惊不已:“那我昨天晚上洗澡,你们不是把我看光了?!”
他抱紧胳膊,“啊,老流氓!!”
这无厘头的反应,叫前掌门和其余长老,相视一笑。
“你放心,我们没看这个。”
“真的吗?”凌木将信将疑。
“嗯。”他又问凌木,“孩子,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外面吗?”
“对啊,里面无法修炼。”凌木说。
“我们有事,想要见见柏凝,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去。”他好声好气商量着,一点也没有架子。
就是凌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想见柏凝的话,可以去人间蹲守。她最近在人间大开杀戒,应该很好找。”
众人闻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开杀戒?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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