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而月息,只需要盈盈一拜,便能脱身而出。
她走到清源宗议事大厅,由着其他弟子上前去通报。
独自坐了一会儿。
估计是她平日以来,脾气实在是太好,所以见她无聊,还有小弟子主动上前搭话。
“师娘,为何你不和师傅同住一处,而是要待在那小院子里面呀?”
小弟子是个眼生的,虽然模样灵巧,可眼神光算不上精明。
有一种聪明但又不太聪明的感觉。
月息见状,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弟子的脑袋,微笑着说:“寻常你们师兄弟太容易受伤,我在药园里住着,你们受了伤,来找我便能找到,而且取药也很快。”
小弟子被揉了脑袋,脸颊红红:“原来是这样啊。”
她擡起脸,敬仰地看着月息,“师娘,你真是个超级无敌温柔的大美人!”
月息被这一番话给逗笑。
她又伸出手,捏了捏小弟子的脸颊,手感肉嘟嘟的。
“你也是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修士。”
小弟子脸颊红红,不敢再和月息说话。
只是安静陪在月息旁边,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偷摸瞧两眼月息,在被发现之前,又快速移开眼。
月息对于这种视线,已经习惯。
她看着小弟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零食,“饿了么?要不要吃一点?”
小弟子闻言,急忙摇头:“不行的,若是偷吃的话,师父会生气的。”
“在说我坏话么?”
男子的声音犹如穿堂风,吹开大门,带来清凉之感。
小弟子闻言,立即跑到旁边去待着,似乎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
月息只得放下手中糕点,看着一身华丽,器宇不凡的男人,轻声道:“如此严肃做什么,莫要把她们给吓坏了。”
“修炼之人,对待万事万物,自当严肃。”韩绛蟾理了理身上的丝绦,确保每一道链子,下垂的形状都优美。
玉佩和下摆相得益彰,不会使得下摆皱巴巴,也能够看见玉佩光泽。
他如仙人一般靠近,而后,坐在月息身边。
“怎么今日,一大早便来找我?”
“自然是有消息告知。”
她说着,视线不动声色地,瞥向屋子里面其他人。
韩绛蟾心领神会,他视线落在屋内众人身上,“你们今日早课练了没?”
“回掌门,已经练过。”
“练了几个时辰?”
“一个时辰。”
“可以。”韩绛蟾点头,随口道:“按你们的资质,应当可以领任务,出门游历。”
“掌门,我听说师兄师姐他们,都是修行满三年之后,才领任务出发的。”
“现在时局不同。”韩绛蟾自有一套说法,“你们师兄师姐被委以重任,一些凡间俗事,便分不出精力来。正好,这些低阶任务没有难度、又能增长见识。倘若可以的话,你们大可以去接任务。”
“是,掌门,弟子知晓。”
韩绛蟾话已经说到这里,清源宗其他弟子,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纷纷领命离开。
一时之间,人倒是走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事?”韩绛蟾等到人走完之后,轻声询问。
“昨夜,柏凝来找我了。”月息坐在凳子上,气定神闲。
“她怎么进来的?”韩绛蟾的反应,比月息大得多。
他长而浓密的眉毛拧起,在眉宇之间,拧出疙瘩来。
“我也不知道。”月息认真回忆着:“她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月息说着,又不太确定,“这天底下,又能让人突然出现的术法吗?”
“没有。”
韩绛蟾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哪怕是师傅,修为如此高深,也无法做到凭空出现。”
他说完这句话后,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不甘心地吐出下一句话来。
“柏凝的修为,现在可是又精进了?”
“我不知晓。”月息温柔地笑起来:“我感知不到她的水平,料想,应该远在我之上。”
对于自己不足的地方,她并没有遮遮掩掩,不愿意承认。
而是将自己已经知晓的信息,再度整合出来。
“昨天柏凝告诉我,说她已经在藏书阁里面看过我写的书。”她将自己已经推想出来的猜测,告诉韩绛蟾,“似乎在之前,柏凝便已经进过藏书阁,而且,不仅是开放区域。”
韩绛蟾拧眉,“你的意思是说,有内鬼带她去看了其它权限的书?”
“正是如此。”
月息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我在撰写的时候,将藤蔓的功效和祛除办法,分开来,写在不同的书里面。而柏凝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昨晚逼问于我。”
“会不会是她看了其中一本,没看见处理办法,所以猜出来的?”韩绛蟾问。
“当然有可能。”月息点点头,而后又给出自己的想法,“可是我更倾向于,柏凝去过其他层。”她看向韩绛蟾,轻声询问:“你讲另一本书,放在第几层的?”
韩绛蟾思索一番后,摇摇头。
“你等一下,我问问。”
看来他已经记不清了。
月息也只能顺从点头,“好。”
她安静地坐着,看着韩绛蟾拿出玉简,在玉简上捯饬了一会儿后,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何?”月息见状,小声询问。
“他们说,没有这本书。”韩绛蟾擡起头来,一双眼睛眯起来,惊疑不定。
月息也被这个消息所惊到,“怎么可能?”
书是她亲手编撰而成,废了将近半年的功夫,几乎收集了所有耳熟能详的原料,加以批注删改,这才好不容易编成。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没了呢?
她犹豫看向韩绛蟾,“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根本没有放进藏书阁,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怎么可能。”韩绛蟾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糟心事实在是太多,叫他难以接受。
他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那东西你是看着我放进藏书阁的。最初放在第一层,你还不满意,又挪去四十五层,到最后,又放在第四十九——”
说到这里,记忆回笼。
韩绛蟾那总是低垂的眼,蓦然睁大。
他坐直了身子,都顾不上整理身上的丝带,而扭头看向月息。
“你的书,我知道在哪儿了。”
“何处?”
“本该被我放在第四十九层。”
“本该?”月息看向韩绛蟾。
“对,本该。”
他似乎想明白了一切,面上烦躁消散,只剩下得意笑容。
“你还记得吗,之前眠儿想要我给她第四十九层的权限,想要去看书。”
“记得,为了这件事,她还和你闹了很大的脾气。”
“嗯。”
韩绛蟾点头后,又继续说:“当时,其实我不打算管她的。可是半夜突然反应过来,第四十九层之上,放着的书里面,记载了和青木龙剑有关的消息。”
说到这里,月息记忆已经回笼,身后出了一背的冷汗。
“是我写的。”
“嗯。”
“眠儿可曾看见?”她立即扭头,问韩绛蟾,“应当是没有,我去的时候,这本书落在地上。上面翻着的页数,距离记载青木龙剑的距离,还有许多。”
月息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怀疑,那时候,柏凝便已经入了清源宗。”
“那么早?”月息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嗯。”韩绛蟾点头后,又才继续解释,“当场,我在藏书阁第四十九层里面,发现了一滴带着剑气的黑色水滴。之后又大肆搜寻了一番,发现清源宗内外,几乎每一寸,都被黑色水滴所覆盖。”
“当时未来得及深究,后面更是一堆糟心事。”
“现在看来,这黑色水滴,只怕是和柏凝有脱不开的联系。”
听到这里,月息也是双眼发直。
良久之后,居然缓缓叹了一口气,“她变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韩绛蟾一时没能跟上月息的脑回路。
月息见状,也只是笑。
“以前有什么事情,她都是提着剑,直接杀到对方家门口去。现如今,居然也学会了渗透蛰伏这一套。”
“过去二十五年,人总是会变的。”韩绛蟾说。
“不、也可能是她收到了什么限制。”月息眯起眼,不顾韩绛蟾的情绪,直接否定韩绛蟾的说法。
被如此果决的否定,韩绛蟾面上,有些许不快。
好在下一刻,月息的声音就传过来。
“倘若她有实力的话,大可以不必委屈蛰伏。毕竟她做这些事情,不就是为了了解当年真相吗?”月息冷静地分析着,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但是这些事情,本就不复杂,她若是愿意,早早便能提剑血洗修真界。”
“可现在,藏头露尾的,甚至只能在夜班悄悄出现,威胁我。”
月息眼睛眯起,眼里闪缩着光芒。
“她现在行事有所顾忌。”
而后,擡眼,闪闪发光的眼,看着韩绛蟾,“既然有所顾忌,那她便和过去不一样,不是强大到无懈可击。”
月息抓住韩绛蟾的手,沉声道:“现在杀她,是最好的时机。”
韩绛蟾闻言,缓缓回握月息的手。
“我亦是如此想的,可是,清源宗派出去那么多的人,没有一个能够捉住她。包括羽梨那疯子,每次都晚到一步,几乎没有和柏凝碰上过。”
韩绛蟾稍显失望,“要杀人,也需要先找到对方才行。”
“不是有线索吗?”月息问。
“你是说黑水?”韩绛蟾叹气:“我查了许久,没有人知晓河黑水来自何处。”
“也就是说,常人涉足过的地方,没有这种东西?”月息问。
“是。”
“那常人未涉足的地方呢?”
“你是说……”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生死海、鸣春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