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未能报仇。”花栖枝说。
“那也是其余人跪,你跪个什么劲?”
柏凝蹲着,毫无形象:“要不然,你去把月息抓回来,帮你跪?”
“你舍得么?”花栖枝冷淡地问。
“怎么舍不得,她都说我大奸大恶,强迫于她。我不干点坏事,心里不舒坦。”柏凝说。
“哦。”
花栖枝还是那般冷淡,似乎根本不在意柏凝怎么想。
“对了,月息和韩绛蟾不久之后,不是要举办道侣大典么。”柏凝自己说着,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变得兴奋。
“受刺激了?”花栖枝问。
“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柏凝依旧蹲在花栖枝旁边,像个恶霸一般,语气流里流气,“他们要办道侣大典,怎么着,也得宴请各方来客吧?”
花栖枝沉默片刻后,“我没有被邀请。”
“合情合理的。”
柏凝一句话带过,而后才解释自己的意图:“就算这些天,清源宗加强防备,可是在道侣大典当天,他们总不能不放人进去吧?”
“你想趁这这个机会——”
“没错,我要趁机把尸体捞回来”柏凝豪情万丈。
“抢婚?”花栖枝疑惑不解。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同时沉默。
柏凝很纳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去抢婚?”
“我以为你放不下她。”
“我是什么很下贱的人么?”柏凝无奈地笑起来,随后问:“对方如此看低我、厌弃我,我还上赶着送给她羞辱?”
“你不是么?”花栖枝声音里,有淡淡地疑惑。
这句话,叫柏凝刹那之间,读出很多层意思。
她挑眉,反问:“我过去是这样?”
花栖枝点头:你过去是这样。
行!
好!
妙的很!
柏凝几乎笑出声来,她扯着眼前的嫩草,反问:“莫不是我之前对月息‘死缠烂打’、‘多次逼迫’、‘强取豪夺’的事情,已经传到生死海了?”
“这些还未传来。”花栖枝依旧淡定。
“不过以前,月息确实经常哭着去旁人家中,诉说委屈。”
柏凝几乎要气笑:“她有何委屈。”
“那得问你。”
“好好好。”
柏凝长长吐了一口气:“行,那现在我不仅仅要去扛尸体,我还得去捣乱。”
她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坟墓,一口恶气堵在心口。
“我倒要看看,过去这么多年,我给了她多少委屈!”
“顺便帮我把人捉回来。”花栖枝依旧跪着,没有动。
“那不行,这场你俩的恩怨,我不插手。”柏凝说。
“你插手的还算少么?”
花栖枝反问。
“咳咳咳!”柏凝尴尬地笑起来,“往事莫要再提。”
“对了,到时候,将其余人的注意力带远一点。”花栖枝冷冷淡淡道:“我需要安静半年左右。”
“交给我吧。”
柏凝笑起来。
她向花栖枝借了黑袍,每日化作人形,白天去凡间溜达,打听消息,再结交三五个好友,喝喝酒、聊聊天,认识一些修真人士。
晚上,则回到生死海之中,尽心修炼。
夜以继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修真界人士喜气洋洋,都开始嚷嚷着,要去清源宗,喝仙人喜酒。
柏凝也再次突破。
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若是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她现在不仅仅是水。
柏凝看着自己的手,意念一动,水很快散作雾气,弥漫在空中。
而后,化作水剑,和自己胳膊相连。
现在,柏凝左手是胳膊,右手是水剑,真正意义上的,实现了“人剑合一”。
这样,倒是不需要额外去找草木来当剑了。
柏凝好心情地往外走,披上此前买地衣裳,并未穿着一身黑袍,大摇大摆走入瘴气之中。
“我去参加道侣大典了。”
她对花栖枝说着。
就好像她是出门溜个弯,而不是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注意安全。”
花栖枝罕见的,回应了柏凝。
柏凝笑了笑,快速离去。
走到一半,看见眼前枯枝碎叶颇多,想了想,又蹲下来。
在路边找了许多又大又沉的石头,悉数装入荷包之中。
等到她和其余认识的酒肉朋友碰上面,一对比她那鼓鼓囊囊的荷包,不由得惊叹。沉甸甸的,估摸其分量,纷纷给柏凝竖大拇指。
称赞其阔气。
柏凝自然是笑纳。
她也不将里面的石头拿出来给众人看,而是就这么哥俩好,勾肩搭背的,一起上了清源宗。
清源宗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
虽然是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可也以仙气、脱尘而闻名。
现如今,它被装扮的,和凡间倒没什么不同。十里红毯,鞭炮锣鼓,飞鸟于上空盘旋,左右是来自各界的人是,夹道相庆。
“真是个好消息啊。”
他们面露红光,不过来人认识、又或者是不认识,都分享自己的喜悦。
连带着柏凝,都收了好些宝贝。
她将自己的沉甸甸的“礼金”送出后,便被人邀请着,进入清源宗里面。
今天,护山大阵并没有开启。
柏凝经过自己的尸体,上面依旧是藤蔓缠绕,花朵细密。
这些人也是有意思。
举办婚宴,却偏偏在自己的尸体旁边。
“自魔头身死之后,好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好消息了。”
“谁说不是,月息也是吃尽了苦头,好在苦尽甘来。”
“唉,我都还记得,以前和魔头有争执,都是月息被逼着来我家中避难。你们不知道,我本来有再多的怒火,但是看月息这么可怜,又担心她回去被魔头折磨,都忍了下来。”
“谁说不是?我夫人当初可怜她,还特意给她修了间屋子,让她害怕就过来住。结果没两天魔头又找上门来……唉,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就好。”
柏凝本来没想太参与其中的。
可是这些人的对话,好似有意识一般,不要命地往她耳朵里面钻。
她视线看过去,发现那大放厥词之辈,自己当真还有点印象。
“魔头日日鞭打她,身上都是伤疤。”——说这话的人,剑气很差,脾气也不好,打不过又骂不过,最后把剑一扔,走了。
月息知道后,说他是什么什么宗门长老,担心自己得罪了人,便主动去替柏凝道歉。
结果,原来是如此道歉。
“鞭打还好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月息来找我的时候,奄奄一息,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耍棍子的,耍得烂极了,柏凝曾经放言,建议他去赶鸭子,这样或许还有用一点,气得他脸红脖子粗,放言绝不会和柏凝来往。
相同的是,月息再度去劝解,安慰。
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柏凝才知道,原来她口中的“劝解安慰”,是这个意思。
原来她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哈。
真是有趣。
柏凝看着熙熙攘攘,诸多人头。
只觉得这一切,似乎太过平淡、太过冷静。
道侣大典嘛,不就是要热热闹闹的么?
柏凝冷笑着,拨开自己酒肉朋友的手。
“唉,你要去哪儿?”
他们纳闷地问柏凝,却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这样正好,柏凝也不需要人跟着。
碍事。
她收敛气息,穿越人群,缓步走到自己尸体旁边。
开膛破肚、穿肠烂肺。
她的尸体被架起来,像是一个吉祥物,任人羞辱近三十年。
而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柏凝继续往前走,她的反常,引起了某一个小弟子的注意,“唉,你再干什么?”
尚未惊动其余人,一声鸟鸣震天响。
霞光万丈之中,巨大的杜鹃鸟,背上驮着一对璧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丝竹乱耳,欢呼雀跃。
所有人都擡起头,看着鸟背上的人,对此发出最衷心的祝贺。
佳偶天成啊。
柏凝看着云端男女,良久,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右手凝结为黑剑,狠狠地,扎向绑着柏凝尸体的木架根部。
一剑,撬开泥土。
一剑,倾倒方向。
一剑,将绑尸体的无水之木高高挑起,背在肩膀之上,面对着突然暴涨的藤蔓,毫不留恋,立即离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转发反应过来的时候,柏凝已经扛着木架子,逃之夭夭。
留下一道潇洒背影。
“有人偷魔头尸体!!”
道侣大典瞬间乱了起来,所有的秩序被打破,和尸体相伴相生的藤蔓,骤然暴涨,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剑光、刀光、灵力波动,轰然之间,将所有庆典摆设,化为灰烬。
毁了。
都毁了。
庆典乱糟糟地变成一团废墟破烂,叫站在云端之上的两人,表情骤然变化。
韩绛蟾气压骤然转低,令人恐惧的灵力,直接覆盖在所有人头顶。
他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怒意。
“何方鼠辈,在此放肆!!”
远远的,传来女子声音。
“是你祖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