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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纸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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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尸傀不怕痛、不惧伤,力大无穷,即便拧断脑袋也不会影响招式的大开大合,破坏力更甚生前。

尤其是那个眼尾有泪痣的少年尸傀,面无表情地盯着晏琳琅,招式又快又狠,根本看不出生前所属门派。

“真是邪门,比我六欲仙都的合欢功法还要邪门。”

晏琳琅不再恋战,沉静擡首道,“既如此,本尊要动真格的了。”

说罢翻掌如兰,掌心清透浑厚的灵力如水波微漾。

一掌击出,十名尸傀除了那泪痣少年,俱是横七竖八飞出一丈远,连带着控制他们的墨昭昭也连连后退数步,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晏琳琅。

她引以为傲的炼器术和尸傀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连仙都之主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位尊主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比她大多少,竟然修为如此高深莫测吗!

“再来!癸——”

墨昭昭双掌交握,催动那具少年尸傀,俨然已被激起了斗志。

“大小姐,不可对贵客无礼!”

空中一道清澈柔和的男音传来,继而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掠过,分别挡在墨昭昭和晏琳琅面前。

身穿束袖红衣的男子一脚将那泪痣少年尸傀踹回原地,撩袍间肩阔平直,猿臂蜂腰,光是一个背影便能勾起无限遐思。

而挡在晏琳琅面前的青年则是一身月白文袍,姿态清雅端正,眼睛是极浅的灰白色。即便他夜间取了蒙眼的素绢,晏琳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位雅士正是白日在贤士阁上执子对弈,朝她遥遥行礼的那个眼盲青年。

“在下钟离寂,见过尊主。”

钟离寂拢袖低头,恭敬地朝晏琳琅行了个儒礼,“大小姐虽剑走偏锋,却绝非恶劣之徒。还请尊主看在千年近邻的薄面上,饶其失敬之罪,勿加咎责。”

钟离寂,逍遥境排名第七的名士,天生阴阳眼,驭鬼门最后的传人。

晏琳琅还未开口,被红衣男子拦住的墨昭昭却是不服气地嚷道:“钟离寂,你跟她说这些作甚!我还没计较她擅闯禁地之罪呢!”

“我还未追究你私炼尸傀,大逆不道之罪呢。”

晏琳琅轻轻掸了掸指尖,气定神闲道,“你与那个‘三叔’感情很好?下手这般不留情面。”

“谁与那个叛徒感情好!他入魔造反在先,窃图叛出宗门在后,死在仙都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不服气,想试试能杀了他的尊主是何实力罢了。”

一通交手下来,墨昭昭不得不服气,遂将千机簪往髻上一别,微擡下颌道,“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尊主想问什么便问吧。”

倒是个爽朗张扬的直性子。

晏琳琅对她多了一分好感,遂问道:“翠微山上掘墓盗尸的木偶人,是你派出去的?为的是炼制尸傀?”

“是。”

墨昭昭大方承认,“但我只盗用了几具无主的修士尸身,没有杀人!”

“傀儡宗近来被肢解的少女,以及今晚被挖去双眼的那位姑娘,与你无关?”

“无关!我疯了吗,在自己家杀人?”

“既如此,那你为何见到兰英姑娘身死,便要匆忙赶回来藏匿尸傀?”

“还不是怕你们误会!”

墨昭昭双手负在身后,委屈地踢了踢裙边,“我爹老说我练的是邪门歪道,是要被仙门百家吊起来审判的,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加之今晚宗门中出了命案,我怕爹盛怒之下逼我烧毁尸傀,这才将他们藏起来。”

“既知天理不容,你为何还要执着于炼制尸傀?”

晏琳琅实在不明白,她有这般天赋,专心用在炼器上岂非更能容易登峰造极?

闻言,墨昭昭和钟离寂皆是微妙一怔。

墨昭昭支吾半晌,才道:“修士身死,一身修为也随之散尽,不觉得很可惜吗?我炼制的尸傀可以保留他们生前的术法,除了不会呼吸不会说话外,与活人并无区别,还能继续陪在他们想守护的人身边,明明是好事嘛……”

晏琳琅看了眼那群死气煞白、呆滞空洞的尸傀,心道:这叫“与活人并无区别”?

“不知大小姐可否将手掌递出,容本尊一探?”

口说无凭,还得她亲自确认一番才行。

墨昭昭绕过红衣男子,坦然将右手递给:“给。”

晏琳琅擡指轻按她的掌心,指尖灵力溢出,不稍片刻便睁目。

灵力纯净,并未感染魔气。

“怎么样,放心了吧?”

墨昭昭收回手,不自在地撚了撚手指,被仙都之主触摸过的掌心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女孩子最柔软的暖香。

一旁的钟离寂见状,也向前道:“寂可以性命担保,大小姐的品性绝无问题。”

晏琳琅颔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大小姐可曾听闻桎心花?”

墨昭昭道:“这东西在我出生前就消失了,尊主问这个作甚?”

“本尊对翠微山的瘴气感到好奇,随口一问。”

晏琳琅看了眼天色,笑道,“既然是误会一场,本尊便不叨扰了。”

她颔首致意,朝自己的园子行去。

与红衣男子擦肩而过时,她的心脏难以言喻地一悸——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近乎妖异的浓颜美男,面容紧致窄瘦,唇红肤白,一身红衣如艳鬼靡丽,本是极具攻击性的刻薄长相,却因恹恹半垂的眼皮而缓和了不少。

惊鸿一瞥,晏琳琅忙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加快步伐。

她吸纳了第三件神器之力后,已经很久没有对别的男子情咒发作过了,这厌世的红衣美男什么来头?

灯下纸蝶翩跹,在被人发现前,又悄然飞去。

晏琳琅回到园中花厅,只见白妙已经探路归来,正抱着圆滚滚的肚皮打饱嗝。

桌上留的饭菜已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傍晚来送吃食的那几名傀儡小婢正在收拾那一摞半人来高的空盘子。

“师父,徒儿将整座宗门都逛了一遍,走得腿都疼了!”

白妙捏了捏酸痛的小腿,就要转身从储物袋中摸出留影的水镜。

晏琳琅忙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背,敛裙坐下道:“不着急。妙妙去泡个澡,舒服些再来聊。”

傀儡宗的机关傀儡有监视之功能,若当着它们的面聊正事,难免会泄露风声。

白妙不疑有他,乖巧的点点头,起身去了净室。

一个傀儡人走过来,僵硬缓慢地撤换案几上的冷茶,晏琳琅不经意间擡眼,才发现这个傀儡人的样貌虽与其他几个一般无二,可眉心却多了一点朱砂花钿,格外俏丽。

莫非这里的傀儡小婢也有高低贵贱、粗劣精细之分?

正想着,思绪被屋外的一声佻薄男音打断:“在下墨曜,见过尊主。”

晏琳琅眉心一拧,也没起身,慢悠悠隔着门扇问:“夜深露重,长公子不入室休息,来这里作甚?”

墨曜在庭中探了探脖子,捧着一个金钟样式的法器殷勤道:“今夜府中偶生微澜,虽已处理干净,但余波未平,故特来奉上防身法器,愿能护得尊主仙体无恙。”

仙都之主哪里需要这等法器防身?不过是寻个借口搭讪罢了。

单论样貌,墨曜也算得上风度翩翩的俊俏人物,可惜欲念重了些,气质油腻轻浮,令人生厌。

晏琳琅撑着下颌,敷衍道:“心意已领,大公子将东西放那儿吧。”

墨曜放下东西,却并未离去,又七搭八扯道:“明日午时,在下欲于雅阁设宴,为尊主接风洗尘,也好一尽地主之谊。不知尊主可否赏脸莅临敝地?”

晏琳琅眼睛落在眉心一点红的傀儡小婢身上,顿了一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笑道:“好啊,盛情难却。”

果然,小婢收拾茶盏的动作明显滞了一滞。

墨曜握拳捶掌,喜滋滋的走了。

晏琳琅眼尾含笑,故意拉长尾音,用屋内之人刚刚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位墨公子人真好呢!又是送好吃的,又是送防身法器,人也长得好看,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哐当一声脆响,额间朱砂的傀儡小婢打翻了一只茶盏。

茶水在桌布上晕染出一片污渍,小婢却顾不上擦拭,端着茶托就要走。

晏琳琅缓缓眯起促狭的眼,唤道:“站住。”

傀儡小婢恍若不闻,加快了僵硬的步伐,同手同脚地往外跑。

晏琳琅哪里肯让她跑?

当即抓起那只打翻的茶盏,悬腕一击,正中傀儡小婢的后心。

小婢直直的往前扑倒,茶托茶壶摔了一地。

晏琳琅飞身而落,盘坐在傀儡人的腰上,掀开她的青衣短衫一瞧,果见其衣领下贴着一张熟悉的小纸人——

玄溟神主的小纸人。

“果然是你啊……”

晏琳琅伸手揭下那片薄薄的纸人,拎在眼前瞧了瞧,眸底有轻浅促狭的笑意漾开,“殷、无、渡!”

小纸人王八似的扑腾几下袖子,双脚一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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