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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受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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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受果

月舟目光停留之处。

在至纯凤凰之力催生的法障后面, 有一身玄袍于漫天黑风中岿然不动,正遥遥仰首而望。

谢逢野隔着这刹骨留梦幻境,只觉心绪五味杂陈。

又听月舟语带笑意打趣道:“你们倒真是有算计, 有骨气。”

司江度立即明白说的是之前他同龙神成意私下定了死契,瞬时变成了哑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为了我的命,为了我活下去。”月舟笑意清淡, 缓缓变化手上捏诀的姿势,指势如乘风而摇,灵光却越发汹涌。

谈笑间, 已将天道那浓黑墨刺劈开了数条裂缝。

“我要是再怪罪于你,那便是我这只凤凰不知好歹了。”月舟叹着气,有几缕风轻曳着他脸侧垂发。

司江度哑了声:“你该怪我。”

“这世间的情意或浓或深, 众生沉溺于其中难得解脱,爱与爱之间,缘与缘的线实在太难说清,有的人愿意相伴厮守,有的更是同生共死,可万物总该有个可以测量的度, 再深的情意都有个底。”月舟顿了顿, 看向司江度, 眸光轻柔。

他说:“司江度, 在你离开我之前,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幸这万千年时光太过漫长, 也让我磨出了个答案。”

此刻的月舟语气平淡,气质超然脱俗, 俨然凝了一身神性。

司江度都瞧在眼里,心中莫名刺痛,他隐隐觉得不安,又没资格叫月舟不说下去。

乱烟四起中,他忽地想起曾听天界夸耀那位独立出世的月舟上神——上神有移星换斗之力,手眼通天之能,纵使因果无常,他定能早日挣脱这樊笼枷锁。”

俗世三千烦恼,因果纠缠缘生缘灭,不过是做自己的磨镜人,镜子透亮了,心也澄明了。

这样无恼无怨的月舟,让司江度害怕,他嘴巴发干,心里也燥得厉害,无力地说:“我们……”

“我们自是有缘的,可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我爱你,只能爱到同生共死那一步,再往后,就不能够了。”

此话若惊雷炸天,劈得司江度面色惨白。

也惊得谢逢野一身冷汗,他隔着幻境一场,看过去月舟和司江度之间的“清算”,忽而明白了为何玉兰会对隐瞒之事怒极至此。

是了,深情二字,既然占了个“深”字,必然有它的尽头。

有的爱只能够共富贵享安乐,有的爱可以共面磨难,有的爱可以微笑赴死。

千难万险同来同往,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无法再共同承担多一险,多享一乐。

缘散了,便什么都散了。

玉兰自然可以理解曾经的那个龙神为了所谓大义和保全所爱而牺牲自己。

他当然能理解。

可他真的能接受吗?

世间太多太多伤害,不都是打着爱的名号,在行自私之事吗。

谢逢野眼珠都不转一下,他不敢去看玉兰,只好直勾勾地盯着曾经的月舟。

“张玉庄道法深厚,不是我等可以诛杀之辈,但。”月舟话音一停,眼神却锐利起来,像刽子手的屠刀,尽蘸寒意,“难道我们四个的命加起来,还不够镇他一个?即便杀不了除不掉,设一个镇他的法阵已戳戳有余,镇他个永生永世,难道还会有之后那么多变故?”

他横袖一挥,掉转脚尖朝司江度迈一大步,垂目道:“说到底,你还是想让我活,你知道我完全愿意和你一路,生也好,死也罢,可你终究没有问我一句愿不愿意活。”

他停了话,又仔细地想了想,随后认真说:“所以我觉得你至少得让我剥皮抽筋一次才解恨。”

司江度一滞,半晌才艰涩地回了个“好”。

月舟睥了眼,竟是抖着肩笑了起来,短短一瞬,又见昔日那个金玉风流的上神,正懒洋洋地靠在古林仙烟中的梧桐树上,又一下没一下的垂着腿晃荡。

他挑着凤眸教育司江度道:“好什么好,你看看我现在可有空来收拾你。”

司江度无言以对,而司命设下的法障之内也只能听见光符彼此交错的声音,谢逢野竟也不顾上再装模作样,眼睛都看直了。

他想,月舟或许是伶仃了这万千年,早把一颗心放冷了,因此生死无念,所以才一心赴死。

如今亲眼瞧见,亲耳听到,月舟哪里是存了死志,分明是万般看开,不强求,不强留。

月舟对于司江度的沉默回以无声的理解,又擡起另一只手,合掌拢乾坤,闭眼一瞬,睁眼时金眸光瞳,红金色的灵力也旋着光尘在他身边狂舞。

此招有掀天之怒,施法者却是拈花之态。

月舟说:“我啊,很早之前为你我算了一卦。”

从现身至此,将寒川之姿保持得尽善尽美的司江度肩头狠狠地颤了一下,而正在对决天道黑刺的灵力也散了片刻,他艰难地稳住法咒。

哪怕只用了一瞬,他也立时迫不及待地转面瞧向月舟,抿了抿嘴,又是什么都没能问出来。

结巴了半天,勉勉强强挤出了个“你”字。

月舟像是瞧见了极大的热闹,好笑道:“我我我我,我什么?哈哈哈,怎么,当时和成意签死契的时候那位一腔孤勇的魔神,如今连说话都磕巴?”

司江度痛苦道:“你知我无颜对你。”

“我也‘无颜’啊,你忘啦?”月舟双手都在拼了命地输送灵力抵抗天劫,腾不出空来,便仰了仰下巴以作示意。

——容貌尽毁,可不就是无颜吗。

但司江度好似被一柄看不见的匕首生生剜了心,痛苦万分地说:“若是此后,我还能活,我……”

他歇了音,大抵是想了这万千年都没能想出来,究竟要怎么做,才算弥补,才能勉强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月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有什么的,这已经没什么了。”

头顶是威力无穷的乱劫,体内魂台也几近枯竭,气血乱窜着要从喉头涌出来,火烧般的剧痛撕扯着月舟的喉头,他摇着头,哑了声。

“说出去都像我自骄自傲,但我从不信自己算出来的,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任何一件事,包括你。”

那长离殿内的月舟上神精通扶乩之术,拈指便能算来四海八荒之事。

若有这般神通,在遇见合情投意之缘时,定然要瞧瞧自己此番前程如何。

“说是得命失意,终不长久。”月舟呵笑一声,难以判断是自嘲还是苦笑,只说,“我当时不懂,什么都不懂,我就是不信。”

他那么骄傲,如何能接受自己留不住一个司江度。

可是将来实在是个太远太远的词,沟沟壑壑,全用离愁恨苦来填。

到底是怎样的放下,才能让月舟再见到司江度时能笑着说“我现在不恨了,更不怨了。”

“愁肠这种东西,兜兜转转理不清的。”月舟笑意甚浓,像是瞬时抖去一身尘灰,连声音都跟着清亮了起来。

“那成意是个傻的,我自然知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自己大度一些,不和傻子计较罢了。”

他是这样的云淡风轻,好似自己不是正在竭力动用身魂台灵力去对抗天道黑刺。

司江度几次重重眨眼,压下眸中那些汹涌难抑的情绪,向头顶那所谓天地大道伸出了双手。

煞气浓烈,黑云泼墨般纵横蔓延开,如同剧毒的尖刺荆棘,小心又不安地围住了他们。

司江度魔神之躯万般法力,可到了这会终究也说不出一句“当心”来,只沉声道:“天道此番失控,必有其因。”

月舟嗤笑道:“哪还能有其它原因,除了那牛鼻子张玉庄,还有谁闲得慌,没事覆灭个三界来玩?”

司江度终于悄悄低着下巴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可惜这样的欢愉在他们苦海一样的日子里实在太短太短,好像连存在都没有资格。

“你全都知道了。”

“那些私藏的梅子酿全便宜给谢逢野了。”

“为何到今日才与我说开。”

“酒窖藏得深,留罪岛的幽浮应该会带他去的。”

“若我早知……”

“老子乐意!”月舟亮声打断江度那些呼之欲出的愁肠心绪,结果这一口气中道崩殂,变成黑血呕了出来。

运行灵力时错乱气息本就是大忌,更何况他此番还打着不把灵力耗光在这里就是他输的气势。

这一下外竭内枯,引得他连连呛咳,险些连手上的法诀都难以维持,却还能抽得出理智朝司江度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过来搀扶自己。

“世间万千,本就逃不开‘乐意’二字。”月舟有气无力地说,“我乐意遇见你,乐意喜欢你,自然也要乐意这聚聚散散。”

“可是呢。”月舟咳笑着说,“我们都活了这么万千年了,三界还敬仰我们是个神仙,既为神仙,遇到事就不能大吼大叫的发疯了,有违身份的。”

他眼里有薄薄一层泪光,可声音却轻快:“知道了吗?”

司江度紧抿唇角,终究没有往前一步,也没有回答。

“你和那傻子龙定了契,为了保住三界,不叫那个疯子发作,在缘法不到之时不得口诉罪人为谁,不得轻易向那牛鼻子开战……还有什么?”

司江度沉吟片刻,说:“还有不能告诉你和玉兰,要永生永世瞒下去。”

月舟弯了眉眼,随意地擦去面掩边缘的血痕,笑道:“那你们这个‘永生永世’可真够短的。”

因这一时岔了气,那黑刺察觉到下方抵抗之力有松懈,立时加大了威压。

所幸下方二位反应得快,立时回掌迎击。

月舟身子猛地一沉,五脏六腑内那些汹涌的火烧之势以无法阻挡。

“张玉庄心思阴毒,算计多端,诀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月舟仰起脸,眸中饱含戏谑,“这天道于他,向来是把用得趁手的刀,不到万不得已决计舍不得抛弃的东西。”

司江度稍沉眉峰,垂目道:“这些年他靠天道限制众生,虽然对他寻找……”禅心或是凤凰骨。

他停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内疚。

“想来,他岂会不知这类规矩法则之类的东西,得了权势,又得了利,最易生出灵性。要说这天道一心向善,如今宁愿违背造它之人的心思也不愿再逆天行道,或许是件好事。”

司江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未急着接话,在月舟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给他加了护身的灵光才说:“对如今的谢逢野和玉兰,如果能将这项天道收为己用,自然是大有益处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月舟语带满意,“那就这么做吧。”

就这么做。

月舟是下定了决心才来的,司江度一直都知道,即便做了再多准备,亲耳听见他说却是,另一回事。

此来有去无回。

既是已到如今之地步,若要限制张玉庄,让他一时半会寻不到凤凰之涅槃是最为有效的办法。

而这所谓的一时半会,甚至可以将他们筹谋算计的时间推长许多年。

大局在上,舍凤凰一身,看似划算。

此话一出,有死而已。

可这便是要了司江度的命。

他呼吸一重,明知故问道:“这么做,是如何做?”

“背了三界这么万千年的骂声,竟是教会了我们堂堂魔君惜命?”月舟满目纳罕,啧啧称奇地说,“若是怕死,这会还来得及走。”

司江度强忍心绪,皱眉说:“你知我从不惧死。”

月舟仰起脖子笑他:“是啊,你从不怕死,却又怕我死,好没道理。”

提及此事,司江度再有千般作态亦是无用,万般留念愁苦都化作了无言而对,只问:“要我如何呢?”

风声戾鸣,并不在乎可有人听见,他又喃喃轻语一回:“要我如何呢。”

若要形容,那曾经轰动三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此刻莫不如一头在暴雨烈雷下失了路的孤狼,除了威名,徒留满身狼藉。

月舟却恍若未闻视而不见,反而话风一转之自顾自地说起来:“哎,我就一点没弄明白。”

司江度擡眼看过去。

“你说,万千年前,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张玉庄我都认了,怎么会有人报仇,报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没能找到那家伙的弱点所在呢?”

诚然,他们时至今日都打不了张玉庄的原因,绝非不是简单的所谓斗法被压制。

而是所谓成仙成神,若非寻到他执念所在,即便对着他的肉身来个百八十万次凌辱折磨,依旧不能算作彻底的杀死了他。

所谓执念,说白了也就是弱点。

可惜他们相处千年,作挚交相待,都不知其根本,遑论撕破脸皮之后的种种试探。

能试探出点什么就有鬼了。

“张玉庄,鲜少提及出身。”司江度思索着说,“只知他飞升前是人世某个皇朝的皇子,身份尊贵无二,本不该有这般大的怨气。”

“着我当然知道。”月舟轻叹道,略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你以为就你查过?”

司江度却似乎突然逆骨满身,非要顶嘴两句,也好让自己能多说几个字,慎重地说:“可来仙册里,关于这位神仙的一干记录都消掉了。”

所谓的来仙册,因成立之年限太过久远,至今已难以知晓是哪位天界前辈所立,其目的约莫是为了记好往后一干神仙来去之处,好提点各位仙友莫要忘了出处。

可这册子上所有关于张玉庄的记录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月舟约莫是思及此处,痛定思痛地确认道:“你们真的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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