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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闷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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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玄冥殿陷入死寂,土生却惊呼道:“神仙是不能杀神仙的!”

这似乎是没由来的一句话,玉兰却猛地掀起眼皮:“天道载戮神仙者,皆要去玉楼受审,剥其仙骨,抽其神格!”

天道……

天道创于首场仙魔大战之后,救三界于水火之中,万千年来从未出差错,却在近期发了狂。

天道箴言烁金不可违逆,宣称龙族遗后谢逢野是冥王的不二之选,可分明幽冥一境,本该玉兰为主。

天道扯疯,于幽都门前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开杀戒,最后还是江度和月舟双双以命相抵才抗住。

可是,真的是天道在扯疯吗?

像是有团瞧不见的乌云盖在玄冥殿上方,吸口气都是幽冷阴寒的。

“天道不可抗。”谢逢野缓缓眯起眼来,“想杀这些妖怪,却又不能明着做,或者说,不愿失去神仙的身份。”

要知道,江度和龙神定下命契一同对抗所谓“强大的存在”时,还没有天道。

梁辰紧锁眉头道:“如此说来,天道好似成了枷锁。”

枷锁。

谢逢野像是被一道闷雷打了头,嗡鸣声中惊险地挣出一丝清明,他突然面向玉兰说了个名字。

“南絮。”

问花妖南絮倾心于下界历劫的药师族后辈朱柳,却因误会而导致灾祸临头。

那个误会便是当年有人冒充柴江意的模样,口口声声地念着仇恨,将南絮一步步带进了地狱。

而当时,真正的柴江意,也就是如今的玉兰,正因为在人间遇到了江度,收回了记忆才忍痛离开山蛮子,之后径直去往昆仑虚寻月舟。

彼时才知道这件事,那个伪装成柴江意去迷惑南絮的“人”,就被理所应当地认为是江度,便连朱柳惨案,都被压在了江度身上。

连后来发现有谁在用阴邪手段来做美人面,也被认为是江度。

可江度同南絮本无冤无仇,要用万千年前对昆仑虚的诅咒来说事也太过浅薄,再者说起美人面时,也知道江度明知若是月舟的性子,断然不会为了恢复容貌而戴上美人面的。

土生额上起了层冷汗,他睁大了眼问:“你们觉不觉得,是有人在搜集什么?”

谢逢野缓缓摇头,低声说:“恐怕,是在凑什么,至于是不是江度做的,这很好证明。”他转头看向两个一直不开口的小仙官。

小安悟性极好,稍愣片刻便从袖中乾坤掏出一枚罗盘,擡掌施法前又不确定地瞧了尊上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才开始念诀。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诀,却有令观者肃穆沉静的本事。

孟婆悄声走到梁辰身边,他们于静默中牵紧了手。

便是大嗓门的尺岩都受到了气氛的感染,在殿门前持板斧而立。

这样突如其来的紧张,让土生没能看明白,玉兰解释道:“美人面的冤魂,之前都是小安在负责,且因美人面如今下落不明,但同冤魂之间总有牵连。”

其主亡命,此物必定一道损毁。

“若是探得美人面消散,便是江度所为,若不是……”

“啊!”

小安先是低呼一声,引得一干神仙妖鬼偏头瞧他。

却见他面色惨白,捧着罗盘的指尖带着微颤,几乎是绝望地看向冥王。

“美人面……还未消散。”

此话若惊雷掷地,炸起连波碎片。

连美人面,都不是江度做的。

恍惚之间,惊讶之中,这场延续了万千年的恩怨故事,终于扣上了环,连接成连贯的画面。

因这场旧怨,才有了所谓昆仑虚的诅咒,至此妖族不甘命运使然,出了阿净和南絮这样的情种,禅心稳固,可情路多舛难得善终。

他们不过是想好好活着,同心爱之人并肩看看日出月明。

不应当,谁都不应当生来就活在不公里。

连谢逢野都没发觉他把自己手指骨头捏得咔嗒作响,但他可以用神格起誓,他这一辈子,从未如此清醒又愤怒过。

万千年前,龙神成意和江度察觉有个难以抵抗的存在,正在寻机用阴邪手段夺了玉兰的禅心。

可当时玉兰倾心于龙神,若无什么毁天灭地的变故,他绝对不愿主动交出禅心,遑论自我毁灭。

那么,为了护住玉兰,也为了不打草惊蛇导致对方恼羞成怒,当年的成意同江度定了死契,用堕魔和殒命来换取等待机缘的时间。

在场神仙妖鬼听过谢逢野的分析,齐齐面露青黑。

这不是随口就能说来的闲话,若果真如此,那就要推翻过去万千年来的怨恨和规矩。

土生忽地讲:“那就算为了护住玉兰的禅心,江度要做什么吸引注意力,又何必非要堕仙入魔,同昆仑君天各一方?还这么多年都不说开?”

毕竟,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互相讲明再帮扶着,岂不更好?

此类推测,谢逢野回想江度时不是没有想过。爱意是不可衡量之物,且江度对月舟的情意,绝不会比成意和玉兰少半分。

他是宁愿粉身碎骨,都不愿离了月舟的。

如何会……

似乎又说到了死结上,谢逢野恨叹一声,下意识地去看被玉兰攥在手里的骨留梦。

月舟临走之前特意将此物递了过来,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可恨现在又卡在机缘未到,催动不了骨留梦,就无法窥视其中隐情。

月舟和江度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后又说了什么,也成了近在咫尺的迷。

玉兰也在瞧着自己手中的扳指,忽而擡头说:“月舟。”

土生这下紧张得要命,被吓得一颤,连忙问:“昆仑君怎么了?”

玉兰反问道:“你刚才说,若只是为了我的禅心,江度何至于做到这步?”

“我,我是这么说的啊。”土生喃喃,“怎么了?”

谢逢野顺着说了下去:“若是有谁要伤害玉兰,那我必定舍命相护,而江度和当年的我签下死契,自然该是为了月舟。”

“这就怪了。”土生纳闷道,“昆仑君可是仙族中人,又不是妖族出生。”

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连忙环首解释道:“并非说妖族如何,只是禅心确为妖族悟道可得,而月舟是断然没有的。”

“若是为了其他的呢?”谢逢野道,“月舟可是凤凰。”

玉兰倏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停地说:“凤凰,凤凰的涅槃。”

谢逢野看着他的眼睛,对视之间有风穿过玄冥殿上方,似是故人低语。

土生见他们说到涅槃又没了话头,紧跟着问:“涅槃怎么了?凤凰一族不是命中都要涅槃一次吗?”

他此刻嗓门已很高了,可仍对抗不住谢逢野脑袋里那些聒噪惊雷。

恍惚间,只能记起一个事情。

当年月舟涅槃,恰逢江度外出撒风布雪,是玉庄一直陪在长离殿堂里。

再早些,他们初相识之后,月舟因不成眠一战损耗过多,这才伤了根本只好涅槃,期间长卧多时难得清醒。

也是玉庄,亲自登门示好,给了清心咒符。

之后,月舟没能成功涅槃。

这是谢逢野在江度往业中瞧见的,此刻他说了出来,土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怎么我们理到现在,都有,都有道君啊。”土生的目光像是浮木一样,迟疑又不确定地浮着,恨不得能抓到什么牢靠的所在,他问,“当年昆仑君,不是就涅槃失败了吗?那这又关江度入魔什么事呢?”

玉兰起了精神,眼中也顿时起了火光:“是啊,都有他。”

自成意还未被封龙神尊供于天界浮念殿时,玉庄就已和月舟同江度交好。

而后玉兰被接了过去,他们几个更是天天呆在一处,形影不离。

若非天族后代,则登神成仙必要有个出处,可玉庄鲜少提及自己出身,只知道他曾经是人界某个王朝的皇子。

是富贵锦绣的命,是悟道清净的心。

“要不你还是联系过天帝再做商量吧。”土生快把自己脑袋揉皱吧了,越发理不清。

“我要能找到他,我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废话?”谢逢野道,“你当我们龙族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生来就会有什么分不开的契吗?”

“尊上。”梁辰忽地出声。

谢逢野看过去:“怎么?”

“凤凰族有。”梁辰沉声说,“旧经有载,凤凰一族有玄羽专护心口,名为长相守,遇愿与其长相守之人,则取下融入彼此命数,也就是,此后二者命向一处,若是分开,则凤凰不全。”

起初,谢逢野还琢磨了片刻。慢慢地,他面上眉眼尽数都沉了下来:“你是说,若是长相守被用了,那么,若有人想要取凤凰的命,或是……”

冥王殿喉头一紧,竟是没能说完。

沉寂中,玉兰牵住他,补充了剩下的话。

“或是,有人想要取凤凰心定之人的命,就一定要同时杀了他们。”玉兰忽地苦笑起来,“月舟涅槃不成,可命数中仍有此劫,被他人取走则为重生之门,可若要强取此劫,就定要害月舟性命。”

土生这次总算都理清楚了,是以开口时声音抖得没了章法:“那就是,若有不可对抗的存在,非要取月舟性命,江度他,他就去一个地方,离月舟越远越好。”

若是三界还不够大,就去创新的地方,只要离得越远,月舟就越安全。

“所以他入了魔,生生在三界之外撕了裂口,成了魔境。”玉兰的眼眶瞬时红了,他无助地看向谢逢野说,“所以,当年你们才能定下那般至死不渝的契约。”

当年浮念殿,霜树映着明月光,江度和龙神成意,为了护住自己所爱,设下命契,非死不得破。

龙神成意用殒命来换取等待机缘的时间,江度为了月舟堕仙入魔。

奈何因缘际会交错,故人甘愿自入穷途。

“他要禅心,他就杀了你,可没想到你临走前把护体金莲留给了我。”玉兰声声泣血,“护体金莲上有你的残识,他知道我迟早会晓得你能回来,当时的我更放不下对江度的恨意自裁,所以干脆创了天道,好留待他日。”

“后来,我把参归给了你,再度劫时为了破开我之前设下的阵法,他又去找银立挑唆我,让我去用兵刃割祖母头发自破法障。”玉兰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可银立最终没有背弃于我,甚至自毁于歧崖。”

“再后来,他见抢了我的不成,就去打量其他妖怪,阿净若无月舟相助,此刻恐怕,恐怕香魂已销。南絮,南絮若没能在紧要关头遇见我们,恐怕也要自甘堕落入魔自裁。”

“他害了那么多条命。”玉兰两颊挂着泪痕,万千年的委屈终于在此刻崩溃破堤,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他害了那么多条命!!”

说到这处,像是所有的光都瞬时暗了下去。

寻到了恩怨的开始,可已然过了万千年光阴,旧怨新仇劈山陈渊,道道阴冷沟壑之中,唯有回忆陈尸其中。

而一桩桩悲剧,都在不遗余力地揭开那个始作俑者的真面目。

张玉庄。

土生一遍遍念着“西方无世祖”,小安和阿疚更是呆得忘了眨眼。

“还有,若是杀了我们,那另外一对阴阳镇世钉,就可以取而代之。”谢逢野轻拍着玉兰肩膀,“奇怪,都到这个地步,他还要维持三界的秩序。”

小安和阿疚闻言,立时惊慌得就要辩解,可未等他们做出什么动作,刚擡起的双臂就被什么瞧不见的力道挟制住,难以动弹。

“哈,你们今日好大的热闹。”

忽而光亮一瞬,再有爽朗笑声入耳,一如过去那般轻快。

“啪嗒。”

折扇打开,来者入殿无声。

小安和阿疚艰难地回头,唤:“道,道君。”

张玉庄连看都没看他们,一双黑眸蘸墨直直盯着谢逢野,如同要一眼瞧破数千万年,寻常而已。

小安和阿疚还在试图呼喊这个自小带他们长大的神仙,他们有千言万语想说,想问。

可那总是言笑晏晏的仙上,唯有唇角弯出清浅笑意文雅至极,却是开口笑叹了声:“没用的东西。”

而后折扇轻摇,带出了阵风,直直奔向小安和阿疚。

没有任何预兆地,鲜活的两个小仙官,瞬时全身染上了墨黑,再被风轻轻扯带一下,成了烟尘崩塌溃散,窸窸窣窣地落了一地。

土生两只眼珠都要跳出来了!

“你!!”他想也没想地扑跪下去,张开双臂试图抱住些残灰。

玉庄全程都维持着嘴角优雅的弧度,自成傲慢风流。

他看着谢逢野,像是在瞧着另一个人。

寒暄道:“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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