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冥王和月老互换工作后 > 第108章 闷雷

第108章 闷雷(1/2)

目录

第108章 闷雷

“道君。”

谢逢野压着力道轻声跟着重复过一遍, 随后垂目思索片刻,才缓缓掀起眼皮望向土生,却没再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你还嘴得着急。”他缓缓地朝前踱了两步, 问,“你着急什么?”

才过了场生死大局, 饶是他身为冥王也无法做到平静无事,便是衣摆袖口被烧出来的洞眼都没来得及恢复, 可他还是冷眸而视,如此逼问,倒勾起了另一层意思——早先魔族压境乃至天道发癫都不见你司命如此着急失色, 怎的聊起天帝你就如此?

谢逢野凝着土生,见他面色急变,显然已品出了话里的其他意味, 这才慢慢问出下一句:“莫非,你是一早被青岁安插进我幽都的?”

土生本就是一名提不得重刀的文仙,遑论经此浩然大劫,才被天道那场乱杀压得五脏六腑几乎要碎成粉末,这会又被冥王如此不信任,被激得又急又愤, 气涌心脉, 险些呕口血出来。

“就是你对江度都没质问到这个份上!”土生甩开了阿疚和小安的搀扶, 三两步蹿到谢逢野跟前, 奈何身量不够,只好仰视着怒瞪, “风浪稍平就怀疑起自己人来, 你是被天道抢了脑子不成?别是忘了,你这地界我本不愿来, 还不是你混账流氓行径给爷爷我绑来的!”

他越说越气,两道宽大袖口来回乱摆,好几次甩到谢逢野脸上:“亏我还心心念念着本就有愧于你和玉兰,再者当时有东西要上青云台杀我,你绑我一遭,也算误打误撞救我性命,这才万般照……”

“是了。”眼见着土生真情实意地把自己说得眼里蕴起两汪水光,谢逢野及时打断他,“你说,江度、或是魔族为什么要去杀你呢?”

就说彼时谢逢野被贬人间开姻缘铺子,恰逢沐风堕仙,不世天众神仙齐聚玉楼审判其身,天道还特地不远万里送了卷灵轴过来,有意暗指沐风是因受了冥王影响才走上歧途。

后又有魔族杀上不世天青云台,以残忍手段屠戮司命,更是明晃晃地指出,此事因冥王同司命积怨已深,这才痛下杀手。

天道处于中立的位置,还特地用死劫勒令冥王早日查清真凶,还自身以清白。

桩桩件件,冥王同司命有积怨是真,可若非谢逢野早将土生绑了来,谁能知道当日青云台上殒命的会不会是土生本尊。

此事蹊跷,奈何之后自沐风开始,他们所遭遇的故事从未停下,所以直到今天才有闲暇稍作思考。

“为什么要杀你。”

“你为什么要绑我?”

两道问话齐齐响起,谢逢野和土生问过之后又颇有默契地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先窥探出些真相。

最后,还是谢逢野先开了口:“你说,你当时顶多写些不入流的故事,又怎么至于让魔族大动干戈冲闯不世天只为杀你?”

不问还罢,再提起来土生也是一脑门官司:“我可问谁去?我倒是想问问你,既然你已失了小金龙那段记忆,又习惯了跋扈多年,恨我乱写你的情劫,最后也只是把我绑了来?”

毕竟,按照冥王的性子,合该当场把司命剥皮抽筋才是。

谢逢野听完,很想纠正一下,其实把司命绑来,他其实也没少挨打,但是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情境已至此,瞧着土生还未听出剩下的试探,他也没了打哑谜的耐心。

“是青岁,青岁让我把你带走的。”

谢逢野如实说道。

当时冥王被贬下界,是天帝和冥王这兄弟俩设的局。

再者谢逢野当时一门心思都为了找柴江意,又听三界有乱,青岁又起誓能帮他寻到人的下落。

这自然是可以答应下的。

当时青岁明面上只讲了两个要求,一是叫谢逢野诸事不管,二是让他成就百桩姻缘方可回界。

这两条要求经天帝传召,流经九天,诸多神仙没有不知道的。

至今看来,谢逢野可谓是一条都没做到。

除此之外便是那第三条,谢逢野跌落云端之际,青岁附耳过来低声嘱托,让他下界之后把司命也绑了去。

听到这里,土生面上表情可谓精彩至极,他大声呼喊出来:“所以!当时我问你私自绑了神仙不怕天帝罚你!你!你才!”

司命可是自诩风雅多年的仙君,此刻虽然激动,眸中那些翻涌的情绪之中却暗藏了许多赤色,矜持又热烈。

谢逢野都看在眼里,再回想当日上元最后一次瞧见兄长,青岁还特意把土生叫过去说了许多话,还有这些预知一切,也要先保住土生的吩咐。

似乎有什么情意来不及戳穿,且有迹可循,但此刻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所以先按下不提。

“我说,你以为青岁不知此事?”谢逢野替他补完了剩下的话,再一字一句地问,“那么,这些所有事情,都是你和青岁一开始就密谋好的?”

也不知土生可听进去这句话,只见他低着脑袋,一遍遍地重复说:“是他安排的,是他安排的……”半天才擡起脸来扯住谢逢野的袖子,“那他怎么办?天帝可曾联系过你?!”

这让本就没了多少耐心的谢逢野长吁一口气,呲着牙花说:“才问了个青岁你就如此,我还没追究我和玉兰的命簿怎会被道君张玉章取走呢。”

“道君”二字坠地,混入幽都常年阴寂的冷风之中,吹得小安和阿疚同时打了寒战。

“抖什么?”谢逢野面含不悦地扫了他们一眼,虽然细想过这两个小仙官的来历——道君有心安排来的。

又想小安还从良府门前带回了江度神识,这才先把幽都搅得乌云一片。

从人间皇城回来开始,桩桩件件千涛万波扑面而来,砌成密不透风的高墙,牢牢地围住了谢逢野胸中那些晦气。

可又想这二子,自从来了幽都之后万般勤恳,更是没有过半句怨言,便是指派什么事,也都是上赶着兢兢业业地去做。

谢逢野喉口就没由来地软了一阵,再没指责什么难听的话,可身后又幽冥广殿中玉兰仍在昏迷不醒,是以他自私作祟,此刻面对小安和阿疚也再难给出什么好脸色来。

“尊上,我们……”小安紧张地揪着自己褂子下摆,显然又怕又惊,生生把自己骨结攥得发白,可他还是要坚持把话说完。

他们仙骨塑得早,生着十六七岁娃娃的粉透面孔,这下涨红了脸,用着很了不得的决心。

也只是让小安说了句:“是道君把我们安排进幽都的。”

这话讲得没头没尾,谢逢野眉头稍动,却没接话,倒是和土生对视道:“这事你也知道?”

面对如此莫名指责,土生气得跺脚,恨声说起了反话:“我自然知道,反正谁乐意做坏事,都要来找我说一嘴,我当然知道!”

“堂堂司命,这么受不住激,还是神仙呢。”谢逢野剜他一眼,随即转开视线,盯着头顶黑穹,也不再去看哪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仙官。

说不好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让方才凝滞得教人窒息的气氛稍得松动。

短暂的沉静后,是阿疚先开了口。

“尊上息怒。”他穿着幽都鬼吏的服制,用着鬼众对谢逢野的尊称,“这么畏畏缩缩不是因为害怕。”

阿疚性格要比小安沉稳得多,此刻也如同兄长一般斜挎一步挡住了小安,解释说:“实在是因为道君于我们恩重如山,可他自小向我们灌输幽都习俗不能作假,之后更是让我们留在幽都之中任职。”

阿疚深深吸气,稍作缓解,而后说:“背主该死,可才见了幽都今日之难,我们再也不能有半点私心了,如今想来,确实是道君有意让我们来的,先前只说我们适合留任幽都,却未曾言明为何。”

话已说得明了,若有故意被安插进幽都的,绝非土生,而是这两个小仙官。

而他们,也猜出了些自己只是道君安插进幽都,或许要做他用的棋子。

其原因为何尚待猜量,可事实如此,不容置疑。

谢逢野眉峰一沉,刚要对阿疚说话就土生打断。

“就是要来同你说这些,何故对两个娃娃发脾气。”土生呼出胸中浊气,且耐着性子好好地同谢逢野说话,“这两个娃娃,唉,若非到了今天我也探不到,你自己看吧。”

土生说罢,手臂一擡指向小安和阿疚的额心。

“他们的根脉,同你和玉兰几乎相差不多。”

谢逢野不多迟疑,立时探过小安和阿疚的魂台,才见小安魂台之内阳炎成海,而阿疚则是阴冰结川,结果不言而喻。

“阴阳镇世钉。”

“正是!”土生着急道,“三界皆知阴阳镇世钉可制玄热阴邪,之前分明只有你和玉兰,可如今却多了这两个娃娃。”

谢逢野眸光愈寒:“有人发现了,还不加以说明,反倒悄无声息把他们送了过来。”

那就说明,冥王和月老,并非只有谢逢野和俞思化能做得,小安和阿疚也可以。

“还说这两个是拘魂引魄的好手,是这般体质,可不就是好手?”谢逢野下了结论,稍做思量,又擡起眼皮问土生,“你好像很怕道君?”

时至今日,不论是龙神殒命,还是江度化魔,背后一直有个操盘手,布阵列棋多年。

虽谢逢野仍不知前后因果,可到了这步,似乎只有玉庄是唯一剩下的知情者了,可到现在都没现身。

就连先前对抗江度时,也有碎嘴神仙说起为何这般事态,天帝和道君都不现身。

很快就被谢逢野压制回去。

是了,这是一位不能轻易提起的存在。

借用土生的话来说:“那可是道君,是玉兰和龙神万千年的挚友,是月舟和江度倾心相交的故人,他更是一手写下三界秩序录为天道的老神仙。”

哪轮得着旁人来嚼舌?

谢逢野还想要去幽都界口看看,尺岩很快追了过来,说冥君醒转过来了。

这下便顾不得其他,这边一行立刻匆匆赶回玄冥殿。

玉兰倚在软垫中,面上净白不见血色,正低头凝着手中的两根命缘线,直到谢逢野靠近才缓缓擡头。

“月舟和江度,我留住他们了,我强行逆道留住了他们的残魂。”

这本该是个欣喜的消息,可他一双眼本净透如清潭,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绝望。

“他们双双赴死,抵抗天道,本该知道还有这么一条退路,可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拆了这份缘。”

“谢逢野。”玉兰眼中绝望和痛楚更加深重,他喊这一声,也带着不加掩饰的哽咽,“可我还是为了留住他们,我拆了他们的缘。”

也就是说,这一对情深意重,他们能靠这缕残魂重入轮回,或许还能有许多个生生世世,他们或许会成为飞禽走兽亦或是清风明月。

可是,在他们将来无尽的岁月之中,他们再也无缘得见,无缘相知了。

玉兰崩溃得几近失态,他说:“我自私了,可我真的不能失去谁了,我恨江度,可……”他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死死地咬住嘴。

这一哽,是堵住了万千年难言的委屈和苦等。

谢逢野心疼地探指过去,示意他稍微松些力,那掌手心里,还握着月舟临走时送过来的骨留梦。

万千年前,天界有广殿浮念,内植笼天霜树,下倚几位神仙坐笑谈道。

他们极有风骨,折了腰也要含着血,绝不张口道别。

这些陈怨旧债被积压数年,终于在今日一并爆发出来。

谢逢野更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将骨留梦递给玉兰。

玉兰默声接过,又低头看了许久,才说:“玉庄。”

此刻再提起这个名字,倒像一声诅咒,血淋淋的字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江度闭口不谈,便是月舟知晓真相也不说一字,宁愿殒命化形去拖住天道。我想,这些都和他们说过的,若非到了机缘,道出真相便是前功尽弃。”

玉兰痛苦地摆着头:“我想,所谓机缘,应当是等到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反抗,或是……”

“或是他亲自来说明这一切。”谢逢野紧着眉补充完了下半句话。

战起时土生一直同鬼众守着幽都界门,对于事态发展只晓得个大概,更没有进江度幻境看。

此刻听到所谓“机缘”更是满脸莫名,他不住地在玉兰和谢逢野之间来回转头,着急上火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若是知道什么,就该说出来大家一起考量才是啊!”

这话在理,谢逢野也不多耽搁,便将幻境中所见所瞧从简地说了一遍,着重说了龙神和江度的约定,再解释回到“机缘”上头。

期间小安和阿疚本想回避不听,也被玉兰拦住。

“我本以为是天道。”谢逢野说,“早先再人间皇城时,玉庄也曾寻上来,我观他面貌像是个少年人,才知是天道反噬。”

如此想来,先前每回有那大事,道君总要现身一回,言语之间总将矛盾引向天道。

“少年人……”土生若有所思地低声重复道,忽地打了个寒战,哑声说,“禅心。”

确实,自玉兰开始,谢逢野几次看探往业都瞧见了这个,似乎是件十分重要的东西。

“我去人间之后,见到的妖怪都生了禅心。”谢逢野很快反应过来,却难以置信地看了玉兰一眼,“阿净、尺岩、银立、孟婆、还有南絮。”

玉庄曾言说,禅心是世间少有的东西,悟道本就艰难,何况得道。

巧得要命,世间难得有这么几位生了禅心的妖怪,全让谢逢野遇到了。

谢逢野没由来地眼皮猛跳:“列位,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终于历劫得到正果。”

阿净和孟婆便是历经艰难,在月舟和谢逢野的干预下,各自得一归宿。

可银立和南絮却没这么幸运,可谓结局惨淡。

梁辰一直伴随左右,轻易不开口,可此时涉及到妖怪和禅心,他也紧着眉思索道:“难道,是有谁想要夺了禅心?”

这几乎已然是一句陈述,揭开了过往那些血淋淋的故事。

玉兰低眉道:“得禅心者,道根稳固。若非主动诚心交出,则无法强取。”他仍没恢复太多精神,靠在软垫里,却瞬时觉得周身寒凉。

“还有一种情况,若遭挚爱背离,因爱生恨,则道心难定,禅心不留。”光是说这几个字就快耗尽了玉兰的所有力气,不是因为痛楚,只是快要临近真相。

像是被抛进万里寒渊,崖底有真相尘封多年,可扑面而来的冰刃誓要割肉见骨。

“也就是说,若是心灰意冷而自裁者,可遗道心于世。”玉兰盯着手中的骨留梦补充道,“挚爱可为亲友家人乃至定情之人,背离往往伤人,可挚爱的背离,总能杀人于绝望之境。”

这样的故事太多,谢逢野和玉兰身为冥王和月老,自然没少见。

但这样的规矩,却无形中对上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几桩惨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