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父母(二合一)(1/2)
第063章 父母(二合一)
星暗月淡, 净色袍子散着荧光,折身而归,只是轻唤过一声“师父”就再也没了动作。
长风于顶, 碎石旷野之中,唯有此间辉芒瞩目。
这件袍子分明空空荡荡一截, 里面也没个身体支撑,却愣是跪出极其尊重之态, 便连那句尊称都唤得恭敬无比。
好似所面对的并非只是一个擅闯了白氏禁地之人,而是跪这天地苍茫,跪一位经年不见的故人。
这般厚重情意如此, 便是脸厚心大如冥王,都承受不起。
他微微侧开身子避让这一跪,偏首朝身后一老一小两只狐貍发问:“这衣服, 谁的?”
白迎瑕方才被甩下悬崖来摔断了腿,那老奴这会正运灵气给少主治伤,却不知为何要封住他的几处大xue,叫他无法行动,也不能说话。
老奴爱讲废话:“既是石洞里出来的,当然是石洞里的。”
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出浅绿色治疗灵光, 轻轻漾入少主身体里, 倒是那白迎瑕因为xue位受制无法动弹, 即便看着石洞门前那件灵袍, 也是面无表情,像个傀儡一般。
谢逢野:“所以这身衣服就是你们家主的?”
老奴不做回答, 而是说:“大人就算要问, 也不该来问我,而是该去问知道的人。”
听君一席话, 如听……
谢逢野有些牙痒,但此刻即便远远隔着几步,也瞧得清那老奴所使法术,尤为熟悉。
“你们白氏一族,真身狐貍,如何会使这般咒诀?”谢逢野问,“这灵光我却看得很熟悉。”
即便咒法口诀相同,不同的人使出来,会有不同的效果,且因为依托之身不同,灵力奔涌形态也不一样。
可这般青光咒法谢逢野却再熟悉不过,浮念台上那是淡如云霞的烟绿霁蓝,使在这白氏狐妖手里,就成了亮青光芒。
天下道法同出一源,不过后辈改进添补。
可据冥王所知,这白氏在万州境内千万年不出,浮念台那面更是不参与任何大小事务。
二者何时能有机会交集?
“向来都会。”老奴低着脑袋,专心于自己的事,“大人不若去问一问向来。”
谢逢野:“……”
正事要紧,谢逢野暂时不跟这老奴计较,他扭身回去朝衣服说:“带我去见你主人。”
又看石洞里阴黑一片,难见光明,心中也甚是起疑这件袍子当真会带他去?
白氏禁地这么好进去?
还是白氏这个上古神族自降妖谱之后连脾气都收敛了。
不说谢逢野入此境后飞天窜地无人来拦,便是如今把他们少主打得变了物种都能这么大赖赖地进家主闭关的石洞。
这万州,上下里外都怪得很。
再看这袍子,它还说什么:你还是那么爱拆天界?
天界。
谢逢野记得,早个几万年,那会诸天神佛混迹一处,尚未混沌大乱时,没有那么多生硬的道理,更没有如今的不世天。
正因之后神魔对立,为了区别最先那个混乱的天界,才给九重天重新改了命,唤作不世天。
老神仙们自是分得清楚,越发往后,新上来的仙官不爱计较这些,便也做“天界”或“不世天”的乱喊。
才见时,这衣服说他爱砸天界,谢逢野听去确实没甚问题,如今跟着它往石洞里走,越发觉得不对劲。
“还有多久?”
他朝前面这件引路的光袍发问,看它虽是衣服一件,却走得端庄不已,乍看了去怪想笑的。
“很快。”
它如此回答。
谢逢野便不再多问,掌心凝出一团辉焰跟在后面,照亮的地方都只能见嶙峋旧石,
洞中没什么风,只有偶尔拂面而来的那抹轻盈。
便是如此,这些石头表面都已被磨到平坦,实在难猜此处洞府已设立了多久。
随着一人一衣越发往里,能听见叮咚水声传来,敲着石壁回荡,一阵一阵递进脑袋里,莫名让谢逢野原本燥烦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之后豁然开朗,乍亮过后,面前出现一个石台环抱的大窟,擡眼望去瞧不到顶,又有水流自上而下倾泄而来,半空滞阻成雾,袅袅环绕升腾。
在上那些一模一样了。
那件衣衫停于圆台之前,侧身过来举着袖子:“师父请。”
到了现在,谢逢野仍旧不明白这一声声“师父”唤得是哪路神仙。
便也不推诿,径直朝前去了圆台中央。
却没在此地瞧见那白氏家主,圆台之中悬浮着一轴竹卷,同当今不世天发令传讯的仙箓很是相似,但没有那些繁复花纹,别生野趣。
这东西放在这就是为了等谁来打开它,还是在他们白氏禁地之中,其贵重秘密不言而喻。
又想当时良府里瞧白迎笑诘问,他们白家似乎很喜欢收藏些古怪奇珍。
但谢逢野不是来寻宝的,他问跟在身后一步之外的那身灵袍。
“要我看?”
“嗯。”
“我对窥探别人隐私没兴趣,带我去见你们家主。“谢逢野后退一步,本想着那灵袍也该让开他,却没想这件衣服忽地倔了起来,竟是一步不挪。
谢逢野猝然后背撞过去,才发现这衣袍瞧着灵动飘逸,实则硬如坚石。
更像是下了决心一般,非要拦着谢逢野不准他离开。
冥王殿愣是在一生袍子上面,看出了坚毅的神色。
“本就是放在这等您的东西,只有您能看。”
袍子拦着人,又暗戳戳地将称呼加了个辈。
谢逢野再拒绝就不礼貌了,他眼一弯,眉一挑:“行啊,要是你们家主怪罪下来,可不是我逼着要看你们什么秘密的。”
他摆首回来,径直伸臂去取那卷灵轴。
这白氏家主私藏昆仑君在先,又迟迟不肯露面,明显就是要他先来看这物什,再去面谈。
看便看,如此一轴竹卷记得了多少事?
难道还指望这物件免去冥王殿的怒火?
就在他指尖触上灵卷刹那,黑暗瞬时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将谢逢野包围,始料未及的窒息感将他淹没。
迷茫中听见那件白袍于身后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
“不过命之一字。”
谢逢野还没适应光亮刺目,就听这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声音听起来年轻活泼,倒很像他曾经在昆仑虚上撒泼打滚那些日子会有的天真无暇。
这具身子少年意气,正是桀骜时候。
他面前跪坐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周围应当是个食肆或是旅店,柜台后面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不敢露头,桌椅板凳横躺一片证明此处才经过一场恶战。
更直白些来讲,是谢逢野此身单方面把在场所有人都欺负了一遍。
他穿着自己尤为喜欢的玄色衣袍,只不过上面还没有那么多银云简纹,手里稳当地握着鞭柄,触感再熟悉不过。
……这不回霜嘛。
再看身前那个跪地之人,其实眉眼里尽是不服,即便被打得瞧不清本来相貌,张口说话还是不服气。
“里……里有本似表用法泥压子我。”
“哈哈哈哈。”谢逢野这身子先畅快地笑够了,才伸指出去往那人嘴上一抹,赤色灵光,再熟悉不过了。
“来,赏你一个口齿清晰,跟人吵嘴都说不清楚话,多可怜啊。”
“那你放开我!”地上那人用力挣扎,“我们再打过!”
“你想得美!”这具身子笑得飒爽,“都告诉你了,万般皆是命,就像你我今日会相逢于此,你就应该斗法输给我,然后诚心拜我为师。”
他用鞭柄去戳了戳那人的脸,“哎,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你若输了,就规规矩矩拜我为师。”
“谁跟你说好了!你明明就是一声不吭打了我一顿!”那人更是不服气,“而且,哪有你这样的!街上随便逮个人就要逼着他认师!”
“我心里想过了,那就是说过了。”少年捏着鞭子的手微微用力,在狐妖脸侧戳出一个肉窝,理所当然地声音同时响起,“告诉你吧,我是神仙,你认了我,不丢人。”
“你说你是你就是啊!”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收定了你这个徒弟!”这身子倾盖下去,阴森森地威胁,“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把你的狐貍尾巴揪出来,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狐妖,再把你尾巴剁了,做那诛妖之人。”
“你!”那狐妖闻言明显见怯,声音随之小了一些,“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做这师徒?”
“无他。”少年直起身来,“你知道那流云观吗?”
狐妖愣愣地说:“知道啊。”
“很好,那你知道那流云观近来有许多仙君前来举办宴会吗?”
狐妖:“知道。”
“你看,你都知道嘛,还问我这个废话。”
狐妖咬着牙说:“流云观如何,关你非要让我拜师有甚关系!”
“哎!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少年用回霜柄毫不留情地敲了狐妖的脑门顶,“这就是关键啊。”
“凡是赴宴的位尊者,皆要递出请柬,还有洞府中的小仙童驱牛车而往。”
狐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嘴上还是先问了出来:“……所以?”
“所以我赶紧收一个徒弟,去给我拉车递请柬呐。”少年晃了晃脑袋,“都说那宴席好吃,去的排场也得做够不是。”
居然是为了排面……
为了一个排面,逮住个路过的狐妖打了一顿,再嚯嚯了人家的小店。
居然是为了这个!
此话一出,面前的人沉默了,柜台后面那几个人也沉默了。
连带在这具身体里的谢逢野也沉默了。
虽然丝毫没有半点记忆,但玄衣、回霜、赴宴。
在此情此情景此行此为,当真是谢逢野能做出来的事。
怎么回事,难道老怪物说他昏迷了千把年,不是在养病,而是下界来闹了个天翻地覆到众人耻于开口吗?
该说不说,冥王殿如今经历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心境早已改变,不复当年顽劣。
但如今猝然瞧见,依旧觉得爽快。
最后狐妖碍于打不过,只好被逼着认了个师父,问及姓名时,只说自己姓白。
一切都真相大明了。
谢逢野一言难尽地盯着面前这个五官浮肿的狐妖,即便瞧不清他长什么样,但也大致能知道为什么白氏家主要叫他来看这一卷光轴了。
原来是要一吐委屈啊。
之后,少年逼着被打的狐妖自掏腰包偿还旅店损坏桌椅板凳,然后挑了个豆腐磨坊去光明正大牵了只水牛出来。
在狐妖震惊不已的注视下,还颇为闲情逸致地念念有辞道:“大神仙都爱骑牛,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狐妖张了张嘴,还是想说什么。
少年立时制止了他:“不要问,问就是不懂规矩。”
他欢快地往牛背上一跃,把身子抛去狐妖怀里,又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一横玉笛,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要如何让它发出声响。
很好,青牛,玉笛,道童。
可以说是相当风雅了。
见半天没个动静,还用脚踹了狐妖后背:“走啊小白子,咱们去赴宴!再不动我揍你了啊。”
尾音扬上了天,笛子悠悠绕绕地亮开嗓,转进了日暮霞光,吹起道旁两侧麦浪层叠。
不知怎的,或许是太久没能见到这般放肆的场面,谢逢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冥王殿禁不晓得,曾经那淡霞云天之中,自己还有过如此少年意气的时候。
他们这三个临时组起来的队伍很快便到了流云观。
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仙灵之气奔涌刺目,遑论到了近处。
这座青瓦灰檐的深山老观,几乎见不着什么香云缭绕,尽数都被那些乱天泼洒的仙光盖了下去。
门前已经云集了许多灵纱飘飘的仙人,他们互相行礼寒暄,少年却莫名“啧”了一声:“忒亮。”
又补充道:“眼睛疼。”
谢逢野听得好笑:看吧,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极其讨厌这些仙光霞色的。
“哎。”少年使唤这狐妖越发顺手且顺口,“你去,把这个递出去。”
他掏出一封皱巴巴的帖子,虽然做工略显粗糙,但对比之下已然同门外那些仙君手里拿着的很是相似了,算得上精巧。
只是谢逢野注意到封皮上洞府仙君处却填得有趣。
上书:来处洞,去处仙。
乍一看就很像那些不愿擡着光辉事迹出来显摆,却又暗自下了些心思,装得好一派高深莫测。
狐妖接过来,为难地说:“你这也太敷衍了点,你好歹是来蹭饭的,多少也该上点心吧。”
“你少废话。”少年凶他,随即又立马摆正身子端坐牛背之上,“你懂什么,他们这些神仙就喜欢这种调调。”
谢逢野心中轻笑附和:就是。
狐妖尽管为难,依旧弱小且委屈地递去了这封请柬,少年就坐在牛背山闭目养息,力求将所谓高深莫测做到极致。
忽听那边门外仙童问:“来处洞?去处仙?可从未听过这位仙者名号,今日乃是我家仙上于此处亲自开设的私宴,可不敢随便放人进去的。”
少年紧紧闭着眼,谢逢野却感觉到他紧张地捏起拳头来。
口中还念叨:“要是被拦,我就骑着牛跑。”
谢逢野:“……”
刚才那些自信原来都是装个样子啊。
狐妖已然在竭力圆谎了:“我家仙上自是想要低调些,你便是看看上面的灵光就知,如此深厚之功,岂是一般神仙能比?”
少年闻言,猛地睁开眼。
好家伙,这妖怪居然还要引他们去注意请柬上面的灵光,就要让这些神仙发现有人想混进去,顺便自救是吧!
那小仙童听过这话,果然将那请柬送到面前准备细细查验一番。
这边的少年也掌心虚握,大有准备虽是招出回霜来拼杀一回的打算。
却见那道观之中急匆匆地奔出另一名敦矮的小仙童,恨不得把两只脚抡圆撒开欢乱跑,跨过门槛时还匆匆拽了一把正要验证请柬的这个小仙童。
“还愣着干嘛,上神到了!我们得去山脚下迎接。”
“到了吗!那是得抓紧。”那小仙童也顾不上再细细研究那请柬之上的灵光出自哪位仙家,囫囵将东西往狐妖怀里一塞,再秉持着最后的礼貌敷衍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说罢就急匆匆地跟着同伴跑了。
这面少年笑得开怀,那面狐妖僵硬地转过头来,笑得就比较难看了。
就瞧着他用回霜把狐妖拖到观外囫囵寻了棵树绑起来,把牛也拴到一旁,末了在拍拍手威胁道:“你等我出来再收拾你。”
可惜,他这趟宴会获得了满腔失望。
原先以为神仙难得在人间设宴,就算要聊那些高深莫测的法门秒术,在饮食上也该体面些。
谢逢野就跟着他一路挑挑拣拣,又听他抱怨半天,连声怨怼枉费自己花费那么多功夫。
“吃的什么啊,喝露水,嚼花,这些神仙是有病吗?”
少年极为不爽地拿着一棵桂花撒气,骂骂咧咧地躲在没人会注意的角落里踹了一脚又一脚。
若是从其他地方看,只会觉得这约莫是某种仙术,叫这树金桂无风而落香。
日暮薄天,夕照近晚。
谢逢野看着少年用这树桂花撒气,心中却陌生起来。
他之前是经常做些混账糊涂事,但碍于青岁的身份,且还有老怪物在身后撑腰,他也时常会自省,有些错该不该做,亦或是做了能得到些什么。
简而言之,他那都是为了目的去犯错。
若是他谢逢野,要拿一树老桂撒气,必定是为了这处的洞府主人晓得他在气什么,最后定要送些可以平怒的小玩意。
曾经的小龙就这么到处诓了许多宝贝。
但这个少年不同,他开心就要笑得全世界都知道,不开心就要赶紧撒去心头不悦。
便是欣喜与否,都要立刻表现出来。
与其说他是少年心性,却更像一个才入世不懂道理的娃娃。
谢逢野自我怀疑起来:我当年,是这个样子的吗?
少年还在不知疲惫地踢树,忽地观里老钟骤响,罄鸣声过,天头不知何时攒起些墨云围聚在一堆,湿意扑面而来。
下雨了。
最开始只是几点牛毛小雨,轻飘飘落到脸上还让人觉得舒爽。
很快就变成雨幕,浇得天地之间急速地泛起土地沾水的腥味,混在道观燃香和簌簌金桂之间,很是沁人心脾。
经这场云一浇,少年那些烦躁也跟着消去大半,他才像是愿意妥协了一般,低声嘟囔:“算了,回去吧。”
谢逢野暗暗点头,到这里他已经晓得了那白狐貍要给自己看什么。
不就是看曾经他仗着一鞭回霜把人欺负过一回吗。
谢逢野想着这也就该走了,要说那老狐貍还怪记仇,技不如人打不过却叫他记了这么多年,儿子女儿一概不管,先让衣服来引着冥王看过这幕。
他正准备念诀从这灵卷中脱身出来,恰好此时少年约莫是想补上最后一脚怨气,猛地回身狠狠地朝金桂踹了一脚。
霎时雨水裹着斑斑点点金桂一并砸头而来,闪耀着各类稀碎光芒,将这会仙人云集的道观分割出另一个世界。
听得不远处几声惊呼。
少年懒洋洋地擡眼过去。
在花雨香气将落之时,迷迷蒙蒙的金色鎏光遮了大半视线,叫他难已看清。
模糊见到廊角几个仙君簇拥一人而来,檐下昏烛映着不远处的苍松,桂花香在肆意奔涌。
明暗之间,那身烟绿柔色缓步而来,在无数雨点花影中,迷蒙又清晰,他带着精巧面具,额心有篷鎏光金莲,肃穆又漂亮。
身边的人都在唇启唇合地说着什么,偏他注意到这边颤身落花的老树,转眸而来,正正地瞧到了树后的少年。
须臾之间,像是天头荡下一束独一无二的光,只肯照到这个角落。
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具之下那双眼微微弯过,似是清浅而笑
恍若周遭一切都慢了下来,只有水光偏爱此身,尽数将温柔天光潋滟而去。
花雨拂着少年脸庞簌簌滚落,他连眼都没眨。
在水汽香桂落地一瞬,世界重回喧嚣嘈杂,不知是谁先唤过声:“成意上神。”
少年也像失了魂一般,低低跟着念了一句:“成意。”
谢逢野也停了念诀准备回去的心思,若能幻出身子来,他现在的尊荣不会比少年优雅到哪里去。
他是众星捧月,他是众人簇拥。
此后大半个时辰内,少年再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像尊雕塑一般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目光却直愣愣地盯着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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