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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黄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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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黄泉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逢野被这句不讲道理的鲁莽给引出了好心情。

幽都是什么地方, 擡头不见天,低头无尽头。

扫眼望去皆是幽魂鬼怪的地方,谢逢野执掌幽都那么长时间, 什么鬼没见过?

倒真没见过如此嘴硬的小鬼。

谢逢野推开面前的酒盏好笑地问:“你觉得呢?”

“若不是为此,冥王何必劳动大架带我来这出胭脂妖怪地。”俞思化借着茶碗遮掩嘴形, “总不能,是带我来见见世面?”

“你能见妖鬼神魔, 自然早该知道此处。”谢逢野反问道,“何以一直当做瞧不着?”

“难道因为有这本事,就要一力抗下降妖伏魔?”俞思化叹道, “要让我有这本事,也没人同我商量过。”

有所能并非都是好事,更别提他这么多年因为这本事受了多少冷眼排斥, 如今重重“异类”二字扣在他头上,想起来就令人烦。

谢逢野转过脸去,第一回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单薄孤傲的少年人。

——倒也是个倔的。

初见只觉他心怀冷清,不喜欢同人言笑谈欢,后知他能见鬼神亦能悠然自处,再到沐风一事, 天雷命劫如巨山震天而坠, 凡人若是置身其中想要改变什么, 犹如螳臂当车。

可俞思化半点没过问, 不论是替沐风藏身,乃至亲自帮他们操办婚仪, 似乎, 他在这寥寥俗世,只活自己心中所向。

而今, 分明是自己冒大不韪犯了错,被无端带来这虎狼窝也能淡然处之。

言里话间,在乎的也没有自己一人性命。

每次遇到事,小少爷都能让谢逢野刮目相看。

而今,一语“难道因我有这本事就该我去做吗,也没人问我过我愿不愿意。”

尤为让冥王殿顺耳。

想当年,他被诓去昆仑虚山收纳那些万古幽怨,身承这冥王之职,也无人过问那只小龙可曾愿意。

听了这话,倒叫谢逢野感同身受起来。

他好心情地漾开脸侧酒窝,低笑时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温和阴影。

玉兰,绽于春寒料峭,迎着残冬之未尽寒凉,独放净透于自身。

如此,骨子里是该带着些傲的。

“我现在有些喜欢你这脾气了。”

俞思化琢磨不透谢逢野此时究竟要做什么,也不好顺着他的话讲,只说:“也不知被冥王欣赏,可能算作一种福气。”

“算。”谢逢野牵着嘴角说,“怎么不算,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说过了这个,谢逢野闲适地喝酒听曲。

虽然心里已经做实了俞思化得叫他一声祖宗这件事,可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带着小辈到风月场是为老不尊这件事。

听得尽兴时,还能跟着调打拍子。

俞思化见过冥王不羁猖狂,也见过他谈笑中顶于乱流之前,倒从未见过他如此闲情逸致的模样。

“你喜欢听曲吗?”

或许,他们神仙就是这样的?

凡人找乐子,无非吃喝玩。

那么,神仙找些妖怪来唱曲子或许都是这样的?

“曲调婉转牵动心弦,谁不喜欢美好的东西。”谢逢野回道,“只是美好的东西若只是一层精美外皮,披附在可怖骨架之上,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俞思化明白他在说什么,放目望去,一屋子的美娇娘皆是白骨森森,或是尾带蛇鳞,或者高扬蝎刺。

如此心态,似乎……当日食肆中,也有过几蝎子精怪。

俞思化侧目去瞧谢逢野,见他仍是那幅闲适之态。

难道,冥王此来,是为降妖伏魔?

那特意带着自己来又是为何。

谢逢野察觉到有个小鬼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自己半晌,问他:“我鲜少得见人间志怪,不知对于我这么个执掌阴司的神仙,凡世都是如何说我的?”

对于这个问题,俞思化没有半分迟疑,如实道:“世人皆畏惧于你,传言见得冥王一面,可止小儿夜啼。”

谢逢野闻言,酒窝愈发深了,好似盛着无涯无际的好心情:“那岂不是也要说我青面獠牙形容可怖?”

不知为何,听他如此打趣,倒是带着俞思化也漾起轻笑一抹:“却非因你外貌,只因你掌管死境。”

他笑过,又去看谢逢野:“世人怕死,也怕你。”

世人只是神鬼无情,幽司阴寒,应该……很少有人能知道,那个执掌阴司的冥王,是如此一位人物吧。

是个很爱笑的冥王。

谢逢野听不着这些心声,只当俞思化看自己还是为了猜测为何要带他来这地方,又问:“你从小能见这些,既知妖鬼凶狠无度,为何还愿意帮助他们?”

俞思化默了片刻,才回:“人心尚且分着善恶,又遑论妖怪?”

他自是见过凶狠取人性命的,但也见过奔走世间小心谨慎,只为能活命的。

或许,不是每一种妖怪都该被杀的吧。

“好。”谢逢野对这个说法不多评价。

这边聊过几回,那面歌女也唱过几曲,她搁下琵琶摇着柳腰绕了过来,请“梁辰”喝过一杯才问:“郎君可还有想听的曲子,只管告诉奴家。”

她的声音似是刻意练过,一句话说下来咬字轻重得当,如同吟唱一般。

美人倩影在旁,烛光明暗间好不悠然。

若没有看到她身后那条招摇的尾巴就好了……

画面带着些破碎的美感。

“有啊。”谢逢野朝她和煦一笑,从精致的果盘里撚出一朵花来嚼,其色赤红鲜亮如血。

他明朗地说:“但不想听你唱,想叫一个熟悉的姑娘来。”

歌女闻言挑起红唇娇笑:“哦?原来郎君已有中意的姑娘,竟不知是谁有如此好运。”

她应承得自然,俞思化在旁默默喝茶,不知该如何点评。

被冥王亲自上门来寻事,能算是好运当头吗。

谢逢野:“中意说不上,只是见过几面,有些缘分,你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欢乐场里,酒过三巡之后,常有这般迷蒙眼神里回忆过往的,或是夸大自己功绩,或是擡出某段露水姻缘来做炫耀。

不管如何,应承着他往下说便是。

歌女见他如此,表示愿听其详。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谢逢野把花嚼碎咽下,“就是之前有个姑娘,喜欢穿红色衣裳,跑到我家闹了一通,最后……”

他刻意地压着语调:“最后被弄得魂飞魄散,那灰飞烟灭的场面真是我见尤怜。”

歌女听到此时眸光中已然没了暧/昧色彩,瞬时冷了下来。

谢逢野全然当做瞧不见,继续说:“好像是个小花妖,我倒是知道罪魁祸首,却不知你们是否有那姐妹情深,想要来替她报仇的。”

说话的时间不过片刻,室内暖香已然消散,连暖橘色的烛光都化作凄厉冷青。

慢腾腾地悬浮起来,在屋子里升升浮浮。

之前沐风阿净一事,凭那小小一个听夏花妖,自然不能干涉偌大一个百安城的命盘,即便晓得他有一个被称作“主人”的,幽都鬼众去时,只捉到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之后,不世天没查出什么踪迹,听闻是派过几名神官下界来探查,几日过去都未见踪迹。

但这一摊子事,连昆仑君这种不插手世事的老神仙都现身了。

即便此事干系昆仑虚,也不至于他亲临。

再有青岁那种态度,想来这桩桩件件勾扯牵连着,背后那件秘密不会小。

此桩事过后,百安城算得一处烂摊子,谢逢野本不想管,他是个不怕事的,但绝不是乐于给自己找麻烦的。

若非撞破俞思化,若非……临走之前查到了柴江书还活着。

谢逢野也寻不到这处来。

世间多的是妖怪混迹其中,扮做普通商贩走卒盈盈利利参与红尘。

而妖鬼尤善蛊惑心神,那经营此类风月场所自然说得过去。

隐匿于妖气纵横之处,行那阴诡伤人之事,真真好手段。

“别愣着了,我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快些叫你主子出来。”。

那女妖冷冷笑道:“什么阿猫阿狗也配!?”

戾喝才落,阴风骤起,杂乱乱吹得满室艳色纱帘纷飞,伴着幽青烛火,怖人蛇蝎。

将方才那声色动人之所,瞬时化为地狱一角。

没法深聊,这是要打。

妖风中带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席卷而来,自是伤不了冥王半分,可俞思化也安稳坐着。

“你倒是坐得住。”谢逢野问他,“不害怕吗?”

俞思化受不了这味道,他蹙眉说:“讲的像我能跑得了一样。”

奇了怪了,他想。

若是为了过来把人惹火,那么大可直接说明。

谢逢野倒好,他先是装作恩客一掷千金,又唤了她们来吹拉弹唱地热闹了半天,最后才直白地讲:我是来闹事的。

如此,才好让怒意在今夜彻底盛放。

女妖呼着怪叫撚风化刃刺过来,直指命门,不料在那朗笑男子面前一寸时撞上了什么,竟全数将她所下力道返还回来,震得手臂酸痛发麻。

她不甘心又出一击,还是同样的结果。

事情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外面有个面目狰狞的妖怪正不遗余力地想要破开法障,动静过大,一直于在楼上都能听见

不消片刻,几乎整个柳烟楼的妖怪都冲杀过来,放目望去全是五彩缤纷的奇形怪状。

他们个个都使出看家本领,却破不开这法障分毫。

暴怒而向里面两人看去,俨然还在闲聊!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阳寿去给她续命?”谢逢野问。

身后是高高低低好几排狰狞的妖怪脸。

俞思化瞧得分明:“现在确实是聊天的好时候。”

“问你话就答话。”

俞思化:因为祖母说 ……”

说。

说了什么?

谢逢野虽然问得轻松随意,心里可是另一番狂风骤雨。

百年不归,心中那些愧疚不安自然如海般壮阔。

如今再问出口,隐隐作痛。

他是心虚的。

只是,俞思化未说完的后话被头顶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给压下了。

不世天那些特有的仙灵之光泼洒入室,状如条条白绫贯穿而来,紧紧牵制住在场所有妖怪。

仙妖两道自是不两立,如今晃目仙气不遗余力地压制着腥黑妖气。

活脱脱一幅精致的鸡飞蛋打。

最后,按照不世天那个传统的、在众人寂静中闪亮登场的作风。

神官临世。

来了三位,谢逢野眼熟的确实为首那个。

崔木,这位在不世天算得籍籍无名,仙位也只高土地一头,乃掌管地仙,的仙。

不世天行事,本轮不着让他来出动,奈何此地福运影响,他手下土地受害,自然要被责难之后来亲查此事。

谢逢野认得他还有另一个原因——老熟人了。

崔木出身道君座下,虽无实际掌殿权利,但也勉强算得上个有头有脸,便是进出四方天门值守天兵都要低首行礼的那种。

只是后来同冥王闹了个很大的不愉快,愤恨之下闯了祸,祸不及诛仙,便贬他下来做这鸡肋神仙。

如今相见,自该仇人眼红。

但他好像没认出冥王,反而怒斥道:“梁辰!”

经他这么一声喊,谢逢野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梁辰的脸。

他还念着俞思化未说完的理由,这会正是满腔被打断事情的火气。

“你倒是好大的排场,再晚来一些,怕是都用不上你了。”

谢逢野隐了法障过去,崔木神色如旧。

“此处分明是人间地界,却有连通上下界之门路,上可直达不世天篡改命盘,下可直入幽都窃换命数。”

“土地发现不了,那是他仙力微薄,你也发现不了,这又是为什么?”

崔木冷哼道:“我职责之内并非只有百安城一处地方,若不是你们那幽都冥王非要来此,何以带来这么多祸端。”

这是在直白明了地说冥王晦气了,可瞧着神色,比起对谢逢野的恨意,他似乎更厌恶梁辰。

崔木直言:“来他一个还不够,便是你们幽都上下都要过来才罢。”

“做鬼就好好当你的鬼,没事总爱上人间来,晦气。”

此间剑拔弩张,身边那些被束缚住的妖怪也不甘心就此被捉住,有几个正蠢蠢欲动地想要寻找机会逃脱。

“仙君。”崔木身后一个瞧着年纪尚浅的小仙官建议道,“要不先把这些妖怪收了再做闲聊吧。”

他们也是得了仙箓之后第一回出来当差,被拨给地仙司崔木上仙,说去细查一下人间百安城异动。

只说细查,那么若是查出什么,定是要回传到不世天的。

却不想上仙捆了妖怪,然后转头开始……寻仇?

对于这个建议连回答都没给,两个小仙官面面相觑,便不再多话。

毕竟,不世天和幽都互相看不惯这件事情,似乎是常识来的。

那么,看不顺眼见面撞点火花应该也是正常的。

只是……他们悄悄垫脚越过崔木上仙去看,只见那个被称作“梁辰”的幽都鬼吏身后那位小郎君他,似乎是个凡人啊。

所以,当着凡人之面说此处怪异,上可达不世天,下可通幽都。

这也是正常流程吗?

等等……

下通幽都。

小仙官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这才反应过来!!

“上仙,来时令仙司吩咐过,百安城若是查出什么,定要及时回禀的。”小仙官不管不顾地说,收获的依旧是个背影。

“看看,连小仙官都知道此事不简单,你还能如此云淡风轻。”谢逢野道,“我也觉得,这么大的事,及时回禀给不世天才是应当的。”

三界上下各有秩序,没有胡乱越界的道理,更没有在人间有扇门,可以肆意妄为地去幽都或是不世天的道理。

谢逢野想,能让青岁这么做贼心虚又畏首畏尾的,就得是三界有难。

他又想,青岁之所以不愿深谈,多半是觉得他这个弟弟帮不了丁点。

但有人通过这扇门,逆换百安城命盘不说,还在冥王眼皮子底下去幽都篡改阳寿。

好巧不巧,改到了柴江书头上。

谢逢野是管定了,不世天亦然。

面前的崔木,就不好说了。

身后小仙两次建议,他自然是听着了,当下却是在这间屋子里闲庭信步起来。

“我来此处,只见妖怪成群,并无其他。”他停下步来盯着“梁辰”说,“更没瞧见你胡编乱造的,所谓连通两界的门。”

“是吗?”谢逢野对他这个反应并不意外,“玄牝之门,万道归一,若是有心何意只有这一扇,难道不世天这是信不过幽都?”

“还是当日数万人瞬息湮灭只是幻想。”他不徐不疾地说,“据我所知,即便当时命盘被改不久后,阵眼就被破了。”

“可是,那阳寿似乎没有还回去。”

没有还回去。

这几个字重重地捶上俞思化心头。

谢逢野接着说:“凡人虽然寿数不长,可这百安城上下累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个小数目。”

“不世天叫你来查,你就是这么查的?”

崔木好面无表情地听完,忽地笑了:“不过是你们这群见不得天日之辈的妄想罢了,若无实据,怎好上报不世天。”

小仙官慌了。

他们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就是毁天灭地的东西,为何崔木上仙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若是哪个上古妖邪要借此数万人阳寿续命,就因你今日不报而延误了最好的机会,此等罪过,你担待得起吗?”

小仙官附和道:“上仙,要么我们还是……”

“梁辰,有件事你或许还是不够清楚。”崔木忽而说,“就算你是幽都副使,说破天也不过只是那冥王的一条狗。而我,即便如今身在地仙司,我也是不世天登册记名的神仙,若你不知何为天壤之别,我倒也愿意教教你。”

他虽然说得傲然如许,可字句不掩心事。

自卑衍生的虚荣心让他面目全非。

“原来,幽都副使在你们不世天眼中,不过一条狗?”谢逢野冷冷开口,他扫眼过去。

感受到这道凌冽目扫过自己的脑袋,两个小仙官连连摆头,竭力想要撇清关系。

他们第一天当值啊,却不是第一天当神仙呐,这幽都在三界中是什么地位,冥王又是什么地位!他们也不晓得这个崔木上仙在说什么挑衅的东西啊!

当真可笑。

若非今日另有安排,让梁辰去了别处,谢逢野还不会听到这句话。

他想了想,若今日是自己亲至,崔木会如何,恐怕都不会露面吧。

此时场面简直滑稽至极,他却稍微理解了些,青岁如今好像遇着的问题还不小啊。

频频出事不提,仙官变动、遇事私瞒不报。

如今还有人恨不得利用谢逢野百年前那场劫做挑拨,好让他们兄弟俩斗个你死我活。

却不知青岁算到了哪一步?

谢逢野仰面,越过残破的屋顶朝天穹望了一眼。

然后说:“你们俩,还不写灵笺吗?”

他有法子可以直接联系到青岁,但是那个法子估计到他身销魂灭那日都不会用。

两个小仙官当即会意,可还是踌躇着将目光投向崔木上仙。

又听那边的幽都鬼吏催促道:“还不动!”

……这种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他们匆匆“哦”了一声,刚擡起手来,灵笺就被按灭了。

崔木手指维持着施法的模样,眯着眼问:“你不是梁辰,你是谁?”

“我是你亲爱的父……”谢逢野没能自我介绍完。

一声怪喊先在屋里炸开。

“夜钟载道!”

是屋里众多妖怪的其中一个。

他唤得急,再加上声音尖锐难辨,一时竟分不清他究竟念了哪几个字。

却听他喊完之后痛苦万分地凄惨乱嚎起来,竟是生生碎了自己的妖丹!

瞬时万物归静,而后地面以及墙壁都止不住地震颤起来,身在其中只觉得似有不可见之丝进牵骨扯肉,叫人行走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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