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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奔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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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奔赴

比赛结束当晚凌晨1:30,香格里拉大酒店钻石厅,《中国唱作人第二季》庆功宴。

席上,每个人都显得格外振奋,原因自然是这场总决赛电视和网络直播的收视率双双创下了历史新高。

娱乐圈的宴席最是风流,勾肩调笑,挽臂轻呢,这满堂风光的中心自然是本季冠军——易卿尘。今日的他罕见地穿着一套浓艳璀璨的衣裳,松开两粒扣子,露着一小片冷白色胸膛。

谁都要来和他攀谈敬酒,亲切热络。几个月前他还是个遭人白眼的无名氏,如今俨然明日最耀眼的星斗,谁都要来借个光,争先恐后。

人人都祝贺易卿尘赢了。他一直在笑,全数喝下大家敬他的酒,眼神有些飘忽,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

楚言怕他喝多了,好不容易甩开那些来和他攀谈的生意伙伴,又等易卿尘身旁的人也走了,才逮到机会开口:“你最近身子弱,别喝了,我带你回家吧。”

易卿尘擡眸看着楚言,也没拒绝,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楚言没想到易卿尘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看来他这个准未婚夫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心里一时高兴得够呛。

“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咱们再下去,你穿太少了。”

说完,楚言转身往门口走去,还没走两步,就倏地顿住了脚步,只因为身后易卿尘轻轻地叫了一声。

“哥。”

易卿尘眉目如画,淡粉色的面颊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看得楚言一时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说不上为什么,除了高兴,楚言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心里莫名心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楚言愣了片刻,定了定心神,笑着回应道:“跟我不用说这个,你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别急。”

等楚言找到司机,交代完事情之后,迅速回到宴会厅,已经全然不见了易卿尘的身影。

夜幕沉沉,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京郊西山殡仪馆停下,司机好像车技不怎么样,侧方停车打了好几把轮试了两次才把车子停好。

易卿尘从车里下来,见殡仪馆的大门锁着,低头看了一眼表,又看了眼黑漆漆的天,叹了口气。还有一两个钟头这里才开门。

他回到车里,把座位放倒一些,透过天窗仰面看着空洞的夜空,迷糊间竟做起了梦。

梦里,秦寒松坐在丞相胡同老房子的榻上,手中握着一把小刻刀在斫琴,听见动静擡起头来,擡眼看见易卿尘,问道:“咋矂眉耷眼的?又遇上难事儿了?过来跟爸说说。你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心事重。”

易卿尘走近,坐在秦寒松左手边,歪着头枕在秦寒松瘦骨嶙峋的肩膀上,伸出手臂缠着父亲的胳膊。

“爸,我错了,那天我不该跟你吵架,更不该整晚不回家……你打我一顿吧!”

秦寒松隔着头发揉了揉他的脑瓜顶,说道:“小尘,爸哪儿舍得打你呀,再说你都这么大了,也有主意了,爸爸老了,遇事儿你都自己定吧。只有一样,要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记得回家。”

易卿尘心中发酸,想握住秦寒松的手,可眼前的父亲却化作漫天金色的碎片,消散了。

“爸!”

易卿尘在车内惊醒,猛地直起身来,趴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寒松去世那年,易卿尘二十三岁。父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这么多年始终不敢面对。回来京北后,也从不敢来殡仪馆看看,也不敢回丞相胡同,他没脸见秦寒松。

还记得那个冬天,杨原野去了台湾。那天,易卿尘照例躺在床上和杨原野打越洋电话,没话找话东拉西扯,谁也舍不得撂电话,“你先挂”,“你先挂”,你来我往,黏糊糊的暧昧。

砰!

秦寒松忽然推门而入,眼中是十足的怒意。易卿尘一个激灵先挂了电话。

秦寒松黑着脸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易卿尘心里发毛,赶紧拉平了衣角,坐起身来。

等了一会儿,只听秦寒松艰难地开口道:“你和小野……你俩闹着玩儿也有个度。”

易卿尘知道瞒不住了,他年轻气盛,也不想瞒,虽然知道老一辈接受不了,但又转念觉得那是老一辈迂腐,于是他施施然地答道:“爸,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他,想跟他处对象。”

秦寒松顿时火冒三丈,刚刚的隐忍全都转化成了愤怒,狂暴地盯着他,那眼神要把他吃了。

“放屁!”秦寒松站起身怒骂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今年刚二十,还是个小孩儿!你跟他处对象,那不是扯淡吗?易卿尘,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你还要不要脸了?等他过几年玩够了,回头找个门当户对的女的结婚去,你到时候怎么办?你去死吗?”

易卿尘被骂得一点脸面都不剩,登时上来一股火气,自尊心作祟,加上年轻叛逆,于是对着秦寒松大吼道:“我去死,我凭什么去死啊?我又没有错!”

“这要放以前,就得把你拖到乱葬岗打死,脸都丢光了!还没错,怎么没错?两个男的能结婚生孩子吗?这都犯法!”秦寒松恨得咬牙切齿。

“生生生!你就知道生孩子!现在不是旧社会,人又不是狗,□□就是为了生孩子?我是不会生孩子,那又怎么了?”易卿尘霍地站起身,大叫道,“你不是也生不出来吗?你要是会生,还领养我干嘛?!”

啪——!

一记火辣辣的巴掌甩在易卿尘左脸颊。

易卿尘羞愤难当,扭头怒视着秦寒松,轻蔑地大笑了几声之后摔门而去。

被领养以来,父子俩从未如此争吵过,这还是头一回。易卿尘的确被秦寒松那样的言语刺伤了,可他就是喜欢杨原野,放不了手,他没有办法。

他要是能选择,他也不想做个同性恋。这是天生的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把他遗传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个“不正常”的孩子,才把他扔在福利院门口……他越想越难受,一个人躲起来,彻夜未归。

第二天上午回来时,易卿尘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胡同口,自家门前围了一圈邻居。他挤进去,只见穿白大褂的人擡着担架出来,那人身上盖上白布……

“唉呀,你这个孩子跑哪儿去了?”隔壁齐伯伯跟在担架后面从屋里走出来,擡手给他身上一拳,打完就哭了,“你爸临了都念叨你名字呢,就差这么一会儿功夫没等到你……”

……

有些遗憾是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弥补的,有些“对不起”因为来得太迟,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爸爸,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亲口跟你认错了。

六点钟,殡仪馆的大门开了。

易卿尘走到服务台,领了钥匙,跟着工作人员往“骨灰盒寄存处”的最里间走。秋天天亮的晚,屋里黑咕隆咚、寒津津的,易卿尘穿着一件华丽的薄衫,绯红色的花纹适合节庆,和这骨灰堂的气氛十分不搭。

有钱人去世,会埋进私人墓地,一人占一片山,风水好,也能旺家宅;那些经济条件中等的,也会埋进公墓,至少有个石碑;而穷苦老百姓去世,骨灰盒只得寄存在殡仪馆。

殡仪馆里中间几行的架子存骨灰盒也要更贵一些。

穿着藏青色老式中山装的大爷取来了梯子,颤颤巍巍地爬上去,够到最顶上一排的架子,用小钥匙开了其中一个小玻璃门,掏出来一个红木色的骨灰盒。

易卿尘伸出双手去接,把盒子捧在眼前,用拇指摩挲着盒子上秦寒松的黑白照片,相片边缘微微脱胶翘起,被岁月染上了黄晕,父亲的笑容依然慈祥和蔼。

易卿尘走出骨灰堂,来到外面的一片专门烧纸的场地,想最后再给父亲寄点儿钱。

他把骨灰盒摆放在石阶上,买了些塑料“祭品”,寿桃、香烟、老白干。这片场地有一个公共的大铁笼子,里面烧着火,谁都可以往里扔“钱”。

穿中山装的大爷收了易卿尘两张红票子,正尽职尽责地往火堆里扔金银元宝和印着天地邮戳的大黄纸,嘴里念念有词:“收钱喽收钱喽,老哥哥,你儿子来给你送钱啦,买点儿好吃好喝的,在那边保佑全家平平安安,上学的考第一,做买卖的发大财……”

易卿尘站在一旁,感受那火焰的温度,热辣辣地烤在脸上,像极了他当年挨的那一巴掌。

燃烧的纸钱带起漫天的尘灰,空气被热浪炙得变形,像酷暑,也像虚影。

那熔化的影像中,易卿尘仿佛看见秦寒松牵着一个小孩远远地朝他走过来,小孩手里拿着一支雪糕,操着一口小奶音说:“爸爸,给你吃一口,你也出汗了!”秦寒松拍拍小孩的脑袋,笑道:“你吃,爸不爱吃雪糕。”两人牵着手往前走远,那小孩忽然回过头来冲易卿尘挤挤眼睛。

那是六岁的小易沉冤,离开了孤儿院,从那天起,终于有人爱他了。

殡仪馆建在山坡上,纸灰随风往山下吹。烧完纸,他又抱着骨灰盒坐了一会儿。烧纸的大爷忙完别的活儿,见他还没走,随口劝了句:“老爷子要回屋歇着了,你也回了吧!”

易卿尘点点头站起身,抱着骨灰盒转身离开。他没按照规定把骨灰盒放回殡仪馆的架子上,而是直接带回了车里。

他今天要走了。在这个世界上,能带着的,只剩这个了。

易卿尘用手机导航找到了侯闯说的那个国道,地图上国道旁蓝色的一片区域就是大海了。他要去见阿野了。

一脚油门,车子沿路疾驰而去。

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路上的车流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易卿尘只觉得头晕,嘴唇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他浑身乏力,只得用两只手扶住方向盘,防止撞到旁边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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