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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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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诀眼眶通红,嗫嚅着唇说不出话来。

殷无秽转动长枪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将那两人身上多处划伤。两人气极,一个持锤,一个握月刃,彼此目光对视后一前一后朝殷无秽急遽攻来。

殷无秽只能选择主攻一方,长枪穿过巨锤,贯穿了敌军的手腕,直接废了他那只手。

但他的肩膀位置,也切切实实被后方突袭的刃齿砍中,鲜血直流。

容诀眼睫颤抖,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匕首。

他遽然上前,从后面盯紧了敌人心脏位置,狠狠一匕捅了进去,旋转搅动,抽出再捅。

直到对方眼珠瞪大,凸起凝滞,再没了声息,容诀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用匕捅人。殷无秽感受到,回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人已经死了,我来。”

说罢,从容诀手中抽走了沾血的匕首,攥进自己手中。

容诀其实知道对方死了,他只是,尤不解气,直接上来就是一匕,再一匕,捅死他。

东厂督主不会武功,但身手甚是灵活,快准狠,一击毙命。

连殷无秽都没有料到。

他快速解决掉剩下一个敌军,拉着容诀一路逃跑。车代敌军穷追不舍,殷无秽身上又挂了不少彩,后背、胸前、手臂、腿部,无一完好,到处都是伤。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解决掉了许多敌军,对方已经不剩什么将领了,只余一些精锐士兵。

容诀的匕首在他手里,他一边控枪攻击,一边持匕抹了敌军的脖子,所有的伤口血污一人扛,没让一点迸溅到容诀身上。

最后,两人一路逃跑,被追杀到一处山崖边上。敌军只剩几人还能投入战斗,但殷无秽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全靠容诀搀扶和他的长枪撑地。

“别再打了。”容诀声音颤抖,只剩几个武功普通的车代士兵,容诀自己也可以解决。

“陛下……殷无秽,求你了,不要再打了,停下来。”容诀泪眼婆娑地恳求他。

再打下去,殷无秽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没事,孤可以。你躲开着点,别误伤了。”殷无秽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再一次,提起了他那柄被鲜血裹挟的长枪。

而同一时刻,剩下的所有敌军也群起而攻之了上去。

容诀被殷无秽推开,在一旁观阅战局。

每一个人被击杀,殷无秽身上就多出一道伤口。他长枪前递,后柄碰击,一连解决掉三四个敌军,再横贯旋扫,继续解决了三个,还剩下两个。

殷无秽忍不住身体踉跄,跪倒在地,噗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容诀看着他,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飞迸出来。

殷无秽却再次起身,在最后两人飞身而来攻击他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握枪一震,将两人震落山崖。

至此,所有的战斗全部结束了。敌军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战之力。

而殷无秽,也彻底筋疲力尽,身受重伤,身体缓缓地,向后仰倒了下去。

“殷无秽!”容诀冲上前来,一把将他倒下的身体抱入怀中,俯跪在地。

殷无秽枕在他腿上,眼睛一点点阖上,视野中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容诀再一次泪流满面的模样。

殷无秽很想和他道歉,他又把他弄哭了。

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要践守承诺,保护好容诀而已。

结果,还是没有做好。

殷无秽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睫扑簌,旋即阖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殷无秽!!”容诀的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殷无秽脸上,混着落下来的雪花,孤寂而又凄茫。

他忽然害怕极了,怕殷无秽就此出事,怕他再也醒不过来,怕他就这么,猝然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容诀颤抖伸手,去探殷无秽气息。

还好,还是平稳的。他只是受伤过重晕了过去,不是死了。

容诀浑身都失了力气,情绪大悲大恸,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非要死战,为什么要这样保护他啊。

最后,所有的悲愤和气怒尽数化成了一声咬牙切齿、恨恨的:“混账东西!!!”

雪还在下,轻柔地覆了殷无秽满身,容诀抚摸着他的脸颊,不忍再看。

殷无秽满身血污,而他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容诀起身,将殷无秽扶了起来,背到自己的背上,一步步蹒跚地带他回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不消片刻,殷无秽头上就积了一层淡淡的霜白,容诀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他有点害怕,这样冷的长夜,他是不可能仅靠行走就把殷无秽背回去的。

时间长了,殷无秽失血过多,没有死在战斗里,怕是会冻死在雪夜里。容诀心一紧,他记得不远处有个山洞,先在那里躲避风雪,给殷无秽处理一下伤口。

容诀不停地出声唤他:“陛下,殷无秽,你听得见咱家说话声吗……醒一醒……殷无秽……”

殷无秽始终没有给他回应。

容诀愈发忧心,走地愈快,他要快点到达山洞,看看殷无秽的情况怎么样了。

途中一刻也不敢放松,坚持不懈地呼唤他。

终于,殷无秽开口说话了,他手臂下意识环紧了容诀的脖颈,喃道:“冷……好冷……”

容诀惊喜侧首,立刻:“陛下醒了?冷是吗,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再等一等!!”

容诀加快脚步,他已经隐约看到山洞了,哪怕双腿沉重地像是灌满了铅,他也还是不断加速疾走,期间不停地和殷无秽说着话,怕他彻底晕厥过去。

“陛下,到了!”

终于,容诀把殷无秽背到了山洞,他找来了些干草平整铺好,将殷无秽放上去。

殷无秽身上伤口太多了,必须先处理包扎,容诀解开他身上的衣服,简直触目惊心。

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他擡手抹了下眼睛,从殷无秽身上找出止血治伤的金疮药,擦干净血迹,涂抹上去,再撕开自己的中衣,给殷无秽包扎好。

容诀又喂了他一些水,虽然是冷的,但也只能将就凑合下。

接下来,容诀快速找到了一些木棍柴禾,用打火石生起篝火,先把洞内烘暖和一点,再遮挡住洞口,勉强挡住钻入的风雪。

他重又回到殷无秽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轻声唤他:“殷无秽,醒醒,你冷不冷?”

殷无秽又没有反应,要容诀喊上半天,才会勉强应他一句:“冷、好冷……阿诀,我冷……”

容诀握住他的手,道:“咱家在,你不要睡,等到明早,援军就会找到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下,别睡!”

殷无秽来来回回,只说一句话:“冷……好冷,阿诀,抱抱我……”

容诀一惊,再探他的手,发现殷无秽浑身冷的惊人。他额头抵上殷无秽的,殷无秽额头却很烫。

他发高热了!!

容诀悚然。这样冷的雪夜里,殷无秽身受重伤,又发起高热,稍有不慎可能就——

他简直不敢想。

可是没有军医,连暖和一点的衣裳被褥都没有,殷无秽的衣服上满是鲜血和雪花,早就湿透了,根本不能穿。容诀解下自己身上本来就是殷无秽的大氅给他盖上。

殷无秽却还是喃喃着说冷,容诀探他体温,一点作用都没有,他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连嘴唇颜色都变得乌深。

最后,走投无路之下,容诀把所有能找到的柴禾堆积在一起,尽量把洞内烘热乎一点。

但这对殷无秽来说却并没有什么用,重伤失血过多又发了高热,不是区区的一点炭火能温暖得了的。

容诀见状,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做下一个决定。

先将殷无秽身上所有的衣服除尽,露出他伤痕累累暂做包扎过的躯体。

然后再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裳,直到不着寸缕,容诀倾身覆在殷无秽冰凉的躯体上,和他紧密相贴,严丝合缝。

在这一方隐蔽的山洞里,隔却漫天纷扬雪花,两人如胶似漆紧紧地拥抱在殷无秽宽厚的大氅之下。

容诀以身,为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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