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第99章
殷无秽瞬间抱起他,腾身一跃,脚尖点在马背上,避开了那两截月牙环刃。
容诀紧紧搂住殷无秽的脖颈,直到看到那武器因为没有击中而打旋转回,一颗心这才重新放了回去。
他原是被殷无秽抱在身前,和他对面而坐的姿势。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他整个人被殷无秽打横抱起,躲开兵刃后侧坐到了殷无秽大腿上,被他一只手搂紧。容诀能很清晰地看见敌军追击情况。
他们兵分三侧,从左右后方风驰电掣地追了上来。
“陛下,左后方向!”容诀一出声,殷无秽甚至没有回头,长枪如游龙般向后遽刺,格开敌军攻击之后一举刺穿了对方的肩胛骨。
敌军吃痛,兵器死死卡住殷无秽的长枪,不让他拔出来。
其他敌军趁隙集体一攻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殷无秽再次跃起,朝后坐在了马背上。
容诀原本在他身前,这一次,被换到了身后,不过环抱殷无秽腰的姿势没有变,他把缰绳牢牢抓在手中,继续控制马在山林间疾驰。
殷无秽已经和四面八方的敌军厮打起来。论单体攻击,这里没有人是殷无秽的对手,但论群体,他还是太吃力了些。
如果控枪攻击,其他身体部位便会暴露出来,沦为敌军进攻的致命弱点,所以他只能始终保持防守战势,间或出击。
所有敌军的武器尽数沉甸甸地压在殷无秽横挡的长枪上,他被压到手臂发抖,容诀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他身上暗器已经用尽了,容诀手指微动,将剩下的毒药装进暗器机关里,在敌军加大攻击力度的时候擡手发射。
欻——
这动作太明显,但距离太近,敌军纵使察觉了也躲不开。
顷刻之间,一枚枚毒丸爆了开来,被沾染到的皮肤部位立即转黑,进而皮肉腐蚀。
如果不尽快切除,那么整个身体都会中毒,腐烂坏死,敌军收回攻势。
就是这一瞬间,殷无秽发力擡枪将敌军震荡开来。
再次身形一转,抓回缰绳加速策马离开。
“驾!!”黑鬃烈马在林间疾速腾跃。
殷无秽手搂紧容诀的腰,还在加速。他眉梢压得很低,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法善了了,“来的路上,这里有个山洞,还有几片隐蔽性很好的密林,我把你放下去,你先躲一躲,等孤解决了追兵,再来寻你。”
殷无秽垂首,亲了亲容诀鸦黑的长发。
容诀蹙眉:“不行。陛下,他们人数太多,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他们也不会放过咱家。若被发现,咱家连保全自身都做不到。”
他不想答应还有另一个原因。这种情况下,他很担心殷无秽,怕这人真的跟敌军死战,折戟在这里。
好不容易,大军已经胜利了,他不能——
殷无秽本来就是没办法之下的权宜之计,他也怕还有漏网之鱼,趁他不备伤了容诀。
“罢了,都听你的。”
殷无秽妥协,下颌支在容诀的肩膀上,握紧他的手纵马。对他偶尔表现出来的依赖极为受用,如果不是在这种凶险层叠的情况下就更好了。
容诀察觉到他担忧的情绪变化,伸手拍了拍殷无秽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
想要侧首看他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容诀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致:“陛下!!”他惊恐出声,长刀的寒芒再次倒映在他眼里,却是直直戮向殷无秽的。
格目森竟然从侧林窜了出来,提前抄小道埋伏在了这里!
殷无秽当即想要格挡,却还是晚了一步,破风之声扎进了他的皮肉,噗呲一声。
他长枪一递,在格目森一刀砍中他后背的同时洞穿了他的腹部。
“陛下!!”容诀扭过身来,擡手一摸,却只摸到了一手的粘稠湿热。
“呵、呵呵……大周的皇帝,终究还是被我砍中了。”格目森嘴角溢出鲜血,殷无秽皱眉抽回长枪,他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陛下,你的伤……”容诀话音未落,殷无秽打断他,抿了抿唇:“不碍事,我们先走!快!”
“想走?做梦!你们两个人还想从我车代众将手中逃脱,真不知道是该说你们不自量力,还是嚣张!!众将听令,给我全力击杀他们!!”格目森吼完,身体缓缓倒了下去,被后方赶来的援军接住。
他不会死。
但是,前面那两个人,必须得死!
殷无秽嘴上说着没事,容诀却明显感觉到了他声音变得虚弱,胸膛剧烈起伏,眼尾一点点变得通红,嗫嚅:“……陛下。”
殷无秽下颌支在他肩膀上,笑道:“没事,你不要怕,小伤而已。”
容诀仰了一下头,竭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他刚才摸到的,那个出血量,怎么可能是小伤,真当他没见识么,可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陛下,前面有密林,我们下马。”容诀握住了殷无秽的手。
“好,听你的。”
殷无秽总是很顺从他的,容诀说什么他都答应。
容诀红着眼睛,和他下了马,一拍马屁股,让战马先走。而他们,则是进入了一旁的密林中,轻声行进。
少顷,容诀看到敌军追着马远去,他和殷无秽继续往山林深处行走。
容诀牵着殷无秽。
他本来是想要扶的,但殷无秽不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没事。最终,容诀就只好牵着他的手了。
殷无秽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却很干燥温暖,容诀不禁感到心安。
和他一步一步,步履缓慢的远离敌军。
已经完全脱离了下山的路线,容诀也不太清楚他们现在的具体位置,只好沿途留下标记,给之后过来寻找他们的大军。
月光从摇曳的叶片间隙落下,再投映在殷无秽的脸上,容诀清晰地看见他脸色白地惊人,刹那间容诀握着他的那只手都紧了一下。
“怎么了?”殷无秽尽量让声音维持正常。
“没事。”容诀摇头,他的眼尾有点发红,不过晚上也看不出来什么。
“嗯。”殷无秽没说什么,继续和他往前走。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又因为失血而浑身发冷,不能给容诀捂手了,殷无秽着实懊恼。
容诀重新观察地形,一边探寻回营的路,一边小心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
倏然,有什么东西瓢在了他的脸颊上,容诀用空着手的一摸,竟然是一片晶莹的雪花。
济州的冬夜,下雪了。
济州城的冬天很冷,他们要走快点儿了,否则雪下大就麻烦了。容诀握紧了殷无秽的手,和他走出密林,重又回到路上。
两人并肩依偎在一起行走,沉默,却并不尴尬。
他们的心从未靠地如此近过。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殷无秽忽地皱眉。
容诀凝神细听,“好像是。”
不是战马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纷至沓来,约莫有十几二十人的样子。容诀有点紧张,不确定是敌是友,可能是我方过来支援的战友,更可能是,弃马追杀他们的敌军。
殷无秽将他挡在身后,两人立在一颗大树后勘探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听声音不像是一个方向传过来的。殷无秽登时如临大敌,紧紧抓着容诀的手。
直到,一截非我大周服饰的衣服从山林间显露,殷无秽瞳孔猝张,一紧手中长枪。
“原来,你们俩躲在这里。”
是敌军追上来了!
伴随着声音响起,一道凌厉破风声落在背后,殷无秽长枪后刺,格挡开了打旋刺杀他二人的月牙状刀刃。
顷刻间,站位反转,殷无秽将容诀拉到身后,和来人陷入激战。
容诀看清了殷无秽后背上的伤口,几乎斜贯了整个后背,汩汩地往外流血。
容诀捂住了嘴,没有让自己惊喝出声。
殷无秽受了重伤战力仍旧强悍,两个敌军将师始终逼近不了他二人的身。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殷无秽后背的伤口血流得更多了。
眼见更多敌军靠近,殷无秽的杀招愈发凌厉,带着一股不顾自己身体的狠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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