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1/2)
请求
收完稻谷就要捉稻花鱼。
这时候梨花村最热闹, 大家都是第一次在稻田里尝试养殖稻花鱼。
先前就有人忍不住捉了几条回家吃,发现味道异常鲜美。
等黎源放水捉稻花鱼时,有几家都把田里的鱼吃得差不多。
他正愁鱼多, 就有人问他卖不卖。
卖,怎么不卖。
卖完鱼黎源自己留了几百条, 小的放进池塘养着,等下一季时再放进去。
剩下的一部分留着新鲜的吃, 一部分用来做腌鱼。
这次的做法跟冬季的不一样,黎源打算做种上辈子吃过的苗族腌鱼。
那还是他的大学同学带来的,对方是苗族人,吃过后意外美味,黎源专门问了做法。
单怀安并不适应农村生活。
他每日功课安排得紧,突然没了束缚一时间很迷茫。
但舅舅说没事就去找事做,家里没有他的事,他想做个什么华岁和桃良哪里会让他动手。
没法,他只好跟着黎源出门。
虽然他并不想跟着黎源, 路上唐末简单交代缘由,道明黎源救过舅舅的性命,既然如此赏他些银两即可, 为何非要嫁给对方, 舅舅又不是女子。
说不出原因, 单怀安只觉得这人害了舅舅一辈子, 而且还让舅舅变成另一个人。
一开始农人们也好奇这个新冒出来的小孩。
时常问黎源是不是珍珠家的侄子, 但小孩不爱笑,穿着干净漂亮的衣裳站在田间显得格格不入。
这其实已经是单怀安这辈子穿过的最差的衣服, 但舅舅的衣料比他的还差,舅舅都没说什么。
之后几日大家估计看出什么, 也就不爱搭理小屁孩。
大家都知道小夫郎家原是不错的,只是家道中落又遭难才变作夫郎。
如今亲人都投靠过来,看来不是一般的落魄。
要不是黎源大度,谁愿意接济,还这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大伙想得开,黎源可是他们村的财神爷,你们不稀罕,他们稀罕。
这次按照黎源的法子种植稻谷,那可都是大丰收。
有一家甚至种出亩产一千斤的高产量,县府都派人下来询问缘由,村长可是好一番热情接待。
等黎源捉稻花鱼的时候,单怀安有了变化。
小屁孩换了身粗鄙的衣服,穿着竹鞋跟着下了田。
黎源一看那脚就皱眉,白嫩的像从来没走过路。
“田里有蚂蟥,要是被咬了记得叫我,不然一直顺着你的腿钻进去就不好捉了。”
小屁孩顿时吓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但到底还是坚强,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动静。
等两人从田里回来时,一直绷着脸的单怀安终于露出自逃出宫后的第一个笑容。
做苗族腌鱼需要山奈木姜子,这些地里山里都有。
分好鱼黎源就去采佐料,两婢女就看见尊贵的四皇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又跟着黎源跑出去。
白净的小腿上还挂着一条血痕。
“哥哥在做什么?”小夫郎在黎源身旁坐下,正闷头杀鱼的单怀安擡头看了眼舅舅又低下头。
“禾花鱼。”黎源挑挑眉,小夫郎便知是黎源那个世界的吃食,顿时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禾花鱼洗净后从尾部剖开祛除内脏,不用清洗直接放佐料。
佐料是剁碎的干辣椒,山奈木姜子和生姜,再加盐。
腌制一会儿后放入木桶层层压实,一个月后就是风味独特的禾花鱼。
“哥哥,鱼泡戳到我了。”小夫郎温温柔柔地抱怨。
“你咋那么不小心?”黎源取来净水冲洗小夫郎的手指,又捏在手里挤了挤,见没有扎入鱼刺才将小夫郎的手擦干,然后放入自己的怀里。
“你不要动手,一旁看着就行。”
小夫郎轻轻嗯一声靠着黎源犯懒。
“血腥味这般重真的好吃吗?”小夫郎安静没一会儿又问。
“所以要腌制一个月,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要是不好吃就给阿紫吃。”
小夫郎嗤嗤地笑,“难怪阿紫不喜欢你。”
黎源想起当日救阿紫的情形,他跟李二郎可是在讨论杀不杀阿紫做领毛,他哪里知晓那么个小东西居然听得懂,导致阿紫现在都记仇。
“又不能浪费,再说狐貍什么都吃,你不要把它养得太挑食,就像你一样一开始什么都不吃。”
小夫郎哼了一声,“就要挑食,可不能让他吃哥哥做的。”
一旁安安静静杀鱼的单怀安每听见‘哥哥’两字就冒一层鸡皮疙瘩。
等黎源发现时诧异地说,“你对鱼过敏?那还是不要碰了,珍珠,给你侄子看看。”
“不用。”单怀安立马站起来要走,似想起什么又恭敬地说道,“谢谢黎叔叔关心。”
黎源失笑,“你家孩子怪多礼的。”
小夫郎仰起头,细腻的绒毛在光线下像蒲公英般微微浮动,“不好吗?”
黎源习惯了,低头在小夫郎嘴上啄了啄,“好得很。”
单怀安一个大闪身,惊悚地看着光天化日之下亲嘴的两人,一张脸涨得姹紫嫣红。
黎源听到动静看着把院子里簸箕撞翻天的小屁孩,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啧了一声回头杀鱼腌鱼。
等听见仓促的脚步声跑远,才与小夫郎对视一眼,闷闷笑起来。
“以后要收敛点。”
小夫郎眯着眼睛,“那倒不必,他们总要习惯。”
晚上吃完饭,黎源照旧煮好泡脚的药水,端到廊沿上放好。
这次他没有走掉,华岁说老太君让他进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屋子里药味还是颇重,除去开窗透气,其他时候都关着门窗。
老太君除了行动不便,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她披着衣裳靠着床头,目光和蔼地看着黎源。
“珍珠已经把你俩的事情告知给老身,老身谢谢你将我们唯一的孙儿照顾得这么好。”
黎源心里一跳,连忙说道,“祖母不用谢,这是黎源应该做的。”
他主动喊祖母,就是要认下这段关系。
说他无耻也行,不要脸也罢,反正他跟小夫郎分不开。
这时,小夫郎的手覆盖在黎源手背上,语气带着撒娇和嗔怪,“祖母,他是我夫君,您不要与他见外。”
看似慈祥实则威严的老太君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几日她早在暗中观察两人相处情况,说实话她真的很吃惊,京中也有喜好男风的家庭,可即便再喜爱也作妾室养在后院,就是再恩爱的夫夫,也不曾见过她家孙儿与这农家小子的相处情况。
这哪里是将珍珠当小夫郎,这明明就是当做正经的男儿。
不仅事事与小夫郎商量,也处处尊敬他,疼爱他,甚至几日前珍珠偷偷告诉她,家里的银钱都是珍珠在掌管,起先她想一个农家子能有多少银钱,直到珍珠说出数字,见多识广的老太君也吃了一惊,这农家子属实能赚钱,也属实疼爱珍珠。
但是那是他们黎家的珍珠呀,怎能给人做夫郎。
老太君脸上的慈爱散尽,威严渐渐流露出来,“珍珠这孩子虽然从小娇惯,但礼仪品行一贯高雅,断不会流露出小女儿般的姿态,如今倒是会在老身面前撒娇卖痴,你同是男儿应该知道老身的意思,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小夫郎的手瞬间抓握住黎源的手,他张口急道,“我跟哥哥已经有夫妻之实。”
老太君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黎源拍拍小夫郎的手,“先去看看老夫人的情况,不要气坏老人家。”
小夫郎眼中露出一丝暗淡,哥哥已经改口不再叫祖母。
两人招来华岁,又服侍老太君喝下汤药。
黎源才说,“老夫人莫要生气,您要是有什么珍珠又该怎么办?他吃了很多苦,我遇见他时差一点救不回他,他本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们,现在能重逢已经是来之不易的缘分。”
老太君急忙问道,“珍珠当时如何,你快快说来。”
黎源便将小夫郎当时的情形,还有被喂了药,遭过毒打的事情一一说来。
说的老太君频频落泪。
他们家可是百年世家,比单家的年代还久远,就是先帝看见她都要礼让三分,哪里想得到对手这般下作,如此折辱他们如珠如玉的孙儿。
然后黎源又说,“我从不将珍珠当做夫郎,梨花村的人也不这样认为,珍珠现在是村里学堂的先生,还跟着陈伯学医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并不拘着他。”
说完黎源突然起身,然后朝着老太君行了大礼,又恭敬地跪下来。
小夫郎没有阻拦,而是跟着一起跪下去,黎源又说,“老夫人是珍珠的至亲,我自然希望得到老夫人的认同,但如果老夫人实在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但我不会放弃珍珠。”
意思很明白,你们不认我,那我就不喊奶奶了呗。
但珍珠还是他香香的老婆。
老太君简直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而且她认为哪怕黎源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但也知晓一般官家养不出他们这般气度的人,可这小子一点不害怕。
可惜老太君并不知黎源早已与贾怀等人打过交道。
他连那三尊煞神都不怕,还怕一位老太君。
黎源也不是真的不怕,他身上有种与世无争的钝感,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人,旁的都不重要。
关心老太君怎么想,不如关心腌制的禾花鱼味道好不好,小夫郎喜不喜欢。
最终老太君也没有点头同意,只意味深长地说到世间艰难。
显然不看好两人,只如今前路未明,说太多都无意义。
但也没有说不许两人继续。
毕竟人在屋檐下,她还能拦着两人不要睡一起。
倒是拦过,找的唐末,唐末那种屁都放不出的一个人,蹲在地上沉默良久,“……世子主动的。”
老太君愣了一个下午,后面倒是像想开般。
只是时不时就要阴阳黎源几句,她哪里做过这种刻薄粗鄙的事情。
阴阳的也不到位,桃良是个机灵的丫鬟,不像华岁那般稳重,于是这任务就落到她头上。
可惜桃良并不是很有机会,因为黎源跟小夫郎就是秤不离砣。
偶尔逮到机会想进去阴阳黎源,转身就看见她们尊贵的世子在求抱抱求亲亲。
而且不止一次,黎源都觉得她家世子烦。
明明跟黎源一般高,却懒骨头似的靠着黎源,就连黎源在厨房里做饭,他也亦步亦趋地贴着黎源。
她还面红耳赤地发现两人一起洗澡,洗得皮肤泛红的世子被黎源从浴室里抱出来或者背出来。
两人当众亲嘴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几乎都是她家世子追着黎源亲。
黎源实在受不了就会打他家世子的屁股,这真的是太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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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夏季水稻播种到田里,老太君已经能下地走动。
黎源做了根拐杖给老太君用,倒不是为了讨好,家里一堆事情,属实没有人空得出手专门扶着她逛院子。
华岁桃良都是家生子,父母在太师府做管事,地位颇高。
她们的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子女还好。
现在却要事事亲力亲为,就像烧火做饭这种事,都是从头学起。
好在华岁平日就要照顾老太君的饮食,煲汤做点清淡菜倒是没有问题。
桃良便要辛苦得多,她哪里做过浣衣女的工作,但此一时彼一时,每日大多数时间都泡在溪边洗衣服,直到老太君将人唤到跟前,几日前看着还精致漂亮的丫头,此时披头散发,袖子半卷,目光涣散,老太君再用什么就节省得多,不像之前一根帕子擦一次嘴就丢开。
黎源看出老太君想跟他们分开过,他没意见,只担心小夫郎心里不舒服。
不想,小夫郎一直没有向他抱怨,仿佛没看见般。
倒是华岁私下找过黎源,说明来意,不管老太君想跟黎源唱对台戏,还是怎么着,她得把外面撑起来,无论是老太君的吃穿用度,还是在村子里怎么待下去都得心中有数。
黎源挑眉诧异,没想到这女子倒是识大体。
倒不是吐槽老太君,因为牵扯到小夫郎,对方没把他生吞活剥都算好的。
黎源也不是个笨,这时候不刷好感什么时候刷。
得知对方随身带了银钱而不是金银玉器,微微放下心,便将村里及镇上的消费能力大致说了一遍,“村里大多以物换物,如果没有你们写个单子给我,我每旬要去镇上办事。”
村长二儿子负责灵芝销售一事,但无论他本人还是村子里,都认为黎源跟着更合适。
黎源有心将灵芝的产销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体系,到没有推辞。
华岁自然感激不尽,她们初来乍到,除去内心彷徨,很多事情不到眼前考虑得不周到。
自随着老太君一路南下,她们并不知要去哪里。
直到进入江安城地界,唐大人才将事情简要说明。
失踪已久的世子竟然活着,她们内心激动,以为太师府会迎来转机,唐大人又当头一棒,世子成了夫郎,她们将带着老太君在农村度完一生。
到没有舍不得荣华富贵的意思,也根本想不到那里去。
太师府大难临头,她们能保住性命已经祖坟烧高香,只是担忧府中众人安危。
偶尔车帘掀起时,看见山间农户的情况,她们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可谁知又柳暗花明,世子与他夫君住的地方居然这般漂亮干净。
自然比不得太师府里的奢华富丽,但若是能在这种地方住一辈子,似乎又不是那般辛苦。
华岁平日在府里要负责帮老太君处理人情往来,等安顿下来就意识到问题。
老太君可以耍性子一辈子不出去,她们不行,她们得清楚外面是个什么光景。
言行举止是否得当,不然好不容易保住的世子和四皇子再陷入危机又怎么办。
“黎先生,我与桃良毕竟是女子,事事都来叨唠你并不方便,不知黎先生有没有相识又信得过的人家,家中有妇人的最好,我跟桃良也好了解下村子里的情况。”
黎源蓦地想起贾怀,还有陈寅唐末等人,他们一开始找过来时也不是冒冒失失过来,而是打着猎只猛兽的由头,看来大户人家待过的人在这些方面都有着本能的警觉意识。
这让黎源放下不少心。
黎源将秦秋月介绍给华岁,毕竟这是黎源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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