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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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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新得的两样东西,小夫郎爱不释手,每日星辰未亮,晨曦未出,就跑去刷牙梳妆。

小夫郎把嘴巴刷得干干净净香喷喷,恨不得一日二十四小时对着黎源说话。

后来黎源逮住他亲得对方差点喘不上气,小夫郎才有所收敛。

其实倒不是小夫郎孩子心性,大约药喝得太久,小夫郎有些败胃口,加之前段时日天气炎热,小夫郎日渐消瘦,本养起来的婴儿肥似乎退了一圈。

现在小夫郎自己也是郎中,与师父商量后停了药,黎源为此事还专门跑去老郎中家。

其实喝到现在,小夫郎的声音已经发生很大变化,只声色里带点暗哑显得有些不和谐。

老郎中说得很直白,恢复到这样已经可以烧高香,声带受过损要想完好如初是不可能。

黎源很遗憾,小夫郎反倒过来安慰他。

倒不是说小夫郎的声音不好听,就是太好听,那丝暗色显得有些奇特,像叮咚的山泉水融入一股冰山消融的寒流。

既然本人都不在意,黎源也就无话可说。

停药后的小夫郎饮食也不见起色,总说嘴里怪怪的,直到黎源做出牙膏,才感觉那股苦味渐渐消散。

早饭两人吃的豆皮汤,说是豆皮跟豆子没有任何关系,刚收的大米新鲜香甜,黎源磨成浆后,在大锅里顺着锅边画圈,烙成盘状,揭下来晒干就是豆皮,这是黎源老家特产。

煮的方法跟煮面条一样,里面卧两个鸡蛋。

没想到小夫郎很喜欢,既然不再吃药,小夫郎自然大开辣戒,黎源还没发话,自己拌好稀豆豉萝卜,准备好泡椒肉沫,眼巴巴站在灶台旁等黎源炒浇头。

“上火了可别怪我。”

小夫郎盯着香气四溢的锅里,“不怪不怪。”

“那可是要上药的。”

小夫郎皱着眉头一脸纠结,最终没有战胜辣椒的诱惑,“上吧上吧,你轻点。”

黎源便觉得不该开口,下腹跟灶膛里的火一般,贼旺!

两人吃饱喝足上山郊游。

有存粮又有余钱,黎源便不像过去那样起早贪黑,他决定上五休二,休息的两天跟小夫郎在家摆烂,或者出去踏青。

两人也没带车,背着背篓上山了。

小夫郎昨日做了窑炉面包,手艺越发娴熟,自从知道黄油的提取方法,时不时让人帮忙带牛奶,他自然不找别人,只找大牛春狗,两个孩子年岁大,不担心跑丢,半大的孩子脚程快,一去一回一个多小时,小夫郎自然要给银钱,也不多,几文钱足够两孩子买许多零嘴。

何况他们吃惯小夫郎家的零嘴,外面的零嘴瞧不上。

与其说他们想赚零花钱,到不如说更想在小夫郎面前表现表现,喜爱小夫郎的心思不言而喻,大牛要笨一些,说话直白,直接问小夫郎自己若是存上七两银子能不能买个跟他一样的小夫郎。

被黎源听见,黎源骗人家,“那是去年的价,等你们长大起码七百两。”

一句话就把这件尴尬事糊弄过去。

自然晚上安慰小夫郎又是另一回事。

小夫郎在面团上用竹刀画花,一开始见黎源只在上面画几条简单的线,烤出来的面包会炸开,出现深浅不同的两个色泽,他便灵光乍现,开始做图案,一开始简单,到现在比黎源见过的最复杂的纹理还要漂亮繁复。

因里面加了黄油,口感十分蓬松柔软。

黎源见他着实有天赋,便提了提各种面包蛋糕的方子,虽然受条件限制,有些高难度的糕点做不出来,有次小夫郎连戚风蛋糕都做出来。

草莓蛋挞,蒜香面包,黄油菠萝包都不在话下,可惜乡下购买牛奶仍旧不是容易的事情,两人便不是常常吃到松软面包,大多以堿水面包为主。

今日做的核桃面包,小夫郎还带了两节果茶,野茶加干果熬制冷却后提取,喝着酸酸甜甜还带茶香。

零食若干,糕点若干,用小竹篮装好后放在背篓里,十足的郊游准备。

黎源也有准备午餐,但没拿出来,这是秘密,昨日趁小夫郎去上课,偷偷做的。

黎源带小夫郎捡到两种栗子,一种是小夫郎见过的寻常板栗,还有一种只有指头大小,又叫锥栗子。

两人换上竹鞋,用硬底踩开落在林间的栗子外壳,再用竹夹把栗子捡进背篓,两人边捡边聊天,听树上的鸟儿啁啾,看阳光一点点推开雾气,倒也快活。

“黎哥哥,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农业,而没有选择其他专业?”

这个问题小夫郎问了无数遍,黎源也回答过无数次,每次答案都不一样,手笨没有选择机械专业,不想秃头没有选择IT……

每一项回答都会引起小夫郎更多的好奇心。

但直到此时黎源有种感觉,小夫郎知道他没有说实话,实话关乎黎源内心的痛处,轻易并不想揭开。

正低头捡栗子的小夫郎撞到黎源的怀里。

他擡起头迷茫地看着黎源,看见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隐隐的哀伤。

“黎哥哥……”

黎源想摸摸小夫郎的脸颊,伸出的手指快要碰到时改成指背,一触即离。

“黎哥哥为什么从来不摸我的脸?”看来心细的人不止一个。

黎源笑了笑,“手粗,担心弄疼你。”

随着农活加重,手指变粗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小夫郎捏着黎源的手,摊开手掌,几个月前还光洁的指腹已经布满细纹,有些甚至是刮伤,小夫郎将自己的脸贴过去,“我喜欢你摸我。”

说完话,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脸颊,将人拥进怀里,“哥哥的爷爷是农民,父母是外出务工者,哥哥从小跟着爷爷生活,读书后选择农业专业是想以后回家务农。”

小夫郎有些惊讶地擡起头,但凡读书人都想要飞黄腾达,即便不能也希望脱离过去的生活,极少有人读书后反哺乡邻,至少小夫郎没听说考取状元的人又回乡下当教书先生。

而小夫郎从往常闲聊套出黎源是他们那年高考的省状元,这与他们的状元有什么区别吗?

小夫郎不觉得有任何区别。

黎源看着小夫郎认真的眼神,“大学毕业那年,哥哥的父母突发车祸身亡,之后爷爷因为此事一病不起,哥哥……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他没说这场车祸发生得有多仓促,仓促到没能见父母最后一眼,而肇事司机虽被判刑,因家贫根本无法支付高额赔偿,之后爷爷的重病更是耗尽家财,让平凡的小家支离破碎。

小夫郎快与黎源一般高,他将脸轻轻贴在黎源脸上,“对不起哥哥……”

黎源拥紧小夫郎,亲吻他的脸颊,“没事,都过去了,大约老天爷为了弥补我,这次真的当上农民,又见我一个人孤单,给了我一个小夫郎,哥哥现在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小夫郎轻轻回吻黎源,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哥哥,珍珠一直陪着你。”

嗯,黎源心想哪怕对方的家世再富贵,他也是要争一争的。

突然树后传来隐忍不住的嬉笑声。

两人侧头望去,看见大牛春狗带着几个娃娃,背着背篓在偷笑,大牛和春狗还抱着对方模仿两人亲嘴。

顿时,大家再也忍不住笑闹开。

有个小娃娃一边捂着眼睛一边羞羞脸。

小夫郎顿时别过脸窝在黎源怀里不敢出去。

黎源笑着哄走孩童,小夫郎红着脖子跟他闹,“哥哥,明天村里人肯定都知道了。”

黎源笑得快按耐不住,“那不是你的情报员吗?快去收买他们。”

两人捡了几十斤栗子,除去大牛春狗他们,前后又遇见几位上山捡栗子的村人。

直到打开竹篮吃午饭,小夫郎还红着耳根。

黎源居然打趣他,“你别一直想,一直想一直脸红,哈哈哈哈……”

“哥哥……”漂亮的猫眼欲语还休,黎源清清嗓子扭过头。

招惹嘛,招惹嘛,最后吃瘪的还是自己!

等黎源变戏法般掏出一个竹盒,小夫郎嗔怪地看着他,“又是什么?”

黎源擡擡下巴,“自己打开看。”

漂亮的米团里加了糖醋红萝卜丝,上面点缀着黑芝麻,旁边放着像蛋卷一样的东西,还有新鲜的菜叶和切成薄片的梨。

“饭团,这是厚蛋烧,快尝尝。”

辣口的小夫郎吃得很开心,但还是觉得加点小泡椒更好,两人吃饱喝足靠着一棵松树休息。

树下落了厚厚一层松针,坐着十分舒服。

黎源把玩着小夫郎的手指,意外发现小夫郎指腹也有伤痕,但伤痕很深,看着像陈年旧伤,应该不是落在人拐子手里受到的酷刑。

黎源正要将手翻过去,小夫郎轻轻地开口,“很小的时候就要学君子六艺,手指是那时候不小心划破的。”

黎源上下打量小夫郎,君子六艺的乐书数他是信的,至于射和御,不信。

小夫郎自然看出黎源眼中的奚落,捶了黎源一拳,软绵绵的,不像平日里会干农活的样子,大约他自己也发现柔若无骨的样子,窘迫得靠着黎源发笑。

“改天给你做个弹弓,你要是能把树枝射下来,我就算你学过射术。”

小夫郎娇嗲着,“真学过。”

这下黎源真不信了,敷衍道,“是是是,我们小珍珠学过射雀雀。”

小夫郎:……

黎源倒是更关心其他,“家教严不严?”

小夫郎点头,“很严。”

黎源又问,“想他们吗?”

小夫郎看着湛蓝的天空,“想。”

黎源欣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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