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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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开始落雨,天明时渐大。
小夫郎身子好些后开始早起,以前未离家时他也睡不得懒觉。
身子刚动了动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夫郎的长腿不自觉缠上去含糊着,“哥哥,起来了。”
黎源闭着眼睛不想起,“外面在下雨,今天不做活路睡个懒觉。”
小夫郎哼了两声搂着黎源的脖子跌入梦乡。
这一觉睡到快晌午,两位是被小鹅叫醒的。
黎源勤快,田里的活路没落过,家里的旱地也被小夫郎打理得井井有条,歇息一两天不耽误事。
但是没羞没臊的睡到晌午倒是第一次。
小夫郎汲着竹鞋没脸看黎源,披头散发地往竹林跑,夏季衣裳清凉,内衣内裤外只套了件棉纱材质的袍子,黎源慢悠悠跟上去,只看见小夫郎翻飞的衣角,小仙子似的,怪好看。
小夫郎捞起桶里的鱼虾,剁了些青菜加米糠麸皮搅拌才堵住一群小鸡和小鹅的叫声。
雨势有些大,黎源把编好的竹席拿出来盖在原先的鸡棚上,又加了些稻草,两只还在外面闲逛的小鹅也不玩了,回到窝里跟小鸡们挤在一块儿梳理毛发。
黎源将蓑衣披在两人身上,笑着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家洗漱呢?”
小夫郎低着头躲在黎源的胳膊下,还以为他害臊得不会说话,小夫郎突然擡起脸看着黎源,眼睛弯成一条细缝,又抓紧黎源的腰部低声嗯了一声。
黎源便夹着人迅速回到屋子。
说是歇息也不会真的歇息,黎源前日晒好的干豆豉拿出来一些,准备炒青椒苦瓜时放点进去,水豆豉也是早就做好,发酵好的黄豆加姜末青红辣椒碎和盐,扮好后封坛,吃稀饭的时候舀一勺特别美味,也可以拌萝卜。
厨房置物架上的坛子随着两人的辛勤劳作一日日增加,似乎没有完结的一天。
小夫郎特别爱干净,每个坛子都擦着蹭亮,沿水时常更换。
昨日李婶让小儿子送来几根大骨,今日正好拿来做大骨玉米汤,大骨上留着不少新鲜肉,够两人美美吃一顿,再炒几个嫩南瓜。
黎源家主食不全是精米,除去最开始小夫郎身子不好全靠精米养身子,等好些后黎源就往里面加粗粮,这段时间土豆成熟,就会将土豆切成小块跟着米饭一起蒸。
还有荞麦馒头,南瓜糕,红糖米糕。
虽没有大鱼大肉,但菜式丰富,时常小夫郎还烤些面包糕点,好在两人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再多的东西都能炫完。
午饭后雨势小了不少,不远处白雾绕着青山。
黎源往背篓里装了些干货,都是两人近来存下的,又将之前买来的布匹塞进背篓,盖上蓑衣,牵着小夫郎朝外走。
今日他要带小夫郎去做秋装,小夫郎长得快,快到他耳朵,之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
“我一天都不怎么出去。”小夫郎不愿意浪费布,黎源买的还是棉布,却是有名的“飞花布”,百姓里也就富户有几身见贵客时穿这样的衣衫。
这块布是跟床幔的软烟罗一起购置,淡淡的天青色,质地柔软细腻,黎源一眼便相中,觉得小夫郎穿身这个颜色的长衫,梳两根鱿鱼须,坐在院子里抚琴可不就美得跟小仙人似的。
现在院子有了,衣服马上就有了,只差一台琴,等秋收后合计合计,说不定能买一台琴,那时候小夫郎在院子里弹琴,他在院子里掰苞米,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买都买了,又退不掉。”黎源戴上斗笠牵着人就走。
小夫郎不完全是觉得浪费,再名贵的绸缎他也穿过。
但多以暗纹雅色为主。
太师府偏爱乌金银文暗绣,他穿着后坐在紫檀金鹿屏前听太傅和父亲聊天,结束时太傅突然说道,世子肖像其母,父亲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之后便不再让他穿这种深色衣裳。
他不解其意,询问仆从当时有何不妥,仆从偷偷告诉他,世子爷坐在那里,所有人就看不见旁的人了,他的肌肤像其母亲一般,白得发光,如同身后屏风上的那只金鹿,带着蛊惑人心的神光。
自此小夫郎的衣裳多以浅色雅致的颜色为主。
虽然看起来更加矜贵,但没有那种黑白对比色来得让人惊艳和震撼。
但再浅淡雅致,断没有天青色这种轻浮的颜色。
黎源推着小夫郎,“是我思虑不周,买的时候你年岁小穿得喜庆点没什么,现在再穿出去自然不太好,就在家穿,像你说的,你又不常出去。”
小夫郎简直哑口无言,这才几个月,他从年岁小就变成年岁大了吗?
什么叫喜庆,天青色跟喜庆一点不沾边。
还拿他的话堵他。
小夫郎第一次有种牙痒痒的感觉,这男人真能浑说。
李婶的小儿子也在家,前段时间猎了几头野猪一只花豹,已经拿到江安城卖出去,据说卖到不错的价格,于是回家歇息一段时间。
李二郎身材粗短,但眼睛特别犀利,有着猎人的机警和敏锐。
他轻轻扫了眼小夫郎便不再看,跟黎源攀谈起来。
毕竟黎源家里也曾是猎户,原主败家时李二郎是看不起此人的,上次回来听母亲说黎源大有改进他还不信,此时再回家听说黎源翻修重建家园,把日子过得漂漂亮亮才有所改观。
当小夫郎将一袋袋干货从背篓里掏出来时,才彻底改观。
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是每袋干货都整理得干净漂亮。
农人没那么多讲究,李婶听说土豆晒干后能保存到冬季,当即打开瞧了瞧,只见每粒土豆晒到板栗大小,但果肉金黄漂亮,便又追问怎么做。
黎源让小夫郎自己说,小夫郎便把制作方法告诉给李婶。
李婶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小夫郎去另一间房量体裁衣。
黎源跟李二郎闲聊着便聊到王申,这年代没网络,想了解周边的事情只能靠八卦。
原来那男子是王申从江安城带回来的人,至于对方是干什么的并不清楚。
“寻摸着不是什么正常人,王叔不同意,正闹得厉害。”
黎源有些诧异,原主跟王申也算狐朋狗友,但原主搬到镇上后有些瞧不上村里来的王申,王申几次邀请原主出去喝花酒,原主家管得严便没去,两人就渐行渐远。
黎源觉得王申不像个愿意过日子的踏实人。
但这都是他人之事,听一耳朵就行。
他更愿意听听江安城的事情,凡是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在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年代,这都是最好的谈资,往往成为引人瞩目的明星。
等小夫郎量好衣出来时,黎源跟李二郎谈兴正浓,看见小夫郎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旁。
李二郎有些意外,便听黎源说,“他家也是沿海人士,自小读过书,后来遇到变故才嫁给我当夫郎,原是委屈他了。”
京城临海,黎源不好直说。
李二郎再看小夫郎便多了些尊敬,这年头不是大灾大难,哪有正经男儿愿意做夫郎,母亲也几次三番对小夫郎赞不绝口,想来不是那种不正经人,也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的人。
可别说,这年头真有好吃懒做的男儿上赶着给人当夫郎,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走前李婶让他们去打枣子,青油油的枣子密密麻麻挂满枝头,在李二郎的帮助下,两人背了满满一篓枣子,等太阳出来晒成红枣,冬日给小夫郎泡红枣喝。
路上出了会儿太阳,黎源把蓑衣斗笠收起来绑到背篓上,一只手牵着小夫郎担心滑摔着他。
“黎哥哥,我知道很多京城的事情。”
那意思不要太明显,快来问我。
黎源有心为难他,便问,“那京城几经几纬?”
小夫郎轻声道,“九经九纬。”
黎源又问,“又有几坊几市?”
“二十三坊,东西两大市,各坊又有两小市,海司局设在码头,那里还有专门的海市。”
黎源心头诧异,“各司局又设何处?”
小夫郎不急不缓,一一作答。
黎源越问越心惊,最终略带试探,“那官员跟百姓住的有什么区别?”
“百姓住下城,官员住上城,皇宫建在半山腰,叫天宫。”
黎源大约明白,京城地势并不是平的,临山而建,地势越高,地位越高。
黎源还想说什么,小夫郎有些埋怨,“黎哥哥,你再问下去我怀疑你要去攻打京城。”
黎源失笑,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小夫郎竟然也敢说出来,看来真的惯得无法无天。
他假装正经,“这种话切不可对外人说。”
小夫郎吐吐舌头,“这个我自然知晓。”
黎源见他古灵精怪,摸摸小夫郎的头发,“你家可是能看见大海?”
小夫郎似笑非笑回应,“海上生明月时最美。”
黎源不再追问,原来小夫郎是官宦之家。
难怪不想回去。
是不能回去。
两人放好枣子,又前往老郎中家。
一个疗程的药已经吃完,黎源来拿第二个疗程的药,也让小夫郎看看喉咙。
号完脉,老郎中照例查探喉咙和淋巴等部位。
被问及时,小夫郎坦言确实觉得喉咙好了些,之前说话总觉得有异物刮着喉咙,现在逐渐减轻。
老郎中连连点头,“有效果便好,再吃几个疗程声音应该会发生变化。”
平日里黎源有空会进山采些药给老郎中,除去人参和灵芝,大多数情况都是寻常草药,价格不贵,一般情况一月一结,虽然不多,但也算黎源家一项进项。
老郎中只有小儿子在身旁,但小儿子有些笨,药理教了无数次还是会弄错,便只让他晾晒处理草药。
索性黎源勤快又爱学,两人因小夫郎结缘,倒日益处得像对父子。
小儿子也挺有趣,虽然嘴里闹着要娶小媳妇,但每次小夫郎过来他并不像寻常人那样瞧不起小夫郎,听说小夫郎养了两只小鹅,就要带着人家去看自己养的鹅,说是要给小夫郎传授御鹅之道。
小夫郎见黎源正忙着识别立秋前后要上山采摘的草药,便点点头跟着陈三去了后院。
黎源把药图记住后,又各捡了些晒干的草药。
寻小夫郎时才知道人跟着陈三跑出去玩了。
能交到朋友自然是好事。
黎源才不会拘着人家。
等候时磨皮擦痒,老郎中笑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黎源也不再藏着,等老郎中听清他的问题,很是无语地瞪了黎源一眼。
黎源脸皮厚,朝着老郎中作了个揖。
老郎中走进药库,再出来丢给黎源一罐膏脂,“行事前涂抹到那处,另外事前事后都要清理干净,不然后患无穷。”
黎源拿着膏脂罐惊呆了,他就问问男子间行事是不是并不舒服,结果老郎中直接给他解决方案。
他要抱着老郎中喊爸爸!
黎源很会举一反三,“是不是润.滑扩张的作用?”
老郎中笑得有些色,“有些男人用不着,你用不用的着我哪里知道?”
黎源惊掉下巴,老郎中开嘲讽了。
嘲讽他小,怎么可能!
黎源又问,“如果一方爱吃辣椒总是上火怎么办?”
这一琢磨就知道小夫郎爱吃辣。
可老郎中偏偏不随人愿,继续嘲讽,“那你们换过来不就好了?”
我去!
黎源只好无奈说道,“别闹!”
辣椒不易多吃,行不了房倒是其次,长痔疮了怎么办?
老郎中谈及江安城不少人家也娶夫郎,只不过娶回家做妾,家里自然有正妻也有子女。
黎源大约明白这种家主不是双性就是尝鲜。
老郎中见过很多这种夫郎,□□开花不在少数,等到年老色衰,大多会被卖掉,而男子与女子还不同,那事做多了有后遗症。
如果黎源爱惜小夫郎,不要耽于此事。
黎源一脸正气,他绝不耽于此事。
晚上就琢磨着要不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