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2/2）

所长把手收回去，阿普利亚顺势起身。

阿普利亚擡头看去，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地毯尽头的高台还在，圣晶石却不见了。所长把它收起来了。

“在很遥远的地方，有另一片大陆。那里有龙族也有人类，正遭受着巨大的灾难……如果不做些什么，那些灾难恐怕会循着味道追来这里。”

“我们有圣晶石。”

阿普利亚笑了：“正是因为圣晶石。这颗圣晶石本来是‘创始神’的心脏，只是被人族的祖先带来这里，才会有今天的叠泽尔。”

所长眯起眼睛。

阿普利亚呈现出一种很松弛的状态，开始讲述另一片陆地上的故事。

“……魔龙苏醒之后，其他种族会联合起来对抗，但一来对抗不一定成功，二来魔龙的影响不可小觑。圣晶石毕竟是一块死物，无法决定自己在什么人手里、被什么人使用，这正是大家都想拿到圣晶石的原因。”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所长说：“你是想说，不如让你接手圣晶石……”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你想成为神。”

“不仅仅是我想，”阿普利亚说，“是我注定会成为。为什么我和圣晶石会产生反应？那并不是我决定的，那是圣晶石决定的。是圣晶石在‘引诱’我接受这一切。”

所长失笑，“仅仅是这样的说辞无法说服我，阿普利亚。你带走圣晶石，叠泽尔怎么办？”

阿普利亚指着自己，咧嘴一笑：“我啊。”

“你？”

“叠泽尔会由我来保护。我不认为我会比圣晶石做得更差。”

所长摇头，“抱歉，我赌不起。”

见他看似好说话实际上根本是油盐不进，阿普利亚的笑容逐渐淡去，他垂下头，目光盯着地面上的一点，安静许久之后，忽然说：“那就我来赌吧。”

“……你要赌什——”

所长的声音像是被忽然掐断，他惊诧地狠狠一拍轮椅扶手，与此同时，阿普利亚闪现般来到金属保险柜前，手掌抚上其中一个保险柜的柜门，平静注释冲进来的四人、对准自己的两个枪口。

“我说了，是圣晶石在‘引诱’我。从我踏进这里开始，圣晶石就和放在我眼皮底下一样明显。”

与两声枪响同时发生的是炸开的白光，空荡荡的室内无端卷起一阵飓风，资料、地毯甚至金属柜都被吹得到处乱飞，惊蛰谷雨和两个保镖牢牢护着所长，谷雨朝阿普利亚大声地喊：“阿普！”

事实上阿普利亚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薄薄的一层金属柜门怎么可能阻挡他与圣晶石的沟通，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眼前白光一闪，他已经身处一片纯白的空间。

脑中“嗡”的一声，阿普利亚完全无法思考，感觉世上所有的声音与片段都在这瞬间涌进他的脑海。哪怕大脑已经不堪重负，哪怕大脑好像爆炸又拼凑无数次，那些片段仍旧不管不顾地往他的脑子里面塞。

有一只冷漠的、残酷的、无形的手，正在把他的大脑当做一个无限容量的容器。

不知道过去多久，阿普利亚察觉大脑的胀痛好了一些，也可能是他逐渐习惯了。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地上，眼泪与唾液打湿一小块地面又很快消失，因为抠挖地面而鲜血淋漓的手指头也瞬间恢复。

阿普利亚喘息着，疼痛有所缓解，但眩晕得厉害，浑身无力，他站不起来。

【你不是想要成为‘我’吗？】

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中响起，【站起来。往前走。】

是圣晶石……是初始之龙？

心脏，叠泽尔，魔龙，战争……他们还在等我！

阿普利亚咬咬牙，努力地站起来，两条腿简直软成了面条，他走两步就要跌一跤，但自尊心又不允许他爬行向前，只能死死支撑着自己移动。

【往前。】

【继续。】

【还没到。】

那个声音让他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而他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动作堪称扭曲地行走着。在他的步伐终于能勉强称为“走路”之后，毫无预兆地，他踩空了。

但下落的终点正好是魔龙战场。

阿普利亚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发呆——他发现自己的身躯庞大至极，他能变成真正的龙了，双翅一挥就能够驱散魔龙制造的黑雾，吹走魔龙的士兵，却不会误伤己方的勇士们。

他听到许多欢呼，听到很多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大脑自动将其归类，无数份听觉之间互不干扰。

他又将自己变回人形，循声来到人群中，奥维尔的面前。

阿普利亚金色的双瞳轻微缩起。

“阿普，”奥维尔急切地说，“你快来看看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