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异事(2/2)
更让我无言以对的是,说好的迷藏成员,别说影子了现在连个屁都没有。
唯一能证明我没有被放鸽子的,是约好的汇合点那里有一排刻好的暗语,示意我人来了,正在暗处待命,只是不愿冒头接触我们。
什么待命,不就是找了个角落阴恻恻地蹲着装蘑菇。
我一时间头大如斗,心道熊孩子还不够,这还有群社恐吗?那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未免太残酷了些。
新副手还在乐呵呵地东张西望,催魂一样念经,我恼羞成怒,踹他去检查扎营情况。
至于脚底下这片似乎毫无异状的山谷,说起来,确实有点怪。
正如我从台仔那里得到的部分记忆,山谷之中依然没有什么草木。遍地的苔藓、盐霜和红锈色土壤结块,都能对得上号。
但我让人初步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大面积的盐尘,那些环状的白色泥沙圈也不见踪影。
这次我们装备齐全,带了气动的液压打井机,履带式的工程钻机轻微嗡鸣启动,液压支腿打开找平,很快就将钻头往下压去。
副手之前跟我说过,说这玩意儿不管岩石砂砾都能钻,往下打个六百米都是小意思。我摸了摸青色涂层的机械臂,就远远蹲在一旁等着地下究竟有什么幺蛾子。
按理说,如果那些盐尘流沙存在,并且定期会从地下反吐而出,那么打井的过程里被翻出的土壤中多少也会有盐渍痕迹。
考虑到地下可能会有薄弱的盐壳导致塌方,我和伙计们都离得很远,还提前挖了一排引流的水道和蓄水池,就生怕打出流沙后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结果钻头打了一个钟头,除了泥土还是泥土,没发现任何异状。
直升飞机上负责岗哨的伙计也咦了声,纳闷在频道里道:
“顾问,我们扫描机子开最大了,山谷底下基本是实心的,不太可能存在您和领队说的蜂窝煤结构。”
过往记忆犹在眼前,我有些费解,难道这一部分就已经是从哪里拆来的虚假记忆。那徐佑出勤档案里,实实在在记录过口鼻溢出白色泥沙的伙计是怎么回事。
那些白色泥沙、那片盐粉组成的流沙地实际上是在何处?
还在琢磨,身边负责守着我的另一名伙计犹豫了一下,问道:
“记录中要找的白色泥沙圈尺寸多大?如果不是天然现象,有没有可能是人为搭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场景,会不会是记错地点了,藏在更深的山林之中?”
我恍然,他这思路倒是挺新鲜的。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顺着想下去,如果是人为搭建,这么大的工程,要修建完毕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大概率会有一个常用的运输行道。
车辙或是散落的生活垃圾,这些找齐了再按图索骥,也许能有惊喜收获。
尤其是生活垃圾,如果有塑料袋包装纸一类,十多年还不至于腐烂。
以那群山民行事的野蛮粗陋,应该也不会有意识去特意处理这些痕迹。
看我赞同,那伙计兴冲冲拉上一队人就准备巡山捡垃圾。
也就是这个时候,另一批去石林的小队回来了。
正巧听到我们二人的对话,那小队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顿感不妙,沉声问:“怎么?”
带队的那个张家伙计绰号叫三易,脸色有点发白,“顾问……你刚才说,在大型且长期的作业地点,应该有运输工具的痕迹和废弃的生活垃圾,对吧?”
“那有没有可能,一群至少数量在几十个上下的孩子,在石林里生活却不需要和外界有任何交互接触?”
我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种几乎确切的描述。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在领队的记录里,那群被拐的采石孩子是已经都被我们转移救走了。”
三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没道理,“当时担心有孩子应激躲在哪里没有被发现,我们的人还在石林周围丢了很多没拆封的食物和水,撤离后在外等了数月。
但后来那些食物始终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也没发现有人活动,我们的人才带队彻底撤出。”
接下来他的话,就让我和在场所有人都背后一凉。
他说,那些食物一直以来就丢在石林里,张家人忙着迁移救助并没有进行回收。
可问题就在于,刚才他们几人进石林后,发现丢弃多年满是灰尘的食物大概少了一半。同时,周围没有看到任何生活垃圾或足印。
“……流浪汉?”我下意识道,“有什么流浪汉住在这里,捡走了一部分?废弃垃圾也许集中在对方的落脚点那里。”
至于足印,在这么干裂坚固的地面上,没有留痕也是很正常的。
另一个不方便说出口的想法是,一般的流浪汉也许很难凑巧流落此地,但某个伪人找到这里是很有可能的。
三易摇头,苦笑起来。从他的神色里,我确实感到的是难言的惊惶和无奈。
“那恐怕不太可能。顾问,你跟我们来看一眼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