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异事(1/2)
石林异事
准备工作的时间里, 我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计划都和盘托出。
几位长辈面对我都是痛快点头,十分好说话, 扭头和张添一就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由于“天衣”和先知的本质很难向人解说传递,原本说好只留滞半天的张添一不得不多留了一阵子,并使用了大量的比喻、暗示。
期间我屡次幸灾乐祸地抱着小肥猫路过, 难得看到我这亲哥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俨然是屡次想开溜却无法脱身。
这里必须要说的是, 原本我一直警惕着台仔会再次将我拖入雪山地宫之中, 但这三日中风平浪静, 我被混淆扭曲的自我认知在逐渐恢复。
而张添一在中止了与先知的拉锯后, 也很快失去了“隐形”, 在旁人眼中几乎是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我和五香黄豆边上。
但这就使得他神出鬼没到处流窜的负面形象越发坚固,在这几日的争吵里, 路过伙计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憋得我一直暗笑。
此外, 我还无意中解答了一个疑惑。
——从小镇获救后,我身上的虫卵寄生被拔除实际上是个不可复制的意外, 是我被先知捕食进行剥皮而引发的副作用。那么,其他从雪山崩塌中幸存的伙计们是怎么恢复的?
尤其是掮客师母,她被深度寄生的状况比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问过各位医护后, 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
“是最后爆发的那些硫磺泉。”查房医生有些感慨道, “目睹顾问你被湍流卷走后, 我们第一时间戴好装备也进入了水道搜救。因为水体的不正常,采样做了个粗略的检查。”
都说毒蛇百步内会有解毒药, 张家伙计们很快发现,那种硫磺泉对于虫卵的寄生有很强的抵御效果。
试药获救的第一个伙计, 睁开眼得知原委后,几乎是顷刻之间嚎啕大哭。此时得以幸存的顺遂和过往种种牺牲相对比,成了难以承受的凄凉讽刺。
而此时回头来看,更为残忍戏谑的是:
这种硫磺泉,平时深埋地底不见天日。正常的情况下,只有天倾地覆活火山彻底喷发,硫磺泉在遍地岩浆和漫天红光中才会涌出。
而能熬到终于见到硫磺泉的人,几乎全是被虫卵深度寄生才堪堪维持住最后一口气的,此时救命的硫磺泉反而大概率会变成致命的丧魂贴。
虫卵被驱逐意味着宿主瞬间失去了吊着的最后一点生机,从怪物重新变回了人,但此时人体不可能适应岩浆、粉尘和酷热,立刻就会毙命。
我在查房医生平静悲凉的叙述中久久不能动弹,意识到如果没有最后那颗巨大榕树抽走地热,局面确实是无解的。
这是移鼠中最后一层底层的颠倒逻辑,生与死、希望与绝望、异变与本来面貌、怪物与人,全部在硬币的两面对应反转。
这并非怪谈的刻意为之,只是本来如此。如同藏在潘多拉魔盒里最深处的那份希望,非要释放出前面的99种灾厄才会实现。
而伴随这个意外答案的到来,那边关于和迷藏的合作争论也结束了。
“姓张的有句话说得对,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哪天又被移鼠摆一道,耍我们很好玩吗?凭什么?”徐佑恶狠狠拍了拍我的脑门,“既然都不甘心,干就干了。”
既然计划定了,所有伙计全部开始高效运转。
期间路途的奔波跋涉,在此就先略过不提。
总之,我们大概又花了两天的功夫,抵达了徐佑曾经在十二年前带队出勤的那个小村庄。
一下车,无比干燥的风刮来,放眼望去的大片青灰色石林就让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此地的小村庄早就在十二年前就被张家控制住夷为平地,原先的山民们据说大多稀里糊涂地并不清楚采石的事情,也被打散送往了其他地方重新定居。
民居被拆除后,除去零星的墙根和踢脚线,只剩下空荡荡的山谷和采石林,此时看过去有种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我也是头一次有这种类似故地重游的既视感,下意识往四周走动的伙计们看去,才减轻了一些恍若梦中的虚幻。
“我们脚下的就是记录里的那片盐尘流沙。”
一个格外年轻的伙计对我兴奋说,指了指红锈色的地面,神色十分新奇,“顾问,你说那些流沙哪儿去了?”
看我的目光炯炯,似乎我能直接未卜先知变一个说法出来。
我无奈,倒不是不爱理人,主要是这位副手一路上好奇心浓重,问得太多了。
说好要一批没下过地的,张家真就给我挑了群生瓜蛋子们,据说都是刚从各自的教官那里完成训练放出来的,对怪谈可谓两眼一抹黑,除了听话老实那是什么经验都没有。
我起初还颇为自信,心说这也算我第一次正式带队,要好好拿出个样子。
但很快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好奇提问,最后变成疲惫、茫然和大眼瞪小眼。
看我调试着新耳机不吭声,那伙计依然是热情四溢,往远处石林张望着,又问道:“哎顾问,不是说还有一批人要跟我们汇合,一起作业吗?人呢?”
耳机里传来几声偷笑。
频道里的那是我们头顶上方伴飞的直升飞机,里面也是群快乐的新手二愣子。
我那忠实的小队长张甲原本以为终于能摸一回驾驶舱,被临时拖走告知计划有变时,个中难以置信的辛酸实在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至于我,以为来当祖宗,现在发现是带一群真熊孩子,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
我说出发前那几个为老不尊的怎么看我表情怪怪的,师母又干嘛不说话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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