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台(1/2)
月台
月台到了。
说起来, 月台这玩意儿一般是修给火车、地铁、捷运站之类使用。在这种偏远地界,按理说城乡公交能有个临时停靠点就不错了,所谓站台, 也不过就是一块标识牌底下三寸宽的地。
而到这里则不一样,这个堪比火车站规格修建的月台,显得无比宽敞陈旧。就直眉楞眼地占据着小镇中心。
可以说所有建筑, 包括雾气中浮现的那些,都是环绕着月台形成了一个封闭区域。
荒废已久的站台到处破败, 半人高的杂草掀开水泥地板长势很好。
放眼望去, 我们的目的地十分显眼, 是一栋同样荒废的三层独栋小楼, 十分突兀矗立在露天月台的中心。
我们下了车, 在杂草里前行,偶然有草叶刺绒绒地隔着衣物擦过我的手臂, 感觉非常怪异。
在处理伤口时我还撸起袖子,这下是完全不敢了, 宁可蒙在被剪成破烂的厚重防护服里憋汗。
我环视四周,因为杂草过于繁茂溢出到了路边, 月台的边界在此时非常模糊,显得越发空阔。
看着我就起了牢骚:“没事修这么大一地儿干什么?”
张添一不知道从哪儿捞了个可折叠的小镰刀,(我怀疑受害者还是我的便宜二舅徐佑他们), 在前方开路。割下的草木唰唰应声倒伏, 那股清香一下子勾起我的心理阴影, 差点没害我心脏病发作。
前面那厮还若无其事道:“看着近,走到小楼那里差不多还得十来分钟。可别死了啊咱们的智囊高材生。”
我靠, 讽刺谁呢。我怒从心头起,但无奈跟他是一个爹妈, 很多攻击手段无法施展,只能悻悻在后背发动眼刀。
来这破地方后真是前所未有的倒霉,到处都能唤起很不美好的回忆。我走着就有点累,在后边踢张添一的小腿,连声道要死了要死了把我就埋这里吧。
看我翻脸耍泼,张添一是拿我没办法的。
他有些无可奈何扭头看我,想了想,“跟你说个笑话?”
我刚往边上走,远远躲开一只油绿的大蚂蚱,还在猛盯着纳闷这玩意儿怎么就活蹦乱跳的。被他一打岔,多少起了一丝好奇,将信将疑让他先说。
他打了个响指,让我注意力过去,才似笑非笑道:“知道这地方为什么修的是这么大一个用不上的月台吗?”
好问题,正搔中我的痒处。
只是我还在记仇,下定决心是无论如何不能总这么被吊着走,太容易被搞定了也。
就胡扯道张家人这群快乐活泼的神经病不缺钱,人家就爱搞点建筑奇观也不是大事,让他放平心态不要仇富。
这缺德货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在前面走得又快了两步。
这下给我追赶得够呛,几乎是恨不能踩着他脚尖上去逼问,好奇到爆炸了:“说说说,哥,亲哥,赶紧的。”
他就道月台小楼里有本小镇以往的县志,说是这小镇里都是年姓一家,同宗同族。
到了多年前,张家人原本的一处聚会地点有所损坏,才听闻什么风声来到这里,买下了小镇地盘。也就是同年,为了安全起见,张家花重金把居民都迁移出去,给了其他的营生。
这跟我认知中的说法就多少有出入了。
我心中暗叹一声可恨,这让我怎么忍得住不继续听,一边就提出疑问:
“那这月台是原本小镇居民……那群年家人修建的?”说着不免有些警觉,“年子青跟镇子里的年家,莫不是一回事?”
“这就要你到了小楼里看过,反过来指点我了。”张添一头也不回,小镰刀使得跟折扇似的,很是轻松,笑道,“不过,月台确实是原住民修的,而且找的还是外包。”
啊?
我好悬没呛死,心说这么一个岁月气息扑面而来的开场,怎么来个外包这么破坏气氛的词。
就听张添一继续道,原来那些原镇民有一起祭祖的习惯,原本是开了宗祠凑钱,打算办个罗天大蘸。
但毕竟每家都有些不肖子孙。县志中记载,就有个年家的孙子起了歪心思,把事情大包大揽下来,出去找了个外包团队,说要给大家修月台。
这里的月台,使了个心眼,按那时的文化风俗,指得是传统意义上赏月的台子,是三面台阶拱卫正殿的制式。
当时的乡老们一听,兴奋地直哆嗦,心说这要是建个观音殿斗姆宫的,整个宗祠出来拜月祭祖,可比花钱请那些寒酸老道来得大气,那是光宗耀祖啊。
说到这里我就懂了,合着是个坑钱的乌龙。
果然,等钱一到手,镇子中心最好的一片地被匀出来,四面还拉起高高的围栏不让看施工——等叮叮咣咣不知道多久过去,交工的是个破月台。
乡老们气得吐血,那孙子则溜出去找大老板,想引个铁路进来,做点旅游和倒卖“土特产”的生意。
旅游……?我又是心里一毛,合着源头在这儿呢,搞不好还是个家族企业。
张添一显然也是联想到此处,有些复杂道:
“一套完整的铁路系统,这种大型基础设施,哪里是一个人扯个临时的包工队能搭线建起来的。这就是个空壳子,表面光亮骗大老板的。但那条规划的旅游路线,却是因此外泻了风声。”
“当年的张家人就是听说了雪山中的地宫,又见到市面上偷偷倒卖流传的‘土特产,才赶到此处,封锁了后续的消息。所以后续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只剩这座小镇被人为荒废至今。”
我听着这“土特产”就觉得不舒服,恐怕不是什么雪山文创手办之类的可爱萌物,略微一想,有点不敢信:
“那阴损玩意儿,不会丧天良到把地宫里什么物件倒出来了吧?”
“地宫他可进不去。”张添一示意我注意脚下,才笑了笑,“他只是在地宫外,把最外沿的壁画全部敲碎剥了下来,拿出来当破烂东西称斤地卖给当时的洋人。”
“但移鼠地宫,本来就是借了景教的文化在指代怪谈,搞了个四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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