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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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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动,再怎么避免观察自己,我还是看到四肢上到处都是烫伤的红色,只是程度比老赵轻微,还没有被外翻到脂肪和器官那一层。

但回到导游状态,身体的僵直感去而复返,更加剧了,好像被灌铅的骰子一样。我听到浑身的骨骼隐约咯咯闷响,是近乎于筷子被折断的声音。

“……这怎么玩?”

我苦笑。

遵守旅游团的规则,就会慢慢被“导游”的身份同化,逐渐失去身体其他部分的感知和控制能力,越来越工具化,只剩下断断续续湮没的理智困在躯壳之中挣扎。

可不遵守旅游团的规则,没有导游身份庇护,[移鼠]就会像翻花绳一样把我们随手搓着玩,最终把我们的内脏全都抖出来。

这好像是个十分恶劣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要么被规则定住不能动等死,要么就在移动中接受惩罚。

还有这辆车。

现在虽然控制住了老赵和车速,但油表的刻度还是在下降,油会用完,小镇主干道会开到头,我们最终还是无路可去。

况且,我也不敢去赌,什么时候老赵会丧失他那残忍到近乎兽性的求生本能,选择松开口停车,和大家一起死。

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要不停地编话进行导游解说,占用了我绝大部分的精力,身上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我从来没有如此感受到,原来能不受打扰地好好思考,也是这么奢侈的一件事。

也就是这时候,也许是幻听,背后的年子青好像笑了一下。

“有的,还有办法,我们能安全地下车。”

可能是年子青的声音,也可能是失血过多后,我在谵妄和鲜血中陡然产生的恶念。

底线一旦被打破,很多方法就自然地浮现出来。

如果能有什么办法暂时引开那些雾气,我就能离开这辆车,摆脱污染借机躲到那些建筑中去,之后再寻机变。

那些建筑在雾气中没有彻底融化掉,说明小镇本身对雾气和虫卵是有一定的抵御能力的。

所以能吗?有这种方法吗?

有的。

那个声音诚实而冷酷地告诉我,方法其实就在眼前。

用司机做诱饵就可以了,为他猛踩一记油门,高速行驶的车辆会在一瞬间吸引雾气团结。

车上三个人,一个在车里散开了变成痴呆不知道逃跑,一个四肢刚断了三肢,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

雾气中的虫卵毕竟有限,把他们推出去当诱饵,当做盾牌挡住第一波雾气,我还是有可能撞碎车窗趁机逃跑的。

反正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欠了多少条人命,不该还吗?

我听见那个声音在说,牺牲两个烂人,拯救我,没有什么问题吧。

“……”

不对。我恍惚了一下,奇怪,我在说什么?

那真的是我心里的声音吗?

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举动一直暗中符合着一个底层逻辑:

我总是阴差阳错地带着其他人进入怪谈,主动积极地在途中为他们寻求答案并分享,也总是坚持把每一个跟随我进入怪谈的人,全都带出去。

这就是导游的职责所在,我天然地一直在遵循着,并且在旅途中始终保持诚实。

这也是徐然兴必然会做的事。

一旦违背这个原则,我就不再是导游,也不是徐然兴了。

如果我不是我,会发生什么?

我骤然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我的声音,不是我的想法。

这是一个我已经体验过的陷阱。它在诱骗我放弃身份、离开车子,离开目前能庇护我的东西。

那个耳语还在继续,带着阴毒的笑声,无比真切的呼吸的热气,就打在我的耳边。

……是一颗脑袋。

我僵硬地在余光里看到了年子青的脑袋,贴在我的脖子上,从我的后背探出来,用一种非常类似我的声音不停地在说话。

就是它在企图欺骗我。

车座后排的年子青不知何时,散开得更多了。

他的脑袋就亲密地在我背上蠕动,断口处也是无比鲜红的色泽。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栉水母说不定是可以融化了黏在一起,重新生长的。”他絮絮地低声说。

我原先一直觉得他生得头大身子小,比例十分不均匀,不该长在这样瘦短的躯干上。

现在明悟地发现,这颗脑袋,如果换一换,跟我的身材比例其实是可以匹配的。

年子青怨毒地耳语着,对我表达着遗憾:

“所以……你们怎么不继续畸变呢?”

那颗脑袋来回打量着我们两个人,像打量两件原本可以挑选披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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