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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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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两

蒋子文什么样我不清楚。

李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想到那满身黑气的王秀才——

不过记着蒋子文什么样的人,都得死!

“莫给自己惹事。”李雁说。

邓通眼睛一眯,如此狭长,简直不像他:“你什么时候如此畏首畏尾?”

别人眯眼, 像只狐貍, 他眯眼, 却带着些许阴狠。

李雁小时候还会拉着他的腮帮子,告诉他“别笑了”。

现在只是看着他,微微笑着。两人已然渐行渐远。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雁看的很明白:“邓少爷, 我不像你, 我惹了祸,得自己扛。”

邓通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这话说的,天正教还能不管你了?”

你一年进贡如此多的银子,不就是为了得天正教的庇护?

李雁摇摇头:邓通, 你知道吗?之前三重天发了水灾, 我去捞绝户的时候,在水窝子里发现了一团黑球, 就那么随波逐流,滚啊滚啊。”

“蚁团啊。”邓通毫不在意,“不是很常见?”

“外面的皮一层层被扒开, 废了好久的力气, 才滚到岸边。”李雁双目放空, 好似回到那一天, 岸上的, 水里的, 活着的,死了的, 都是人,密密麻麻,从高处看,也是小黑点。

那被冲散的黑色的点点,宛如芝麻,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天正教,就好比是一窝蚂蚁,有的人是蚁王,有的人只能在外面劳碌。”李雁笑笑,扇子摇的依旧是一派风流。

我就是那在外被水冲走的小蚂蚁,你是那中间的那一个。

就算你想要拽住我,你也拽不动。

在这天道面前,你我皆为蝼蚁。

邓通捏了捏他的脸皮:“笑一个~”

“矮油,邓少爷怎么动手动脚的?”李雁满脸羞涩。

邓通看着他:这才对,这才是那个不务正业的李雁。

不管怎么样,笑出来就好。

什么国仇家恨,都上一代的事了,哪有当下来的重要!

日头渐高,整个街坊才渐渐醒过来。

揽月楼上,好多人打着呵欠下来,有好几个是李雁的熟面孔,不过他们可不认识李雁,也没什么人有心情来打招呼,迫不及待出了门,钻入街角停放的各种车子里,急匆匆地离开。

李雁看着眼前的桌子差不多干净了,掏出块手帕,擦擦嘴。

邓通见着,又是一块象牙白:“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蚕丝这么不值钱。”

“我这是有备无患。”李雁一拍脑门,“啊,拿错了!”

他重新拿出块麻布的帕子,来回看看,一脸心疼:“这么贵的帕子,一个净尘咒可弄不干净,这可怎么洗哦,小金那兔崽子八成是要洗坏了的!”

他这一顿鬼哭狼嚎,成功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自然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中的那块帕子,有震惊,有若有所思,有不屑一顾,有瞅着傻乐。

李雁还在得意地炫耀他的小手帕,左手倒右手,来回捏揉。

邓通看不下去了,拽着他就往回走。

李雁拿帕子,一路捂着脸,出了揽月楼的大门,才把手帕放下来。

门口人流如织。

大街上人来人往,可是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李雁叹气,还要走回去,好撑,不想动,吃饱了就该多睡着。

眼巴巴看着邓通:“我来的时候还是坐车的。”

意思是,您老人家是不是也可以请我坐一坐车?

邓通拍拍他的肚子,鼓鼓的:“你不用走一走?”

李雁:“就是撑得我难受,才想坐车!”

邓通:……

他去了车马行,要了一辆车,两人坐在车辕上,邓通赶着马。

李雁坐在这车上,四下捏捏,这车好朴素,屁股底下的垫子不过两指厚,坐着好硌得慌。

和小侯爷的没法比,他那车里面还有茶几、还有碳盆、还有抽屉里的小点心和糕点。

“你租了多久?”李雁试探地问。

“自然是来多久就租多久。”邓通扬起了鞭子。一副“我都是为了你才租”的样子。

李雁摸摸自己的鼻子:“要不要换个软点的?要租一个月,不得换个舒服点的?”

“你出钱?”邓通没好气地反问。

又来了,李雁招牌式的得寸进尺。

李雁识相地闭了嘴,出钱的是大爷,刚才他可听到了,就这破车,一天还得半两银子,草料的钱另算。

穷。

租不起租不起。

坊间不许疾驰,两人的马走得极慢。

李雁肚子饱了,开始打瞌睡,脑袋一歪,靠在了邓通肩上。

邓通的肩膀一沉,差点一巴掌拍上去。

侧着脑袋,才看清李雁的睡脸。

眼睫毛真长,微微颤动,也不知道睡得到底好不好。

他从李雁的怀中,摸出了那块麻布帕子,折成一叠,垫在了李雁的脑袋下。

李雁没醒。

也没流口水。

这段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邓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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