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逍遥错 > 第二十一章 热渴

第二十一章 热渴(2/2)

目录

燕山景苦笑着,她擡起薄雾蒙蒙的眼睛:“我……”

姬无虞见她这样,就知道是毒发了。月水如潮汐,平时只是如同月升月落一般寻常的规律,此时却真可能害死她。

她的冷热交替也根本不是单纯的毒发,若她只是中毒,此时早就毙命。

正是因为体内有东西在努力挽救她的性命,她才会遭受这番折磨,垂死挣扎。至于为何突然如此……要么是中毒程度加重,要么是能救她性命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体内。

窗外飘进来丹樱花的花瓣,夜色中花香似有似无。

丹樱花海就是非去不可。不远,他可以背着她去。很久之前,远在十六年前,两个人定下娃娃亲时,祖母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吧。

进入丹樱花海,后果不可预测、不可估量、不可挽回、不可后悔。

燕山景的额头被他的手掌抚摸过,小司怨恨地问她:“你怎么会中这么重的毒?到底是谁,那么恨你?”

她不知道。她抓住了他的手臂,本能似的,啃了下去,还是不见血不罢休。

“你会连累我的。你会连累死我的。”他说一句充满了怨恨的话,可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燕山景辨别不清的情绪。

姬无虞如一蛇山洞那一夜,给她喂了一滴血。燕山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大腿,汗液黏住了她的头发,长发逶迤,脖子上也汗液津津,锁骨处黏着黑蛇般的头发。

她气若游丝地躺着,似乎有好转,可还是虚弱,但终于不热了。小司站起身,把她脱掉的衣服捡起来给她。

燕山景动弹不得,姬无虞也没办法,她睡这个光床板不舒服,他将她捞起来抱到另一张床板上,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汗湿的长发里。身体上的难受使她到了想痛痛快快哭出来的程度,可她没力气哭,只能默默地流泪。

他将她放下来,守候在床边。

姬无虞想了很久:“我们去花海吧。”

燕山景摇头:“你会死。”父亲的旧友尺八暗示过了,她因为姬无虞和姬太君有些许联系,她进花海没事。但小司有风险。她不能为了逃命,置小司的生死不顾。

“我知道。”姬无虞伏在床边,握着她垂下来的手。

“你会死。”

“我的命。”

燕山景又强调了一遍,她抓住他的衣领,但因为浑身无力,手滑脱下去,只摸到他身上冰凉的银饰,和南理衣裳坚硬的纹理。

他为何这么说?难道他已经喜欢她到了这种程度了?这瞬间,她热汗淋漓,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的这份情,她要怎么回报呢?

“你明不明白,摘月斋的人都不敢进去,我也许侥幸能过花海,可你呢?”

“你又明不明白,如果我们谁都不去闯那片花海,我们就要一起死在这个小竹屋里。就像现在这个姿势……你揪着我的衣服,我跪在你床前。”

燕山景嗤地笑了一声:“那就是从生到死,都勾连在一起。若你的族人找到你,就要骂你不忠贞了。”

“你还不是一样。”

“你我不同。你那边不是很看重吗?”

姬无虞忍不住:“你有毛病啊?你管我贞不贞烈呢?谁敢审判我不忠?谁有那个本事审判我?”

还是熟悉的小司。嘴硬心软,他都要冒死带她下山了,还要说一句不好听的。

燕山景不理睬他,她闭上眼睛:“我不去。你强迫我去,我也不去。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九蛇山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了,出来个神医把你和我的毒都治好,有什么不可能的?”

燕山景翻了个身:“那些破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如我们静候花落,或者摘月斋的人帮我们把花都拔了。我们就可以下山了。”

姬无虞强行地把她抱起来,燕山景剧烈地挣扎着:“说了不去就是不去!花海一定会枯萎,出路一定会有,为何不能等等?”

“我不等!”

燕山景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艰难地站起身,身上的汗,腿间的血,一齐落下。

她很想朝他大喊大叫,你就不能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吗?但她没力气,她想不到别的方式可以阻止他。但是,他为什么一意孤行以身涉险呢?哪怕他无法逃出生天,他也要她活着?司青松啊,你这份心意也太沉重了,她到底该如何回应?

姬无虞则是一定要带去丹樱花海,那里一定有故事结局的最终答案。南理很多人都最讲究落叶归根,哪怕他倒在花海里,燕山景带不走他,天巫神教的教众也还在山上,大哥说不定也在。遗体会跟着他们回家乡的。他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不切实际的事情,但他很快就坚定心情,丹樱花海去定了。

两个人纠缠起来,不像在争论要不要接着逃命,却像在打架。

燕山景情急之下,越过他肩膀,抽出长歌剑,悬在他的脖子上,用尽浑身力气:“我就是不去!”

小司看着她,他满脸不可置信的心碎。

燕山景嗫嚅着,嘴唇发抖:“你……”

她不能面对那样一张脸,他的脸上何止是震惊,还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悲伤了。

他既咬牙切齿,又颓落溃败,怒意山雨欲来风满楼,恨意却是一岁一枯荣。

最后那些悲伤都变成了他的轻声一问:“你的剑鞘呢?”

燕山景看向地面上的剑鞘,那是三虎山寨最寻常的剑鞘,不是她自己的。

她以为他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激动,为什么拔剑对着他,为什么如此抵触他的付出,却独独没想过,他质问的,是她的剑鞘去哪里了。

刚刚还热得汗湿透了衣裳,现在却冷汗淋漓。

“送给别人了。”

“谁?”

“给了三虎山寨的小姐,她帮我逃出生天帮了大忙,我送给了她一个承诺,剑鞘为凭证。”燕山景脑中有很多的猜想,他是不是担心她遇到了危险,剑鞘不见了?还是异想天开,剑鞘不同,眼前的人只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冒牌货?又或是什么……她一个都猜不出来。

姬无虞轻笑一声:“原来是随便送人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