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热渴(1/2)
第二十一章 热渴
死一般的寂静后,燕山景甚至是第一次脸红如火烧。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站在原地,捏着手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被困在九蛇山时来。迟了几天了,她甚至还觉得吃不好睡不好不会来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姬无虞同样坐立难安,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燕山景窘在原地不得动弹时,过了一会,一个高大的人影就走了过来,把她抱了起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我放下来?”
小司全身的血好像都好像涌到了头顶,他看起来快冒白烟了。小司立刻把她放了下来。他嗫嚅着:“是不是我给你吃吃吃吃、吃知了,害害害害得你来……来……月信了?”
把他吓得都结巴了。
“不会。要是我有内力,或许能推迟几天。但现在我体内毒素混乱,所以我也搞不清楚何时来何时走……”她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燕山景翻了媚娘的柜子,果然翻出来了个干净的白布,没使用的痕迹,她对着柜子,背对小司:“你,先出去一下?”
半晌后,燕山景才叫他:“好了!”
姬无虞趴着门框,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都不太敢睁开:“你,你,好了吗?”
“嗯,我穿衣服了。”
姬无虞才走进来,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燕山景把弄脏了的裤子脱了下来,泡在盆里。她也一脸抑郁地靠着墙,这叫什么事啊?啊?
“小司。”
听到她的呼唤,姬无虞艰难转过头:“嗯。”
“你……目睹我来月信这个事,在你们老家,你会被烧死吗?”
姬无虞被呛了一下,咳得停不下来:“不是那样的。如今很少有火刑了,只有很守旧严厉的祭司动用私刑,才会那么做。”
只是他太在乎了,那时才那么说。他在乎的也不是忠贞,是……是燕景的心意。他一直没得到,无法确认的心意。
“再者说……”
你我名正言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指摘。
“再者说……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燕山景放心了,看来他们没有被烧死的风险。
“睡啦。”
“嗯。”
这是吹灯前,她和姬无虞都一无所知接下来的事。
她上了床,然而她迟迟没有进入梦乡。突然到访的月水不再是一期一会的身体规律,此时身体内突然涌出血液,毒素混乱,能要她的命。
丹樱花香幽幽席卷整个五蛇山道,既如同朱砂刺鼻,又甜如果蜜,燕山景闻着那阵气息,难受得蜷缩起来,她一向身体很好,今夜却非同寻常,她的小腹一阵阵地袭来疼痛,甚至丹田里的内力也活跃了起来,不受她控制。
毒液朝四周蔓延扩散着,在这寒意森森的山中雨夜里,她满头大汗,口中不住叫热,叫渴。
她将被子掀了,还是热。将外衣脱了,还是热。将外裙脱了,还是热。
她身上只剩下件贴身上衣和下裤,下裤里是月事带。脱不得了。
燕山景陷入混沌之中,她的感受就像当初在一蛇的山洞里。只是那时她是透骨冰凉,现在却是烧心的火热。
她睡得不舒服,姬无虞同样噩梦缠身。
他很少做梦,就算做梦,也与现实无限贴近。
梦中是两个女人,一个是祖母,一个是母亲。
母亲声嘶力竭地责问祖母为什么让阿虞背负不该属于他的一切,祖母却说,那是大道。
祖母和他说,就算是为小景死去,那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事。
祖父狠狠皱眉,从此白发苍苍的老阿公编造一个个英雄梦哄他,哄得他彻底把期待和牵挂交给了远方山中剑门里的女孩子。
“我真的可以保护小景吗?”
“当然了,你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十年前,祖父这么说。十年后,祖母那么说。
祖母的信中说:“我已告知小景你要去净山门接亲的消息,和她好好说吧。你们隔了无数山峦无数河,琐碎误会无伤大雅,正视天道赋予你的命运吧。我相信,她会喜欢你的。”
母亲抓着他的手:“这次,你终于可以告别老妖婆的胡说八道了。为了我,也要把婚退了。去吧——你舅舅陪你一起去。别理那些疯话了。她当年就讨厌你,好阿虞,别理她了。”
疯话吗?一生里他听了多少个命中注定,说了多少回天命之约?谁是疯子,被祖父祖母教出来的他都不能是疯子。
他睁开眼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丹樱花开得蹊跷,他止不住千思万绪。他回忆梦中对话,那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他皱了皱眉。
燕山景此时却蜷曲在床上,热汗直冒。
所有的热都来了。汗淋雨下的热,皮肤麻痒的热,口干舌燥的热,她伏在竹床上,床都被她折腾空了,没有被褥,没有铺盖,几乎脱得不剩什么,仍然热得呼吸困恼,她用仅剩的理智守护住了她的上衣,却不知她的上衣已被汗液浸湿,裹在身上皱巴巴一团。
身边的人影来到她的床边,他探了探她的额头。
燕山景抓住他的手,奇怪啊,浑身冰凉的时候可以靠着他取暖,可热得想满床打滚时,他的手又是唯一的凉意。燕山景捉住他的手,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蹭遍了他的手背。
小司时而又聋又瞎,而她发作起来则是冷热交替。不是冤家不聚头,没这么极端的中毒症状,怕是也没有缘分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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